中州，萬花嶺。
“你倒是有閒情逸致。”白玄靈雙手環抱，目光掃過周遭，“也不怕蹤跡被逮住，那群天魔可是喜歡你喜歡的緊，要是知道你不在天衍宗，估計都得不計一切代價來先弄死你。”
楚星塵落座在陳白青常坐的椅子上，眼眸輕輕望著此處宗門的能看見的每個角落。
陣法護持之下，此處甚至連灰塵都未落下。
一切未變，正如同離去。
細細算來，從萬花嶺緊急搬到天衍宗，也有二十多年了。
這二十多年間，楚星塵體內的修為也已經恢復到了合體巔峰，距離大乘境界也並不遙遠。
修為進展自然是極快，畢竟那群弟子修為也已不低，提供的反饋也極為強力。
而且系統似乎……將這種反饋有些許的加強。
楚星塵重重吸了口氣，頓覺心氣寬，隨後輕笑道：
“招人喜歡是這樣的，不過實際上我危險倒也沒真那麼大，先不提您多猛，就單論那群天魔能否重新聚集在一起，然後再對我發動奇襲的可能性都不大。”
“要他們真能這麼做，大不了我和他們一換全部。”
“更何況它們的最終目的可並非是殺了我。”
“這也是我會讓自家弟子在安全的前提之下，放出門遊歷一二的原因。”
“如果將來真要抗擊天魔，真正的主力並非是我，而是我的那些徒弟們。”
白玄靈聞言側目望去，語氣有些讓人不知曉是不是誇獎道：
“你倒是看的清楚，你特意喊我來一趟萬花嶺，總不能是來看風景回憶往昔的吧。”
楚星塵頭一歪，好奇詢問道：
“如果我說是呢？”
白玄靈本想說把會把楚星塵吊在樹上讓他好好看，可這話到底是沒說出來。
無論楚星塵內心是否真的想挽救大劫，但他行動和付出卻是毋庸置疑的。
他也為此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沒必要再對他做太多苛責。
更何況，白玄靈也承了楚星塵的大恩情。
楚星塵沒聽見白玄靈的回答，神色也無所謂的嬉笑起來：
“自然不僅僅是如此，小乘佛法已經開始在南瞻部洲推廣，我門下弟子和李君子關係也並非是甚麼絕密訊息，佛門自然也是查得到的。”
“更何況我現在大半宗門弟子都在南瞻部洲，如難又不是傻子，事情辦一半覺得不對勁，覺得自己是被利用的，指不定就會選擇大家都別好過。”
白玄靈聞言瞭然：“你約瞭如難來這裡？”
“是啊。”楚星塵目光望向宗門外，“我冒著極大的風險，來和如難來在此處交談，是不是誠意十足十，如難聽了不得感動到不行？”
白玄靈語氣不在意道：
“表面功夫罷了，萬花嶺談和在天衍宗談能有甚麼區別。”
楚星塵微微挑眉笑道：
“感官自然不一樣，天衍宗談那叫利益，在萬花嶺和他談，那叫信任和交底。”
白玄靈並未接話，原因無他，一道金光隱匿而至。
楚星塵微微抬手，宗門大陣門口開放，金光穿梭而至，如難身影落地。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甚是思念。”楚星塵站起身拱手笑道，“道友，近來應當還好？”
如難聽著肉麻的話，心底還是有些不自在，有一股極為奇怪的感覺。
但他也是先向楚星塵回禮，隨後向一旁的白玄靈行禮，白玄靈眼眸一低，似乎就算回禮了。
雖然禮貌程度不夠，但是鑑於此人是白玄靈，又是如今唯一的在世真仙。
如難自然便也決定不跟白玄靈計較，他臉上笑意溫和道：
“託了道友的幫忙，不過有甚麼事我可來天衍宗商談，何必來萬花嶺，未免有些兇險了。”
楚星塵伸手示意如難入座同桌的石椅上：
“有道友在，兇險自然便談不上了，這次約尊佛而來，一來是致歉，二來也是有事相求。”
如難落座而下，石桌並不大，兩人對坐距離也不過一米左右，對於修士來說實在是近到沒邊，尤其是對於渡劫修士來說。
忍著有些奇怪的感覺，如難臉上神色平靜的開口道：
“那便一件一件來說。”
楚星塵輕嘆了口氣道：“首先替我大弟子致歉，她選擇南瞻部洲做試點的理由是天衍宗下轄南瞻部洲的位置多，先從天衍宗開始，更能說服其他宗門。”
“其實這點不能說錯，但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南瞻部洲有一位儒脩名叫李君子，如今欲推行新政，只是新政受阻，我家大弟子便打算借用佛門推廣小乘佛法一事，助力李君子。”
如難沉吟片刻，隨後抓住問題關鍵詢問道：
“此事對小乘佛法推行有甚麼影響？”
楚星塵微微嘆氣道：“自然是會一高一低，貶低佛門，道友如果有留意，其實我門下弟子大多都去了南瞻部洲的玄武國，打算助力李君子推行新政。”
“大弟子也覺得我吃了虧，便也想從此處找補回來。”
“是我御下不嚴。”
如難思考了會，再詢問道：“如此說來，事情已經開始了？”
“還未開始。”楚星塵立刻接話道，“我訓斥了大徒弟，鑑於種種原因，推行新政一事並不容易，畢竟威壓人者，人散政消。”
“所以，這也是我想拜託尊佛的事情。”
如難眼眸平靜，目光望著楚星塵道：
“我答應你。”
楚星塵聞言一愣，沒想到如難答應的如此乾脆，甚至連拜託的事情是甚麼都沒問。
如難看著楚星塵有些錯愕的神色，心中忽然自在了些許，他眼眸望向天穹，輕聲道：
“我也許久身邊沒有人跟著了，也許久沒和人真心交談過了，今日說了便說了，出了萬花嶺我也不認了，全當還你穩我佛門的恩情。”
“你欲推小乘佛法一事，其實我心中便有些奇怪，佛門訊息素來靈通，我身為尊佛自然每日不敢落下，尤其是你這位天之子，更是格外關注。”
“如今看來，你欲推小乘佛法是假，真助力李君子成就亞聖是真。”
“小乘佛法，我心中有數大概是成不了。”
“無論情況如何，我會力排眾議，繼續推動，只希望，這人間真能多一個亞聖。”
如難言罷，目光溫和的望向楚星塵，聲音沉穩道：
“我是佛門佛子一路修成的尊佛，心中慈悲，可不比你這位天之子少。”
白玄靈眉頭微蹙，只覺的如難的神色莫名和某人打算忽悠人時的眼神差不多。
她下意識的目光望向身側的楚星塵。
白玄靈回憶一番。
嗯……
只能說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