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想到祁景含笑的眼睛,單純又情意綿綿,許錦緊張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只剩甜蜜。
她擔心甚麼呢,祁景都為她想好了,他會帶她去另一個地方,他說要讓她無拘無束自在地過,她相信他,她也期待跟他一起走。
唇角翹了起來,許錦頂著沉重的鳳冠,跟祁景一起跨進祁家大門,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對拜,最後一起進了他們的新房。
“大少爺,該挑蓋頭了。”
喜婆笑眯眯將金秤桿遞給祁景。
祁景接過來,也不管屋裡一堆人看著,急切地將那礙事的紅蓋頭挑了起來,露出他的小姑娘。
她羞答答低著頭,臉上化了妝,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祁景莫名心慌,俯身去抬她下巴,“阿錦?”
他身後先是一靜,跟著爆發出鬨堂大笑,“看看,新娘子美得大少爺都不認識了!”
許錦臊得脖子都發紅,抬眼瞪他。
那杏眼含了水兒含了情,是熟悉的羞惱嗔怪,祁景提著的心落了回去,呆呆地瞧著自己的新娘子,傻笑,彷彿聽不見周圍的各種打趣。
許錦徹底拿他沒辦法了,躲開他手低頭裝羞,然後喜婆讓她做甚麼她就做甚麼,偶爾偷偷看過去,便對上祁景痴迷的眼神,看幾次對上幾次,惹得她心砰砰亂跳。
好不容易熬到他該去前面陪客敬酒了,許錦鬆了口氣,準備趁他出去後好好歇一會兒。
誰料喜婆催祁景走時,祁景竟然坐到了她旁邊,理所當然地道:“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許錦錯愕抬頭,看見對面喜婆目瞪口呆。
“我這裡不用你陪,你快去前面招待客人吧!”
她羞得不敢見人了,想也不想拽起他往外推,在婦人們哈哈大笑聲中將人推出門,隨即飛快關上,氣得想跺腳。
甚麼人啊,都是當官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傻?
都說皇上看重他,就憑祁景現在的傻樣,許錦實在忍不住懷疑皇上是不是眼光有問題。
“姑娘,你是先洗臉還是先收拾東西?”
寶珠走過來小聲問,頭微微低著,明顯是在忍笑。
“不許你笑!”
許錦嗔道,訓完快步往裡屋走,“先收拾東西吧。”
寶珠趕緊跟了上去。
翻完被子裡的花生紅棗等喜慶東西,再洗掉臉上的妝容,許錦有種筋疲力盡感,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再替大白解掉身上它明顯不喜歡卻勉強戴著的紅綢,便爬到炕上睡覺了。
怕祁景突然回來,她讓寶珠守在外面,一旦瞧見祁景來了便叫醒她。
可大概是緊張的緣故,許錦睡得並不沉,迷迷糊糊聽到院門口有丫鬟傳姑爺來了,她立即跳下炕,用一旁早備好的溼帕子擦了臉,再跑到鏡子前簡單理了理頭髮,收拾好了轉身去迎他。
剛出次間,就見他靠在門板上,正將丫鬟們往外趕。
許錦突然沒了力氣,沒有力氣往前走,也沒有力氣退回去,只能呆呆地看著他,一顆心快要跳了出來。
外面天已經黑了,屋裡將只剩她跟他……
丫鬟們走了,祁景有些晃悠地站直了,抬手關門。
他似乎真的醉了,弄了兩次才將門栓插進去。
“祁景,你沒事吧?
我讓人送醒酒湯過來吧?”
許錦擔心地道。
她從來沒見祁景醉成這樣過。
聽到她的聲音,祁景轉身看了過來。
許錦情不自禁往後退了兩步。
眼前的祁景,臉龐微紅,一雙眸子卻寒星般明亮,看著她的時候先是茫然,隨即火熱起來,“阿錦,我終於,娶到你了,你是我,是我一個人的了,誰也不能再跟我搶你……”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說完最後一個字已經到了她身前。
他走得晃晃悠悠,許錦不放心地扶住他,“先去那邊坐會兒,我去喊……啊!祁景你做甚麼,快放我下來!”
說到一半被他突然扛到肩上,許錦嚇了一跳,急急喊他。
他醉成這樣,自己走路都晃悠,再扛她,許錦怕兩人一起跌下去。
但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祁景大步流星走進內室,沒摔著她,反倒把她丟到了被子上。
雖然是夏日,新房被子卻厚厚實實,許錦跌得並不疼,可祁景突然這麼粗魯,她好慌,回神後便想起身訓他。
誰料她剛要坐起來,肩膀就被人按住了,緊跟著祁景已經壓了上來,鋪天蓋地。
……
終於結束,許錦慢慢睜開眼睛,目光掃過身側滿臉歡喜的男人,落在那邊搭在炕沿上的嫁衣。
她眼淚簌簌地滾了下來,覺得自己就是那嫁衣。
她一針一線地縫,想著穿給他看,卻被他毫不憐惜地撕毀。
他居然還好意思對她笑!
眼看男人靠了過來,許錦哆嗦著拽過嫁衣裹住自己,哭著罵他:“祁景,你以後都別想再碰我!”
祁景傻了眼,見她臉色慘白身體不停地打顫,終於意識到不對,心疼地抱住她:“怎麼了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阿錦,你別嚇我!”
“我疼,差點被你害死了!”
許錦再也壓抑不住心中委屈,嗚嗚大哭起來。
祁景身體一僵,他,他弄疼她了?
看她哭得鼻子都紅了,祁景雙手發抖。
他心虛又心慌地挪了下去,掀開嫁衣去看她。
她縮著不給他看,祁景又哄又求,還沒看到她的傷,先發現褥單上幾點紅。
“阿錦,你流血了……”祁景顫著音道,馬上又明白這是他弄得了。
“阿錦,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景連聲賠罪,看著哭泣不止的她不知所措,直到臉上有東西滑了下來。
祁景抬手碰了碰,是眼淚。
他對著手指發呆,他見過她哭過許多次,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有落淚這一日。
兩輩子加起來,他都不知道哭是甚麼感覺。
“阿錦,我錯了,你別怕,我這就去喊郎中,我,我去宮中請太醫,絕不會讓你死的!”
祁景抓起衣裳翻身下炕,火急火燎地道。
“回來!”
許錦在他衝出門前氣得坐了起來,咬牙切齒:“不許你去,老老實實睡覺!”
這一刻她真恨不得殺了他!
“可你流血……”
“這點血還死不了人!”
許錦抓起帕子隨便抹了兩下,賭氣丟到了他臉上,丟完躺下去不理他。
現在知道著急知道掉眼淚了,之前怎麼沒聽他問一句她疼不疼?
就知道事後裝可憐,她算是看透他了!
帕子上只有幾點血跡,的確不像是重傷,祁景愣了會兒,不放心地問她:“阿錦,真的不用看郎中?
你,你不疼了?”
“你別碰我我就不疼了!”
許錦悶聲道。
祁景抿了抿唇,猶豫半晌還是問了出來:“那,那你甚麼時候讓我碰?”
“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碰我!”
許錦氣得翻了個身。
祁景又想哭了,趴下來求她:“阿錦,我……”
許錦猛地坐了起來,“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信不信我讓大白趕你出去?”
祁景張口無聲,扭頭,那邊大白已經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一雙大眼睛幽幽地盯著他。
狗太笨,又絕對聽她的話,祁景不敢說話了,只哀求地望著她。
許錦撇撇嘴,指著門口道:“你讓丫鬟準備熱水去,我要沐浴。”
“那你給我碰嗎?”
祁景小聲問。
“做夢,你到底去不去?”
許錦瞪眼睛看他,他要是敢拿這個威脅她,她明天就真的回家了!
“去……”祁景哪裡敢惹她,戀戀不捨看她一眼,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聽他出了次間,許錦忍著不適挪到炕頭將門插上,然後吩咐大白臥在門前,不準祁景進來。
殺千刀的,還想碰她?
他等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