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大概是心裡裝著事,第二日許錦天沒亮就醒了,但是身邊已經沒了人。
她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被鋪上,屋裡靜悄悄的,那邊窗子也關著,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場夢。
是夢嗎?
許錦想起來,抬手時感覺卻不大對,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她身上只剩了單衣,衣襟還是敞開的。
祁景……
小姑娘氣紅了臉,咬牙切齒,發誓再也不讓祁景進她屋裡來了!
祁景祁恆兄弟倆又去參加鄉試了。
似乎這一年,祁家許家的話題大多都圍繞他們的考試轉。
祁家看重不必說,許家呢,兩個孩子沒定親之前,祁景祁恆都算得上是許攸的學生,許攸當然希望他們考得好些。
定親之後,那就是未來的親家了,怎能不關注?
不過這場鄉試,祁老爺子只對祁景抱了很高期望。
一來祁景表現出的練武、戰場謀略天分太好了,武科舉又是主考自身功夫的,只要祁景如常發揮,考個好名次絕對沒有問題。
至於祁恆,本身資質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照他親爹和許攸差遠了,再加上他年紀小,這次鄉試就只當是歷練吧,哪怕能過了,明年的會試殿試他也不會讓祁恆參加,少年就該好好練練心性,沉澱三年過後,正是好時候。
祁景對老爺子的鼓勵期望毫不在意,他對自己很有信心,不是旁人三言兩語就能讓他氣餒或鬥志昂揚的。
祁恆自知年紀小,也不太看重這次考試,祖父看好大哥並未影響他心緒,但他還是羨慕甚至有些嫉妒祁景,當然也有些挫敗感,因為大哥如願以償跟心上人定親了,而崔筱還要守孝三年。
祁恆本想考中秀才就去崔家提親的,這樣一來就要等到三年後了,然而秋後一家人便要返京,且因為大哥不再跟家人鬧彆扭了,祖父祖母決定以後就住在京城,那麼下次他回來,不知是何時……
尚未分離,離愁已經爬上心頭。
三年不見她,祁恆現在完全無法想像那日子將會有多難熬。
且,在他前面,有他連問都不敢輕易問的父母,也有崔家明顯不看好他的崔大哥,三年後會是甚麼樣,父母會不會答應他,崔筱大哥會不會提前給她定人,祁恆都沒有把握。
他能做的,就是先拒絕母親給他安排的任何婚事,然後等功成名就後,父母把他當然大人看後,告訴他們自己想娶的人只有崔筱。
兄弟倆懷著不同的心情出發了,隔壁祁家頓時安靜了許多。
祁景走後,許錦待在屋裡悶悶不樂,她已經從祁景口中知曉祁家很快就要離開的事了,還知道祁景打算留在這邊陪她的,但被他祖父強硬拒絕了,說是早早回京就是為了讓祁景在親朋好友間重新露面,廣結人脈,這對將來的仕途有益無害。
許錦懂,但哪怕祁景答應她會常常給她寫信然後明年她們過去時還會在京城城門前接她,她還是很捨不得,半年呢……
“阿錦怎麼不吃菜?
今天的菜不和你胃口?”
她在那兒捏著筷子發愣,許攸見了,關切地問道。
“沒,挺好吃的。”
許錦回神,隨便夾了塊兒茄夾子放在碗裡,然後小口小口吃飯。
自家沒心沒肺的女兒何時這樣沒精打采過?
都是祁景惹得!
許攸看看江氏,江氏無奈點頭,許攸便道,“阿錦,九月咱們一家跟祁家同去京城。”
會試殿試都在京城舉行,到了這科舉的最後兩步,不僅僅需要真才實學,也需要對京城各方勢力有所瞭解,特別是主考官的偏好。
每年鄉試過後都有很多舉人提前赴京,各展所長贏取名聲或投靠達官貴人門下,如此既能開闊眼界,又能結交一些貴人,於日後做官多有便利,不至於兩眼瞎。
許攸原本打算年後自己先過去,等一切都安定了再來接她們母女,但祁老爺子去府城前提議他早些啟程,並介紹了一處宅子給他們暫住。
許攸跟妻子商量後,決定接受祁老爺子的好意。
他是想妻子都在身邊做事情可以安心,江氏則是聽祁老太太說那處宅子位置清幽適合丈夫讀書才心動的。
當然,現在看女兒這樣魂不守舍的,夫妻倆都覺得這個決定做對了。
女大不中留啊,心都飛到祁景那小子身上了。
一起去?
許錦倏地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父親,“真的,真一起去?”
“真的,這下高興了?”
許攸笑著打趣女兒。
許錦現在興奮極了,才不會因為一兩句打趣害羞,好奇問:“那咱們住在哪兒啊?”
江氏替熙哥兒擦擦嘴,回頭接話道:“地方你祁爺爺已經替咱們安排好了,你只要乖乖跟我們走就行,甚麼都不用你操心。
不過,聽說那宅子離祁景他們家挺遠的,坐車都得走一刻鐘……”
一刻鐘的路程,跟現在兩家出門走二十幾步相比的確是夠遠的。
“娘……”
這回許錦終於覺得不好意思了,嬌嬌地喊娘,跟著低頭吃飯,不敢看父母別有深意的目光。
但她真的很高興,高興到嘴角一直都是翹著的。
一起去京城,那她就不用跟祁景分開很長時間了。
雖說同在一個地方也未必能常常見面,但想到祁景就在身邊,她心裡就是安定的,與相隔兩地的感覺完全不同。
飯後父親去了書房,許錦跟母親一起照顧弟弟,熙哥兒睡著後,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娘,咱們九月就走,那,以後還會回來嗎?”
啟程日期驟然提前,她跟崔筱能見面說話的時間就不多了。
若父親真的在京城當了官,她跟崔筱豈不是很難再碰面了?
她跟崔筱一起長大的啊,親姐妹都未必有她們倆好……
許錦蔫了下來,她是為跟祁景在一起而高興,但跟崔筱分別,她真的捨不得。
江氏摸摸女兒腦袋,輕輕嘆了口氣,卻沒法安慰甚麼,只能道:“趁還是鄰居,走之前多去找找筱筱吧。
阿錦你也別太難過,雖然不挨著住了,但你們還能寫信啊,再說筱筱以後也是要嫁人的,若她嫁的地方碰巧離京城近,你們方便了也可以多多走動。”
人生總有離散,或許一別之後再難相見,或許,某一天突然就偶遇了,誰能說得準?
鄉試結果很快出來了。
祁景是本府武解元,祁恆文試也中舉了,只是名次比較靠後,但他才十四歲,能在老少雲集的眾多學子中奪一舉人名額,已經足以讓那些熬白了頭髮卻依然落第的老秀才們眼紅嫉妒了。
家裡兩個孫子都很爭光,祁家擺了三天流水席大宴賓客,很是熱鬧了一番。
熱鬧過後就要收拾行李返京了。
祁景奪魁沒見他多高興,得知許家會一起過去後,那喜悅溢於言表的模樣,大概只有瞎子看不出來,如此便一下子得罪了兩個人。
一個自然是被沒有機會見崔筱一面和即將分離這雙重壓力弄得嘴角起泡的祁恆,另一個則是去祁家串門的許攸。
傻小子高興啥,還不是高興能跟女兒捱得近了?
可惜他們氣他們的,祁景照樂不誤,白天裝模作樣在屋裡看書,因為心情好還多陪老爺子下了幾盤棋,然後等到夜幕降臨,就偷偷溜去許家抱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依然不讓他脫衣服,但能抱著她,祁景就很滿足了。
而且祁景發現一件事情,他越厲害,小姑娘好像就越喜歡他一些,這回中瞭解元第一次去找她時,許錦竟然主動親他了,中秀才那次都沒得到這種獎勵。
“阿錦,再親我一下。”
食髓知味,祁景摟著許錦,輕聲道。
“不親。”
許錦狠狠戳他,“這個月你已經來了三次了,去京城前不許再過來。”
他來一次她就要提心吊膽一回,那滋味兒真不怎麼好過。
“好,那我乖乖聽你的話,你再親我一下。”
祁景說話還是比較算數的。
隨著他中瞭解元,現在她給他的獎勵已經變成了每月三次夜探閨房,與其冒著惹她生氣的危險強迫她,他更願意這樣靠真本事慢慢掙更多的獎勵。
“你都是解元了還這樣跟我說話,不覺得特別傻嗎?”
許錦先輕輕親了祁景臉一下才小聲笑話他。
祁景越來越長進,她與有榮焉,他乖,她就願意滿足他一些小要求,以資鼓勵。
她的唇溫溫的軟軟的,祁景追著想再親一口,被許錦毫不客氣地擰了胳膊。
祁景頓時不敢再犯,卻故意對著她耳朵說話:“哪裡傻了?
況且傻也沒關係,我只在你面前這樣說。”
旁人他都懶得多說。
至於她,只要能被她親,再傻的事他也能做出來。
許錦癢得縮脖子,他繼續逗她,然後問:“阿錦,我中解元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許錦點點頭。
“那明年我若中了會元,你是不是更高興?”
許錦繼續點頭,然後多說了一句:“不過我爹說會元很難考,你在咱們府最厲害,但跟你一起考的還有其他地方最厲害的人,所以明年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吧,能進殿試就很厲害了。”
聽她不信自己,祁景心中不快:“我就是最厲害的,你記住了,以後別再小瞧我。
阿錦,那我中了會元,你給我甚麼獎勵?”
他這麼霸道自信,許錦卻一點都沒覺得他是在說大話,只為他聲音動作裡的氣勢所迫,不由羞道:“再給你加一次?”
“不要,若我中了,你讓我……”祁景頓了頓,“次數不用加,但你要去了衣服給我抱。”
察覺她又要掐他,祁景搶先按住她兩隻手,低聲求她:“阿錦,你放心,我不做旁的。”
“呸,你做夢吧,你中不中會元跟我有甚麼關係?
祁景你再這樣壞,我……”沒說完,許錦就被祁景堵住了嘴,親到她快喘不上氣的時候才鬆開,許錦剛想繼續罵人,又被堵住了。
如此幾次三番,後來她不罵了,祁景就問她答不答應,許錦才說個不字,他又來親她,彷彿得不到許可就不罷休。
等祁景再鬆開她讓她喘氣時,許錦忙應了下來:“我,我答應你了!”
接下來的幾天,祁景真的沒再來了,許錦漸漸放鬆下來,或是在家看母親安排下人收拾東西,或是去隔壁找崔筱說話。
這日早上大白出去又進來,腿上多了竹筒。
許錦皺眉,以為祁景說話不算話,開啟竹筒後才發現裡面有兩個紙條,一個是祁恆給崔筱的,一個是祁景給她的。
許錦因為不知道,不小心都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