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滅世的諸多詭異場面,不斷在這方圓十里的地界之中流轉。
詭異的力量開始滲透。
之前的過往種種,如同諸多年畫一般,在此間跳動。
祁樂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終於,在歲月輪轉之下,時間回溯到了許寅元大筆如椽記錄所有歷史、妄圖藉此晉升修為境界的那一剎那。
祁樂抬手一抓,以無與倫比的力量,將這許寅元的魂魄自這詭異的時間場域之中給抓了出來。
第一抓之下,他的掌心之間只抓到了許寅元的兩魂一魄。
祁樂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在這養龍之地,他就是神,他就是仙。
但許寅元的另外一魂六魄怎麼抓不出來?
祁樂低喝一聲,根本不信,磅礴法力再往這時空狹隙之中狠狠一灌。
這一次他又抓出了許寅元的兩道魄來。
但還是沒有完全抓出來,他還想再繼續抓。
但許寅元的魂魄早在那邪神滅世的詭異危機之中,逸散得足夠遠,崩潰得足夠虛無。
畢竟在當時的場面之下,許寅元想要強行記錄下此間歷史,完成其晉升儀式,無異於逆天地之造化。
饒是以此刻祁樂的力量,終究是再也抓不回來了。
只強行取回了他的兩魂三魄來。
還有一半的魂魄消散於天地之間,終究是在風流雲散之間,沒有辦法取回了。
許寅元的魂魄輕飄飄地飄蕩在祁樂的面前。
他的面龐之中露出了一些迷茫。
他隱約之間還記得一些前塵往事。
他看著面前的祁樂,目光之中露出了一抹駭然來。
他同樣也感應到自己已經死去,卻又被祁樂強行攝取回來。。
“祁兄,真是想不到,我竟還有重見這天地時光的這一瞬。”
許寅元說著,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愧嘆來。
他抬頭望天。
他環顧四周,看著腳下的大地河流、山川樹木,看著在養龍之地之中再一次恢復了生機,開始井井有條地運轉著的所有的生靈。
他的臉上流淌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欣慰來,他衝著祁樂盈盈一拜。
“祁兄,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我得替這養龍之地百億生靈謝謝你,謝謝你給了他們再一次活在這方世界之中的權利。”
祁樂衝著許寅元微微頷首,也不做過多的解釋,反而是說道:
“你的三魂七魄已經有一半散於天地之間,以我的能力目前沒有辦法將你救回來。
“眼下冥界已關,想要再送你這殘餘的兩魂三魄入輪迴,亦是不可能。
“所以看你的念頭,若你還想在這天地之間多看一些紅塵往事,我便將你鎖在你的扇子內。
“不過,眼下你記憶缺失,法力全無,可能會時而陷入沉睡之中。
“說不得未來我晉升到更強大的境界之時,能夠為你續命。”
以祁樂強大的本命字生的力量,此時此刻也僅僅只能夠將許寅元的魂魄找回來這麼一半。
實際上若是隨便一尊修行者,只要魂魄完好,以祁樂的能力可以輕鬆將對方的肉身給完全修復回來的。
但許寅元不行,在眾多邪神的重創下,修復到這種程度,還是目前祁樂無法做到的。
“以你修煉的本命經,若跟著我,若能見證更多的登頂修行者的廝殺,能夠見證更多的修真界歷史,說不得未來你還真有能重新修煉回來的那一天。”
許寅元聽著祁樂這極其鄭重的聲音,他再一次衝著祁樂盈盈一拜,不需過多的解釋,只是點頭同意。
“那許某便多謝祁兄成全,某……還想再多看看這人世之間。”
祁樂抬手打了一個響指,便將許寅元殘魂收進了扇子中,抬手一抓,他便將這扇子給收進了身體裡。
風吹來,吹散了他的身體。
下一刻,他出現在東海某座島嶼之上,他透過雲層看到了在下方,神情有些疑惑的,但是還在教授著弟子的肖緣。
肖緣手中握著一把鐵錘正在猛烈的打鐵。
他打的是一塊五階的金屬,其上隱約有一些獅吼在傳出,顯然這塊金屬亦是不凡。
這時肖緣忽然像是感應到了甚麼一樣,抬頭望天。
雲層之中隱約有一些契機在流動,肖緣瞳孔一顫,在所有人無比震驚的注視之下踏出草廬。
肖緣踏出了他的草廬,直接跪在了沙石之上,衝著高空之中重重地磕了九個頭。
一點契機自雲層之中落下,灌進了肖緣的身體之中。
肖緣立刻感應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那被養龍之地百億屍魂禁所挾制的鎖鏈正被一層一層開啟。
在天地契機的流轉下,他終於完全成為了一個自由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看著天空,感應著那個方向,卻再也感應不到那方向之上的契機,忽然淚流滿面。
“老師,弟子不孝,無法在您跟前伺候。祝老師壽與天齊,祝老師早日登臨仙境。”
肖緣悠悠長嘆。
祁樂又一步跳動,跳到了上京城皇城之中。
剛剛上了一班朝的夏秋冬,正在慢悠悠喝水。
她的面前出現了一隻手,為她將茶杯斟滿。
她的嘴角噙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她站了起來,撲到了祁樂的懷裡,用精緻的下頜線輕輕蹭著祁樂的脖頸。
“我把你體內被百億屍魂禁的轄制解除吧,屆時你便可出養龍之地,修真界之中可任你自由遨遊。”
祁樂淡淡地說道。
但夏秋冬卻是挺直了身體,目光堅定地望向了祁樂,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我就待在養龍之地,我要看著這百億子民,不管是為你,還是為我。”
祁樂眨了眨眼睛,然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被此間的大乾國運,推入了六境,你錨定的驚奇是甚麼?”
祁樂忽而開口問道。
夏秋冬的晉升是非常詭異的。
她靠著大乾國運晉升,全程竟是沒有被白玉京的雷劫打掉。
也就是說,如果把她體內的大乾國運化去,實際上她就會從六境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