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剛剛度過了前所未有的白玉京雷劫的修士,身上忽然爆發出璀璨雷光。
他變得千瘡百孔,無數的孔竅之中,都噴湧出難以形容的鮮血來。
這些鮮血沾染進虛空之中,使得虛空一陣破碎。
他的力量終於是在強行且徒勞的掙扎之中,最終還是崩成了一捧虛無,消融在了破碎的虛空之中。
這一幕,終究還是讓暗中那些以隱秘眼睛窺探,或是動用某些奇特巔頂法寶感應此間契機的勢力,不由得喟然長嘆。
“可悲可嘆呀,一尊如此強大的修行者,終究還是沒有撐過可怕雷劫,還是生死道消了。”
“七境升八境還是太過於困難了,諸位道友,我輩修士在這詭異的修仙世界之中,一路掙扎求生,到底求的是甚麼?修為越是高強,越是會詭異墮化,那我們還升甚麼境界?不若就此逍遙人世之間罷了。”
“魘界豈容你逍遙?這位道友雖然身死道消,但他能讓我等一觀白玉京可怕雷劫的風采,亦是一樁緣法,為我等未來晉升做了一些鋪墊,亦是他的功勞。”
諸般念頭跳動,齊齊閃爍。
甚至虛無之中有幾道鬼魅的身影自某些特定的方位之中跳了過來,來到了祁樂的身影消失的所在。
抬手一抓,想要抓到對方殘留的一些痕跡。
但是卻發現白玉京的雷劫竟是如此的恐怖。
對方的神魂肉身連帶著對方身上所攜帶的一切法寶,全數葬在了那雷劫之下,竟是一絲一毫的契機也沒有留下。
心中不由得又響起了一絲悠悠的與子同悲的窺探之聲,最後才失望地拂袖而去。
唯有一人,在那黑暗地帶之中,一名手握紫金葫蘆慢悠悠喝著酒的老者,他的目光自祁樂消失的那一點緩緩收了回來,露出了一口黃牙,輕笑了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
“現在的年輕人修煉起來還真是小心謹慎呀。不過也活該如此,只有如此膽大心細,只有如此謹小慎微,一步一步,才有可能撞碎這氣運長城吶……”
這老頭悠悠嘆息一聲,收起了紫金葫蘆,倏而化光消失在了天地之間。
不知其去向,不知其來路,不知其根底。
養龍之地,百億屍魂禁陣眼之中,祁樂驟然閃現。
那頂著與祁樂一模一樣面容的陣靈臉上,流淌出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但同時,祁樂也發現他已然化光,開始變得漸漸透明。
祁樂能夠感應到整座百億屍魂禁陣的權柄,已經可以為他所操控。
但是他也感應到這陣靈的氣機正在削弱,他似乎要死掉了。
陣靈看著祁樂,神色平靜地說道:
“只有我散去一切神智,重歸百億屍魂禁,百億屍魂禁才可回歸到當年建成之時約摸九成的實力。
“但沒有始祖皇帝的力量壓制,終究回不了巔峰。
“不過阻擋一切七境以下的力量滲透進來,自是輕鬆無餘。”
“不過你且記著,第一,養龍之地百億屍棺之下,還封印著無數的墮化力量,百億屍魂禁輪轉可以壓制,但若你與人戰鬥之時,說不得會洩露,此事你得慎之又慎。
“其二,百億屍魂禁陰間之中,還壓制著魘界當年入侵整座修真界的入口。
“那是當年魘界第一次入侵修真界之時的入口,已經塵封多年。
“我也不知當年巔頂的大修行者加固在那裡的封印,還有沒有效。
“但眼下既是平靜,那麼也就無需去動。
“但若有那麼一日出現了鬆動,你需加固,否則養龍之地將會遭受比邪神滅世更為可怕的衝擊。
“饒是你如今之修為,也承受不住。”
祁樂看著這已經變得無比透明暗淡的陣靈重重點頭。
陣靈繼續說道:“你已錨定整座養龍之地,其間所有魂魄皆是你的子民。
“但他們已經無法再離開養龍之地了,只能在此間隨意生活,享受紅塵樂趣。
“但你一死,所有人都得死。”
祁樂道:“此事我自是知曉,我頂著百億香火願力,自是無需多言,只要我活著一天,養龍之地便不可能崩掉。”
百億屍魂禁陣靈終於變得完全透明,他衝著祁樂投來了無比欣慰的目光。
旋即散出了一切力量,回歸到了百億屍魂禁陣之中。
至此,百億屍魂禁回歸最原始的狀態。
但同時也是其最強大的狀態,壓制住養龍之地的一切。
祁樂懸於高空之中,心緒如潮,先是手腕一翻,翻出了了悟和尚臨死之際,灌進他掌心之間的那一枚古佛舍利。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身形一飄,飄到了某一處古剎之中。
在這裡,一個尚在襁褓之中的新生棄嬰剛被這古剎的和尚救了起來。
他們稱呼這新生嬰兒為江流兒,因著他們是在一條河中撿到這新生嬰兒的。
嬰兒被他們照顧得很好。
這會他躺在一個搖椅之中,睡得很安恬。
祁樂的身影很透明,站在了這嬰兒旁邊。
他屈指一點,這嬰兒眉心一點神光一閃而過,其內神魂須臾之間便恢復了了悟和尚的模樣。
他看著祁樂,結跏趺坐在這嬰兒的腦海之中。
他面帶微笑,面容慈祥,衝著祁樂宣了一聲佛號道:
“阿彌陀佛,今日能再見祁檀越,那便說明你成功了,養龍之地的邪神應是已被打退了吧?”
祁樂衝著他點了點頭,便看見了悟和尚又微微地搖了搖頭道:
“那我便放心了,你不用再喚我了,就讓我這魂魄在這養龍之地生死輪迴吧。”
對方既已做了如此選擇,祁樂自也不再多做甚麼,抬手打了一個響指,再次打掉了對方的前塵記憶。
這江流兒躺在襁褓之中,嘴角露出了一絲涎水,笑得很是甜美。
祁樂探出手輕輕擦掉了其嘴角的涎水,嘴角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容來。
清風拂來,吹散了他的身影。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一處高空。
他的身旁,許寅元的扇子飛了出來,其上有諸多詭異的力量在流轉。
橫渠四句還在熠熠生輝。
只不過當年畫在這扇子正面的那些仕女圖,早就已經崩成了虛無。
祁樂在這空間之中撐開了時字經的法力,歲月不斷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