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寅元默默地坐在一旁,但一雙眼睛早就已經變得無比清晰。
他在看著祁樂的行事手段。
他能夠感應到一些特殊的本命經的波動。
但是這些本命經竟如此的龐大繁複且奇詭,竟是讓他也感應不到究竟是出自哪一源、哪一道。
而那神魂,在驚聲尖叫。
須臾之後,這神魂殘念之上立刻便有一些人的面龐在跳動。
這張面龐毫無疑問便是這具神魂的本體。
而同時祁樂的腦海之中、金門之內、書架之上,就在祁樂將對方的本體催發出來的一剎那之間,在某一個書架之上的角落裡,便多出了一本屬於此人的書本來。
魏聽松。
祁樂神念往對方書本上一掃,直接支付了10個甲子的壽元,開出了對方的三顆珠子。
“魏聽松乃是絕瘵教當代二長老,修為乃是劫念二重天,所修習的本命經,出自死字經、血字經大冊。”
“絕瘵教乃是與醫聖谷不死不休的勢力,雙方高層在數萬年的廝殺之中各有勝負,雙方弟子早就已經在多年的仇恨之中,互相視對方為生死大敵。”
“此次魏聽松前來窺探於你,是因他們在你身上發現了醫道經的能力,懷疑你是醫聖谷自開合道消失以後,留存於這修真界的一小股勢力。
“絕瘵教想要完全將醫聖谷的勢力滅掉。”
祁樂立刻看完了這段訊息,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意。
面前的神魂還在慘叫。
雖然對方經受了極度的痛苦,但祁樂依舊能夠在他的神魂之上感應到那一抹淡然。
他很自信,自信於他的根底不會被祁樂所發現。
旁邊的許寅元臉上則是露出了一抹好奇來。
他倒要看看祁樂還有甚麼手段。
方才這一些奇詭的法力波動,已經讓他有些看不清楚祁樂了。
要知道這小子當年自己第一次見時不過是一個武道修行者罷了。
那時的他於自己而言只需遠遠的看一眼,便會直接爆體而亡。
而現在祁樂竟已經成長到了如此高深莫測的可怕地步了。
便聽見祁樂淡然地說道:“魏聽松是吧?你絕瘵教是不想活了嗎?還窺探到本座的頭上了。”
祁樂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卻是讓面前的魏聽松的神魂倏然一震。
這一聲,直探他的根底。
有了這一聲,彷彿他身上被祁樂加諸的無邊痛苦,都已經被他完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而坐在一旁的許寅元見到這魏聽松如此表情,更是諱莫如深地深深地看了祁樂一眼。
顯然,他看出來了,祁樂已經一口戳穿了對方的底細。
但祁樂是怎麼做到的?
他到底是甚麼修為?有甚麼能力?
一時之間,許寅元臉上那老神在在的模樣盡數化去,手中的扇子都已經忘了扇。
“你到底是誰?你是醫聖谷哪一位太上長老?還是離宗而去的前宗主?”
魏聽松的聲音和語調明顯變了。
但被祁樂戳穿他的底細之後,他似乎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似乎是要尋求速死一般,衝著祁樂咆哮道:
“既然被你發現了,那也沒甚干係。
“你醫聖谷眼下就剩你這麼一個獨苗了吧?
“你知曉本座底細,那又如何?
“只要你敢冒頭,我教眾定將你打得頭破血流,瓜分掉你體內的醫道經權柄。”
對於此人的威脅言語,祁樂絲毫不懼,反而是直接將煉神訣的法力往此人的神魂之上一灌。
磅礴力量之下,竟是將他的神魂煉成了一張極其詭異、可以作用在修行者神魂之上的符紙。
這符紙對於一般修行者的神魂有著如同天雷一般的作用。
但是最關鍵的是,若將這以魏聽松神魂煉就的符紙轟擊在魏聽松的身上,頃刻便能將對方的神魂打掉。
符紙緩緩閃動,然而就在對方的神魂還剩下最後一口氣之際,對方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其神魂殘念之中,竟是忽然流淌出了無數的汙穢墮化之力,以及各種各樣的古怪病症。
他想要以最後的力量將祁樂汙染。
這種力量顯然是已經掙脫了祁樂的束縛。
這是因為對方消耗了自身很大一部分本源。
這一波,他的本體應該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爆發了這一抹強大的衝擊。
這濃郁的汙穢之力依舊被祁樂死死地鎖住。
許寅元站了起來,連忙問道:“這東西有點詭異,我們倒是無傷大雅,但若這東西在上京城洩露一絲,所有人都得死。”
祁樂目光也變得有些凝重,抬手正欲將這法力完全煉化。
忽然,他想到了住在自己隔壁的季青山,神念立刻翻飛而出,片刻之後把季青山給帶了過來。
滿臉皺紋、拄著柺杖的季青山,已經從祁樂的神念中得知了發生的事。
他看著祁樂掌心間濃郁汙穢的諸多腐敗氣息,眼神之中竟是淌出了猩紅的光芒。
就像是一個餓了七天七夜的餓死鬼,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一般。
接著,他便當著祁樂和許寅元的面,大口地將祁樂掌心之間對於世間所有人而言都是劇毒之物的這一團古怪病症,盡數吞進了腹腔之中。
他的身上有一些黑氣流淌出來。
但這種黑氣已經沒有甚麼毒性了。
季青山眼神之中流淌出一股痛楚來。
顯然這一團出自於絕瘵教長老的詭異力量,他想要消化,亦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多謝祁兄送我這番造化,吞下它之後,我感覺我的力量又增長了很多。”季青山感嘆道。
許寅元看著這一幕目露奇芒,他也已經注意到了季青山的身體,是完全由諸多的古怪病症堆疊而成。
待到季青山又回去了之後,許寅元聽祁樂說起了季青山的目的,這才嘆了一句道:
“想不到養龍之地竟然還有如此仁人志士。
“若他真能以其一身病症打掉一尊七境邪神,許某定將在書上為他單開一頁,記下其煌煌大名。”
許寅元手中扇子又搖了起來,意味深長地望了祁樂一眼。
那意思似乎是在說,祁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準備幹一票大的。
好好幹,到時候我單獨為你出一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