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三屈指一彈,直接將對方的珠子給推了回去。
他已經感應出來,這珠子裡面帶著的是甚麼了。
居然是人道氣運,而且重量還不低。
對方修煉的功法肯定是頗為弔詭,家族裡面不知道有甚麼奇詭的特殊法寶,居然鎖定到了自己的存在。
“先生切莫推辭,此寶內的東西與你有緣,合該屬於您,還請您出手,替我爺爺續上一命。”
這少女臉上露出了一抹殷切來。
李十三看著她淡然問道:“你沒有禮貌,這事我不接。”
少女手中的黑傘收了起來,大雨落在了她的身上,打溼了她姣好的身軀。
她說道:“先生,這是我修煉的功法緣故,我控制不了。”
李十三道:“既然知道你的功法有問題,你們家裡面為甚麼要派你來?”
李十三站了起來,關掉旁邊的蒸汽唱機,慢悠悠地把唱機搬進了屋子。
那少女站在門口,手中的黑傘尖杵在石板上,輕輕地轉悠著。
她的身後走出了兩名一青一紅的婢女,在她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兩句。
這少女便站在了門口,手中多出了一個玉盒,將方才手中的珠子裝進了玉盒裡面,放在了門口,衝著屋內的李十三道:
“我家爺爺說了,不管先生答應不答應,這東西就是送給先生的見面禮了。”
說完,少女一行三人便走進了大雨之中,消失在了李十三的視線裡。
李十三把蒸汽唱機放好,門口的玉盒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託到了李十三的面前。
李十三掂量了一下,這珠子裡面蘊含的人道氣運,大概相當於一座從江山社稷圖內逃出來的六境人間魘被解決後,江山社稷圖所賞賜的重量。
一想到江山社稷圖,又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的那座死魂火人間魘。
那東西若是能夠將江山社稷圖的陣文刻進去,獲得的人道氣運不知凡幾。
可惜當時所有人在那火焰的廝殺下,早就已經只顧著逃命了。
李十三將這玉盒放在了旁邊。
他在此間開的這小醫館,各種藥材琳琅滿目,而這玉盒就被他放在了最為顯眼的櫃子前,旁邊有一個鍍金的小戥子。
雨很快停了,有身上長滿了屍斑的凡人走進了鋪子裡面,向李十三尋求幫助。
“這個病沒法救,是這老天爺……病了。”
李十三看著對方身上的屍斑,微微地搖了搖頭。
以前他第一次看到這東西的時候還會出手,但現在已是沒有必要。
唯一能夠救養龍之地百億屍魂的辦法,只能是他成功將養龍之地錨定,將其化作他的驚奇。
接著再以本命字生的力量吞奪百億屍魂禁再次輪轉,如此才可讓此間的百億凡人性命無憂。
面前是一名40多歲的中年漢子,聽到這新來的醫仙這般言語,只能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手中的旱菸抖了一抖,拖著疲憊的身子出了門。
天空竟是升起了彩虹,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叫賣聲此起彼伏。
一個鬚髮盡白、手中拄著木質柺杖的老者,顫顫巍巍地從大街走到杏花巷子口站定。
他一雙老眼渾濁不堪。他臉上長滿老年斑,一頭銀髮沾了些雨水貼在頭皮上,極其吃力地揚起了脖子。
他身材消瘦,形容枯槁。但一身的黑衣,卻又顯得密不透風。
他拄著柺杖,極其吃力地往杏花巷子口挪了進去。
一個賣煎餅的小攤販衝著他好奇地打量了過來。
老者撐著柺杖,慢慢地走了進來,找到了杏花巷子如今的主人,取出幾塊碎銀,竟直接租下了一座院子。
夕陽落了下來。
一下午,李十三看了5個病人,其中還有一名神橋境的修士。
對方體內有一顆非常邪惡的妖花,纏著他痛苦不已。
每當其做夢之時,這妖花便會灌進他的夢境之中,不斷地汲取他的力量。
但卻被李十三輕易給化解了。
這名神橋境修士不由得驚喜不已,說著定要在上京城傳頌李十三的尊名。
今日剛剛在杏花巷子買下並租下一座小院子的老者,顫顫巍巍地站在了李十三的醫館前。
他看著李十三那年輕俊朗的臉,看著對方笑臉盈盈地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
他那佈滿了溝壑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來。
他的嘴唇也跟著顫抖,他的手、他的腳同樣在顫抖,他手中的柺杖竟是不由自主地掉在了地上。
李十三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幫他把掉在地上的柺杖撿了起來,遞到了他的手裡。
“老先生這般年紀,還在上京城打拼嗎?”
李十三好奇地問了一句。
他目光之中,時間之瞳微微一跳,已經看出這老頭子的壽元只剩下大概半年時間。
“你……你……你是祁樂?”老頭顫顫巍巍地說道。
李十三神色微微一凝,須臾便認出了面前的老頭是誰,他忽而一笑道:“是我。”
“好多好多好多年……沒有見到祁樂小醫仙了,想不到先生風采依舊。
“竟還是我記憶中的英俊模樣。當年在十三娘酒館裡,那些場景似乎還在眼前晃悠。”
兩人說著,都不由得看向了當年十三娘酒館的舊址。
那裡早已不是酒館,而是一個雜貨鋪。
店鋪主人是一個面板很黃的大媽,聽說她還有一個兒子,不過在軍營裡。
面前這老頭不是別人,是多年以前便已垂垂老矣,在祁樂目送之下離開了上京城的季青山。
年輕時,他是宰輔家的兒子,他是一個紈絝。
同時他也是姜靈瓏第八世轉世身季小秋的父親。
當時他已壽元無多,按理說他早就應該葬在歲月裡了才對。
按照時間推算,他的生魂在百億屍魂禁的輪轉之下,至少已經輪迴好幾次了。
但眼下季青山竟然還活著,依然是那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只是比起記憶中的樣子又老了10倍。
祁樂在門口放了一個小木桌,擺了兩個竹椅,桌上放了兩壇酒,一些隨意的小吃食。
季青山顫顫巍巍地抓起了一片豬頭肉,一邊吃一邊喝酒,嘴裡似有無限悵然地說道:
“可惜可惜,這酒不是十三孃的酒,滋味總還是差了那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