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漸漸變得安靜了下來。
只有隱約還有一些血肉殘魂的響動,但這些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祁樂懸於高空之中,看了看握在手中的這一杆鎮界金槍。
這一杆鎮界金槍的材料,祁樂還不認識。
不過以煉神訣的法力往其內一洗,便能夠判斷出來,其材質應該是能夠煉製出七階法寶的頂級材料。
而這一杆金槍眼下已然失去了器靈,其強度堪比七階法寶,但還需祭煉,唯有養出器靈,才能夠發揮出更大的效用。
“此等級數的寶物,在這破碎的小洞天之中鎮壓多年,可惜其靈性已經散失了大半。”
祁樂默默喟嘆了一句,便看見整個空間之中,諸多真魂、血氣緩緩黯淡。
有一些魂魄在各個角落裡凝實,飄了出來。
方才祁樂以醫道經的力量將這些殘魂全部給復甦,又以雷霆手段將他們全部殺死。
此刻,這些殘魂再次歸於虛無,只留下一些剪影。
而要完成醫道經的晉升儀式,除了需要錨定一處驚奇以外,還需要復甦上古魂魄、殺死上古魂魄、在上古殘魂的復甦之中,保持自己的醫道本心。
目前為止,祁樂都做得非常好。
但還剩下最後一步,便是送這些魂魄入輪迴,往生極樂。
但到了這一步,祁樂的眉頭便不由得皺了起來。
他撐開了磅礴法力,將整個殘破小洞天之中的遊魂盡數收集了起來。
它們似游魚一般游到了祁樂的面前,形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球體。
它們帶著無邊迷茫、帶著濃濃的不解、帶著對於生對於死的不惑,被籠罩在透明的球體之中,似乎感受不到時間與空間的存在了。
而想要送他們去往生,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將他們送進冥界。
但眼下修真界冥界已經關閉多年,此路不通。
這些魂魄在祁樂的掌心之間聚集了十餘個呼吸,立刻便有約莫三成的魂魄直接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這是因著它們存在的年代過於久遠,在被祁樂自天地之間抽離出來的這一剎那,便散失去了最後的殘念,回歸到了天地。
這種殘魂已不可再入輪迴。
剩下的那些倒是意志頗為堅定,不過眼下它們卻是被濃濃的迷惘包裹著。
祁樂思忖片刻,立刻撐開了磅礴的法力,下一息,他立刻感應到了自己的脊柱之中,竟是在當下的奇異場面下,滋生出了一些異樣的變化。
當年錨定於他脊柱內的奈何橋虛影,兀自開始震盪。
一股若有似無的古怪力量,自脊柱湧動而出,冥冥之中的契機感應,使得祁樂立刻曉得接下來應該如何做了。
他的神念往脊柱內奈何橋上所有姓名之上一掃,玄之又玄的靈機感應,立刻在他的神魂之上銘刻出了一些特殊的名字。
這些名字如同雪花一般,從脊柱裡面飄了出來。
同時,他面前的諸多殘魂之中,也有一些被這冥冥之中的契機感應所引動,似生出了一些和鳴。
很顯然,祁樂此時從自己脊柱之中抓出了這些殘魂的真實姓名。
這些殘魂皆是萬載以前的六境以下的修行者。
他們當年在這小洞天之內與魔族大戰之前,早就在奈何橋之上錨定過自己的姓名,但因為還沒有晉升到六境,所以並沒有拔卻自己的名字。
祁樂脊柱之中的名字不斷地震盪,他整個人進入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狀態之中。
面前的遊魂一個個像是看到了自己前世的魂魄一般,開始往祁樂的神魂撐開的奇特場域之中鑽去。
奇詭的力量以祁樂為圓心開始瀰漫。
不消片刻時間,祁樂面前的魂魄之中,有超過九成在祁樂的身體之中游走了一圈。
尤其是在祁樂的脊柱撐開的獨特模擬奈何橋的場景之中游走了一次,彷彿在冥冥之中就把祁樂當做了冥界一般。
當這些遊魂遊走了幾個周天,他們身體之中的迷茫便漸漸地消去,他們對於前塵往事的一些殘缺記憶也崩頹了一捧虛無。
他們再次變得靈臺澄澈,彷彿一張乾淨整潔、新生的白紙一般。
這是某種能夠讓魂魄重新遁入輪迴的力量。
“倒是沒想到此番竟然還有如此這般收穫!
“冥界關閉之後,凡是於我脊柱之內銘刻了姓名的修行者,皆可被我以法力如同送葬一般,葬入輪迴。”
祁樂目光之中有奇特的光芒在不斷地跳動。
難以形容的大氣運、大契機在他的神魂之上堆疊。
脊柱之內的諸多力量開始呈現出一股和鳴的狀態,將祁樂身上的氣息推向了一股極其神異、玄妙、無法言喻的奇詭狀態之中。
32個呼吸之後,祁樂張嘴撥出一團白光。
方才被他親手以脊柱的力量模擬了輪迴轉世、洗滌之後的全新的殘魂們,似游魚一般歡快地在他面前遊動了起來。
一個又一個的遊魂如同夢幻泡泡一般在他的周圍漂浮。
祁樂抬手輕輕一推,輕飄飄的力量便將這些遊魂推進了天地時空之中。
“爾等已洗去前塵往事,不論有何等孽障殺伐、宿世情緣,皆已洗得一乾二淨,可速速前去輪迴轉世。”
伴隨著祁樂話音緩緩飄落,這些遊魂似得到了命令一般,一個一個地飄蕩了起來,諸多夢幻泡泡一個接著一個地破碎。
他們鑽進了時空之中,消失在了冥冥之中的輪迴歲月力量之中。
“這一次也算是一樁因緣巧合了。”
祁樂默默點頭,幸虧這是一處上古戰場,所以此間的殘魂當年在奈何橋上有錨定過姓名。
若是最近在冥界關閉之後,才開始晉升到遠遊的修行者,他們可是從來不曾於冥界奈何橋留下姓名的。
若真是如此,自己想要替他們洗去前塵、獲得新生,是不可能的。
祁樂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剩下的不足一成的來自於魔族的魂魄之上。
這些魂魄似乎是想起了一些甚麼,一個一個滿臉怨毒地望向了祁樂,恨不得生吞祁樂的肉,啖祁樂的骨,喝祁樂的血。
“萬載以前你們便失敗了,現在用這種失敗者的眼神看著我幹甚麼?本座的晉升儀式已不再需要你們,速速散去吧。”
祁樂袖袍一揮,將面前的殘餘魔族念頭崩散於天地之間。
醫道經那幾乎要完成的晉升劫念儀式……
這股力量在他的身體之中流轉,只待錨定最後的驚奇,便可一步踏入六境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