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心神於剎那之間掀起了一番驚濤駭浪,面前這老者不是李道子是誰?
這怎麼可能?
祁樂想要發出一聲嘶吼,但是他的喉嚨被這無邊的黑暗所堵著,如同喉腔裡面灌滿了無數的墨水一般,使他發不出聲音。
他想要衝著面前的李道子說點甚麼話,但是隻能夠看見對方在衝著自己似笑非笑地晃著腦袋,同時還用手中的木勺子,敲擊著面前冒著股股黑氣的煉丹爐。
嘴裡面咿咿呀呀地說著些甚麼……要做神仙,駕鶴飛天,點石成金,妙不可言。
祁樂的眼睛猛地眨了兩眨,不可能的,怎麼可能!
李道子早就已經葬在了歲月之中。
而李道子不過就是醫聖的一縷分魂,竊取了李承乾的分身罷了!
“醫聖老東西,不過就是醫字經成精罷了。你找的仙丹方就在我的手中,倒要看看,道無常是你先煉成還是我先煉成!”
祁樂的神魂瘋狂震顫,在識海之中似發了瘋一般碰撞。
終於在某個奇詭的角度,撞在了金門之上。
金門內的強大力量將他的神魂給撞得清醒了過來。
他眼睛猛地一眨,一道神念回歸到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這時他才發現,他被裝進了那詭異的煉丹爐之中。
煉丹爐的力量正在侵蝕他的肉身,連本命字生的力量,此刻也僅僅是堪堪扛住了這一股煉化而已。
他的面前出現了幾處星星點點的光點,如同無邊夜色之中,救人的篝火一般在飄搖。
那之中有江山社稷圖的波動在洶湧。
祁樂大口地抽吸了一口此間的煉化力量,然後又張嘴將這股力量給吐了出來,攤在了自己的掌心之間。
他以假字經的法力裹住了這一股煉化的力量。
接著,假字經的法力將這股煉化力量均勻地塗抹在了他的周身。
使得整座煉丹爐之中想要煉化一切的力量將他視為了同類。
假字經法力不斷地攀升。
加諸在他身上的煉化力量頓時就消解無蹤。
祁樂心中大定,一步踏出,朝著那有著江山社稷圖感應的光點踏了過去。
須臾便落在那光點之前,便看見陣文的力量鋪展了約摸幾丈的範圍,便被此間煉化的力量所鎖住,無法再往外延伸。
祁樂抬手便往裡一拍。
八道本命經之法力合八為一,往其中一灌,立刻將這江山社稷圖的大道真文所啟用。
須臾,黑白兩色的水墨自這大道符文之中翻飛而起。
隱約間,祁樂甚至看到了有沾滿了墨水的毛筆在空間之中勾勾畫畫。
這大道符文不斷地延伸再延伸。
祁樂的面前不斷地變亮變亮再變亮。
那些吞噬一切的濃稠的黑,那些能夠煉化一切的力量在這大道符文的延伸下,很快便退卻。
它們終於承受不住了。
祁樂的眼前變得光華大亮。
一幅水墨山水圖覆蓋在了整個世界之中。
這便是江山社稷圖的樣子嗎?
其內的山川湖泊、飛魚走獸,仿如有著靈智一般,點綴在這無邊無際的水墨圖畫之中。
圈圈由水墨化成的絲帶,裹住了那花籃,裹住了那花籃之中的小女娃,將之拖進了其中。
那小女娃娃還在驚聲尖叫,全身泛起了諸多的血肉疙瘩,四分五裂,散作了無數細小的小女娃娃,還想要從那花籃之中逃脫出來,但是卻被水墨山水的力量給死死地鎖住。
江山社稷圖強大的封印力量降臨在了這花籃之上,終於將那花籃以及小女娃娃給鎖住。
須臾之後,花籃上面的法力崩潰,那小女娃娃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出現了一個三足兩耳的鼎。
那鼎上刻著諸多繁奧詭異的符文。
其中有一些似乎蘊含著醫字經的力量,其中有一些還蘊含著煉字經的力量,還有一些符文則是蘊含著不可知的一字經的力量。
很顯然,這一口終年藏在修真界皇族皇宮之中的煉丹爐,乃是由諸道頂尖的一字經法力煉製而成的詭異煉丹爐。
這東西一直藏在皇族的寶庫深處,數千年以前是怎麼就墮化掉了的?
祁樂心思跳動之際,立刻感應到面前的江山社稷圖內,有一點水墨暈染開來,圈圈漣漪泛起。
其中探出了一支毛筆。
毛筆的黑色筆尖在他的眉心一點,點出了一點黝黑。
接著,江山社稷圖虛影在祁樂的眼前消失不見。
而同時,祁樂的身體之中,卻是有一道無比祥和溫暖的人道氣運加註在了他的身體之中。
一股奇異的變化在祁樂的肉身之中開始滋生,使得他與這方修真界的天地大道生出了一些感應。
冥冥之中,仿若是天生天養的氣運之子一般。
當年在生生不息秘境之中,姜皇送過來的那一張人道法旨,早就已經殘破不堪。
此時在這一股人道氣運的溫養之下,竟是漸漸開始被修復。
連帶著祁樂本身的氣運似乎也隨之被勾連了出來。
須臾,玄之又玄的契機降臨在了祁樂的身體之中,使得他周圍呈現出諸多乳白色的光團,他整個人如同被浸泡進了仙池靈液之中。
全身的每一寸孔竅之中都出現了一尊如仙似佛的虛影。
看不清面容,但每一尊都散發著九彩的霞光。
每一個口中都在默默唸誦著奇詭的大道經文。
每一句經文墜落出來,在祁樂的經絡竅穴之中打轉,為他洗伐肉身。
祁樂體內的諸多本命經在這人道氣運的洗滌下,再次往更為強大的方向所攀升。
使得祁樂氣海丹田之中放置的一些靈種,在這人道氣運的沐浴之下,直接被催熟。
祁樂的周圍更是有諸多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的種種異象,鋪滿了天空每一寸空間。
當祁樂再睜開眼時,便看見懸在他萬丈之外的痴魔和尚等人,滿臉豔羨地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