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看著這臉上長滿了肉痣的老和尚,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些慈祥的情緒來。
彷彿正是一尊大苦大悲救苦救世的佛門高僧,想要渡盡人世間的一切人間魘一樣。
祁樂雙手抱拳,衝著對方拜了一拜,笑了一聲,道:
“大師在此間枯坐二十年,竟是還沒有煉化這一座洞府內的兇魔嗎?看來大師的法力還是差了那麼一招啊,不如讓我來試上一試。”
這老和尚臉上的數百個肉痣立刻跳動了起來,每一個肉痣都晃盪了一下,他臉上的慈悲情緒變得更加濃郁,道:
“可不敢這麼莽撞,其內的兇魔絕對是六境的大修行者,道友若是一個不小心,怕是要魂死道消了。
“本座的煉化已經快要到了盡頭,相信假以時日,便可……不費吹灰之力,輕鬆將這一座兇魔葬在這修真界之中,不再使其侵擾踏入這火焰山的散修了……”
祁樂目光跳動,緩緩開口問道:“大師慈悲為懷,在下自愧不如,倒是不知大師師承何門何派。”
“阿彌陀佛,本座乃是爛柯寺普渡真人座下……”
話音還未落下,他便看見面前的祁樂,嘴角噙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冷意,道:
“爛柯寺的高僧為何會練有攪動人心慾念的本命經?我看大師並不是爛柯寺的高僧,反而是佛魔寺的妖僧吧?”
祁樂話音還未落下,面前的老和尚頓時神色鉅變。
他臉上的數百個肉痣全部破裂開來,每一個肉痣之中都探出了一個面容不同的腦袋來。
每一個腦袋又張嘴吐出了不同的詭異墮化的術法,化作了無數的攪動人心慾念的靈慾小鬼,便朝祁樂撲殺而來。
祁樂根本就不動,任由這些攻擊撞在了自己身體表面。
造孽經的法力反向包裹過去,一口將對方的攻擊給吞掉。
同時他又往前一踏,醫道經的力量按在了這一尊於須臾之間便被他控制下來的墮化老和尚的身體中。
老和尚臉上的數百個肉痣強烈的波動,漸漸消融了下來。
其內的墮化力量,很快被祁樂壓制進了氣海丹田之中。
數十個呼吸之後,祁樂掌心之間多出了一團由詭異墮化的力量凝結而成的黑色劇毒肉團。
他抬手一捏,以九天幽冥火直接將這一團肉團給點燃。
而他的面前,一個形容枯槁、面容慈祥的老和尚則是躺在了地上,緩緩睜開了眸子。
老和尚眼神之中殘留著難以形容的疲憊,以及生機幾乎要斷絕的絕望。
“你治好了戒嗔的墮化,壽元+一千二百年,你獲得了戒嗔所修煉之功法,大自在不動明王經。”
“你獲得了戒嗔的秘密……”
老和尚的確是爛柯寺的和尚。
不過十數年前他發現此間的洞府之後,想要強行進去窺探一番,卻是被其內孽字經的恐怖力量直接給反噬了,使得他墮化了。
這孽字經的力量著實是恐怖。
不僅使得這老和尚坐化,還將他控制在了此間,權當做是這洞府的守衛,這才有了方才的一幕。
而祁樂之出手,無異於將他拯救於水火。
不過老和尚體內的生機已然斷絕,即使祁樂將之救了回來,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老和尚坐了起來,衝著祁樂宣了一聲佛號,道:
“多謝道友活命之恩,老衲本就壽元枯竭,入這火焰山,尋找造化,看能不能接續前路。
“不過可惜,合該是老衲的道途……將會終止於此……”
說完這話之後,這老和尚也不再過多言語,只是趺坐盤坐在了祁樂的面前,嘴裡面默唸起了佛門得道高僧超度普通修行者的往生咒。
涓涓佛門力量在虛空之中凝結。
地湧金蓮,天灑蓮花。
片刻之後,這老和尚竟是直接坐化在了祁樂的面前。
祁樂看在眼裡,微微搖了搖頭。
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
這一方詭異的修真世界,如這老和尚這樣的修行者不知凡幾。
若是遇上,便出手。
但想要拯救這偌大的修真界,確實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祁樂可偏過頭來,看了看面前依舊被五色火焰所堆疊著的詭異封印陣法。
他往前一踏,掌心握著一道卐解,按在了這五色火焰之上。
奇詭的力量只需一個呼吸,便將這五色火焰所分開。
下一刻,這些五色火焰又跳動著融合在了一起,成為了不分彼此的一朵五色蓮花。
這蓮花在虛空之中一閃,徑直在祁樂的面前裂開了一道若有似無的陣紋波動。
這陣紋道深處,立刻便有攪動人心慾念的密密麻麻的靈慾小鬼,從那陣紋之後攀爬著、啃食著,出現在了祁樂的視線之中。
這種級數的力量,尋常修行者只需要看一眼,體內力量便要直接墮化掉。
然而祁樂毫不懼怕,張口撥出一團靈光將這些靈慾小鬼從陣紋之上摧毀掉,又屈指一點,點在面前的陣紋之上。
他往前一踏,整個陣紋波紋扭動,隱藏的極深、足以擋住大修行者窺探的一座洞府立刻出現在了祁樂的視線之中。
他微微低下頭,看到了他的腳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些屍骸。
數量還真不少,粗略一算,應該有上百之多。
這其中應該就有當年和張不懂一起進來,想要搜尋造化的張家的年輕修行者了。
當然,還有多年以來,積攢在這裡的其他的修行者們。
他們的肉身已經消融在了年歲之中,連神魂也早就被時間的火焰所焚燬掉了。
而到了這空間中,火焰山之中相比較起來的話,溫度已然驟然下降了不少。
甚至隱約有一些莫名的冷風吹拂了過來。
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條格外寬闊的甬道。
潮溼的牆壁之上攀爬著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靈慾小鬼。
正瞪著一雙又一雙的鬼域之眼,在打量著祁樂的出現。
而就在祁樂踏進這洞穴之中的同時,距離此方數十里開外,手中託著氣機感應的張落落,胸口飛出了一塊青色的玉牌,玉牌之上再次滋生出感應。
她眉間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疑惑:“這裡還有我張家族人在嗎?走,我們去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