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座戲臺子,祁樂曾經見到過。
之前在生生不息秘境之時,蓮教的那一位教主狂無,動用秘法之時,便會出現與眼前畫面極其類似的戲臺。
只不過面前這血色戲臺之上唱戲的血衣人更加恐怖。
當他一出現之時,莫靈空撐著的那把血傘全部破碎。
無數細密裂紋瀰漫開來,使得猩紅通道即將關閉。
莫靈空大喝一聲,手中甩出了一根青色靈芝。
那靈芝之中的靈力在一個呼吸的時間裡面被盡數抽空,但是卻維持住了那血傘,使得那血傘又恢復了。
“李道友,有甚麼手段得儘快用了,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焦北洛似乎也看出了祁樂在藏拙,故而猛然開口之際,他的眉心已經飛出了一把晶瑩剔透的靈鑽。
這法寶殺傷力極強,彈指間便落到了那血色戲臺前,穿進了那血衣人的眉心之中。
洞穿之後,那血衣人僵硬在了原地,整個空間之中的詭異力量也戛然而止了。
祁樂張嘴吐出了一團九天幽冥火,強烈的焚燬一切的力量,再次配合著莫靈空的法力將前方通道開啟。
周圍密密麻麻唱戲的身影也在一層一層地消失。
這些人看不清楚面龐,隱沒在黑暗之中,僅能看到一些人形的輪廓。
在猩紅光線的照射下,他們像是一具又一具的鮮活屍體,行走在黑暗之中一般。
“機會來了,走!”祁樂大喝一聲,三人撐開了極速遁光。
然而也就在此時,那戲臺之上忽然出現了一個長得極其漂亮的女子。
這女子兩隻手各牽著一個可愛的女娃娃。
這三個人與外界隨意見到的人族沒有甚麼區別,與那血色的戲臺看起來極其的矛盾、古怪且詭異。
然而看到這畫面的焦北洛身形卻是猛然一顫,直接停留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看著那女人以及那兩個小姑娘,驚聲尖叫,如同邪神囈語一般的話語,裹挾在周圍重重疊疊的唱戲聲之中,顯得格外瘋狂。
隱約間,祁樂聽明白了。
那女人和那兩個小女娃,似乎是焦北洛的妻子和一雙女兒。
“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在這戲臺之上,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背後出手之人到底是誰?”
焦北洛瘋了似地朝著那血色戲臺殺了過去。
他的身上,有一顆靈芝生長了出來,那靈芝驟然之間沖天而起,撐著焦北洛的身軀變成了一座億丈高的法身。
他一隻手死死地握住了那血色祭臺,恐怖的力量震動,竟讓周圍的黑暗給擠開。
使得那恐怖的人間魘鬼域迷藏,也在他的恐怖法身的震盪之下,被擠出了數千裡之外。
天光墜落了下來,焦北洛的法身沐浴在其間。
清冷的月色宛如白練一般灑落下來。
祁樂和莫靈空懸停在了不遠處。
焦北洛巨大的法身之上流淌出了血水。
他看著那祭臺之中的妻子與女兒。
四雙眼睛在對視,而那戲臺之上的妻子和女兒的身形漸漸枯萎,就如同盛開得最為嬌豔的三朵花,不知遭受了何等莫名的侵襲,氣血忽然乾枯了一樣。
祁樂偏過頭來,看了看旁邊神色漠然的莫靈空,抬指衝著他一點。
莫靈空嘴角噙著一抹冷意,強大的力量震盪開來,兩個人隔空對了一掌。
祁樂與莫靈空都感受到了對方身體之中龐大的靈力,兩人倒卷飛出了千丈之外,相對而視。
而那焦北洛的億丈法身此刻已經縮小,他恢復成了正常人的身形。
他看著面前的血色祭臺。
那血色祭臺此時只有他的手掌大小,變成了一個玩具一般躺在他的掌心之間。
方才唱戲的血衣人,也如同一個木偶一般,僵硬在了那血色戲臺之中。
而那不可知級人間魘黑暗迷藏,此刻漂浮在千里之外。似乎被某種力量所影響,並沒有瀰漫過來,而是往相反的方向,無規律地飄搖而走。
“醫聖二弟子,應該是你的好朋友吧,你怎麼對他出手了?”祁樂看著那莫靈空忽而開口道。
而焦北洛抱著那血色祭臺,漂浮在半空之中。
他的身上生出了五顏六色的絲綢,把他自己連同那戲臺給裹住,纏繞成了一個繭,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莫靈空一步踏在了那繭前,淡淡道:“非也非也,我們不僅僅是好朋友,我們是摯愛親朋,我們是手足兄弟!”
祁樂手中已然翻出了三陽劍,犀利的劍光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道劍道場域,看著莫靈空,祁樂眉頭微微一皺。
“你很強,我也不知道你接近焦北洛所為何事,不過......這一路是我出手的最佳機會,不然我的晉升儀式已經來不及了......
“我籌謀數百年,為的便是此刻,等他入了醫聖谷,短時間內我就沒機會了。你既然是散修,無意捲入這一樁因果,此事你最好不要牽扯太深……”
緩緩開口之際,莫靈空的面龐開始抽動了起來。
他的雙目之中也流淌出了淚水。
他陷入到了極度痛苦之中。
祁樂能夠感應到,他和焦北洛之間的感情也是真的。
“所以你是把焦北洛的妻兒殺了,放在了祭臺之中,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毀了他的道心......”
祁樂目光跳動,雙目之中,靈慾小鬼在閃爍。
莫靈空微微地點了點頭。
他的雙眼已經被血淚所覆滿。
他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顯得前所未有的痛苦:“你應該練了孽字經的某個副冊吧......你能練到如此高深的境界,想必也殺過不少摯愛親朋,你應該懂我這種心情吧......”
祁樂冷冷地看著他,大概聽明白了。
莫靈空用了幾百年的時間和醫聖的二弟子培養出了親如兄弟一般的感情,而此刻又親手摧毀了這感情。
那覆蓋著焦北洛的繭,透出了層層光暈。
莫靈空跳到了百丈之外。
焦北洛從那光繭之中站了出來,全身的每一個孔竅都在淌血。
同時他的醫字經法力又在為他修復著身上的傷勢。
但他流血的速度明顯是要快過修復的速度的。
他的雙目已經變成了兩個血洞,死死地看著前方的莫靈空:“你為甚麼要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