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家六祖的動作,在聞言之後頓時就停頓了一下。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想看一下眼前的班卓群想要做甚麼。
便看見班卓群往前踏出一步,衝著他抱了抱拳,恭敬說道:
“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做的,與我父親無關,更與我新過門的妻子無關,要是被罰入禁地的話,應該是我一個人去,沒有必要牽連其他人。”
一旁的李緒蘭纖白的手指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雖然祁樂隱約給她提過,他這一次來班家,實際上就是想要進班家找某樣東西。
但是眼前這班家六祖畢竟是六境強者,更何況一旦進入到班家福地深處,在那秘境之中,說不定還有甚麼危險。
她的心中依然是在擔心著,但祁樂立刻向她傳音,示意她不要擔心,同時祁樂傳了一道控制功法給她:“那頭天象巨黿已經被我用法力鎖住了,以後你以此法培育它,可以慢慢將它養大。
“我在幾年時間之內,如果不能從班家秘境之中出來的話,你就找個由頭直接離開班家吧。
“切記切記,不要和李家撕破面皮。李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族中肯定有很多修行資源,足夠你慢慢晉升到六境。
“只要我假扮的班卓群一直待在班家禁地之中沒有死掉,那麼你明面上班家媳婦的身份依然在,甚至可以調動一些班家的資源,其間謀劃,看你自己,好好權衡。”
祁樂神念快速跳動著。
李緒蘭默默聽著,沒有反駁,只是認真思索著祁樂話語之中的意思。
面前的班家六祖,在原地踱了幾步,看了看趴在地上涕泗橫流的班玉,哪裡還有一個六境修行者的強者模樣,現在完全就是一個擔心自己孩子生命的無能的老父親罷了。
班家六祖默默嘆了口氣道:“你可是殺了班家上下五百三十六人,雖然你在修行之上卓有天賦。
“但……罷了罷了,此事我會再與三祖商量。
“若你在一甲子內能明悟六境的晉升儀式,我會出面保你出禁地,完成你的晉升儀式。
“若你在三百年內能成功晉升劫念,那麼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說罷,他目光微轉,看了看旁邊臉色微白,眼瞳微微顫抖,但神色還算是鎮定的李緒蘭,淡然道:“至於小蘭的話,你就安穩在海雲城修煉吧,准予你每隔五年,可以入禁地探望卓群一次。”
班家六祖說完一番話之後,便不再給班卓群機會了。
祁樂感應到自己被裹進了一片雲彩之中,須臾便挪移出了海雲城,朝著班家福地,一路而去。
雲海翻湧,只是須臾之間,祁樂便感覺自己穿過了一重又一重的防禦陣法。
面前一陣光華躍動之間,他便被領進了班家的洞天福地之中。
整個空間裡面的靈氣濃度驟然提升了不少,應該已經堪比兩三階靈脈的靈氣濃度了。
在一陣雲氣過後,祁樂落在了一片巨大的山脈前。
下一個呼吸,便穿過了這一片山脈,站在了一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巨大黑色鐵門面前。
這鐵門之上鏽跡斑斑,有一些刀砍斧鑿的痕跡。
但皆是因著歲月在其上消蝕了多年,所以就算是這鐵門的門環也已經殘破不堪,彷彿只需輕輕敲擊一下,這鐵門便會直接破碎。
周圍有一些深綠色的藤蔓纏繞在這鐵門之上。
周圍的雲海湧動過來,時而匯聚,時而離散。
班家六祖屈指在那門環之上敲擊了三下,立刻有淡淡的烏黑光芒散開。
門內傳出了一道鎮定自若的聲音:“是又有家中小輩犯事了嗎?”
班家六祖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恭敬來。
他微微躬身,同時瞪了旁邊的班卓群一眼,班卓群也跟著彎下了身子,衝著面前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鞠躬。
“回老祖的話,這不肖子孫殺孽太重,需入禁地反省,還請老祖開啟禁地大門。”
班家六祖話音緩緩落下,面前鏽跡斑斑的鐵門之中,傳來了一些微的鑰匙轉動的聲音,似乎有一個極其老舊的鎖鏈被開啟了一樣。
一陣塵封的氣息自四周沖天而起,這老舊鐵門上的鏽跡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很快出現了一扇帶著紫金色光芒的,如同剛剛做好的全新的門。
其中隱約有一些詭異的力量,在朝外流轉。
祁樂。念此刻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在他的識海之中,之前被他竊取到的有關於班卓群的一切,都被他鎖成了一團白茫茫的光團,漂浮在他的識海之中。
一般頂級的宗門勢力之中,都有窺探自己家族血脈的法寶。
祁樂毫不懷疑,這禁地之中肯定有類似的存在。
他不知曉自己的身份會不會被窺探出來。
但他因為有足夠的底氣,所以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
畢竟那虛靈假體,他非常想要。
淡金色的大門緩緩敞開,露出了一片幽深的、看不清楚其內的空間的所在。
隱約之間,裡面有一些像是烈火烹油的滋滋聲響起。
班家六祖立刻衝著祁樂說道。:“行了,進去吧,在裡面好好參悟。禁地裡面可有不少咱們家裡面的禁忌功法,如果你能學會那麼一兩樣,將來在飄渺道橫著走,也不是不可能的。”
撂下這句話,班家六祖的身影便在祁樂身邊漸漸淡去,一陣風吹來,便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了祁樂的視線之中。
祁樂沒有直接將自己的神念釋放出來,眼下以他的神念強度,就算是這班家六祖,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只是四周打量了一下四周圍的環境。
重重山脈掩映之下,有諸多的亭臺樓閣紮根在雲氣之中。
有一些班家年輕的子弟乘著飛禽法器在雲海之中穿梭。
隱約之中有一頭巨大的似象非象、似龍非龍的妖物,在左前方的雲海之中吞吐著霞氣。
這頭妖物的體積應該非常巨大,很有可能就是班家的鎮族妖獸。
怪不得李家會收一頭幼年的天象巨黿過來。
那天象巨黿很有可能就是班家這一頭鎮族妖獸的子嗣,或者是流著相同的血脈。
祁樂漸漸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一步一步緩緩走進了面前的班家禁地之中。
光華閃爍,祁樂的身影消失在了紫金色大門之中。
大門轟隆一聲落鎖,周圍的雲氣湧動了過來,將這一片山峰給包圍。
隱約間,有一些帶著刀槍劍戟的黑色鎖鏈也將整座山峰給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