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脈有黃綠色的煙氣縈繞著,使人看不清楚其內的具體情況。
祁樂站在了一片隱秘的角落之中,緩緩將自己的身形隱沒在了此間的地形地貌之中。
太上靈寶真身在全力催發之下,就算有六境的巔頂大修,以神念隨意地掃過此間,也不可能發現祁樂的存在。
祁樂抬手在眉心一按,他的身後立刻有一根又一根的半透明的絲線。
絲線從他的脖頸處貫穿出來,在他的身後慢慢的編織出了一道與他的身形差不多的傀儡出來。
這是祁樂以牧靈經和煉神訣的法力再結合了一些特殊的金屬材料煉製出來的傀儡。
一共煉了三具。
眼下召喚出來的這一具,大概擁有著陰陽境三重天的實力。
這具傀儡可以硬扛劫念修行者全力一擊。
傀儡緩緩往前踏步,站在了祁樂的面前,通體泛著淡淡的熒光。
他是第一次落在這人世之間,呼吸著修真界之間的空氣。
這一具傀儡是透過陰陽道購買的特殊五階煉器材料,在被祁樂以牧靈經法力加上煉神訣煉製出來之後,又沾上了一些祁樂生字經以及大自在醫聖經的法力,使得他如同活人一樣。
在原地等待了十幾個呼吸之後,傀儡身上的淡淡熒光以及那些不屬於活人的部分,緩緩消融在了天地之間。
他與這片天地接觸得越久,越像是人。
本來他的肌膚還帶著黑色的金屬光澤,而此刻,他的胸膛開始微微起伏了起來。
他那淡黑色的金屬肌膚上出現了一些血肉的紋路。
又是十幾個呼吸時間過去。
這一張祁樂從來沒有見識過的陌生面龐。也變得飽滿了起來。
這是一張非常俊朗的,一看就是一個如仙人一般存在的臉。
“以後你就叫二號。”祁樂拍了拍二號的肩膀。
二號便衝著祁樂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像個活人了,但二號還不會說話。
二號像是普通人伸懶腰一樣,在原地活動了一下他的四肢,身體之中還發出了一些咔咔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祁樂想了想,張嘴又吐出了一道太陰斬,將之藏進了二號的腹腔之中。
“半個時辰以內,把前面這排山峰探查完畢,同時儘量讓此間窺視的目光發現你的存在。”
祁樂給二號下了命令,整個人完全隱沒在了一片陰影之中,按照他的猜測……
之前經過那一片奇怪的迷霧之時,應該就是有人第一次想要對他出手。
不過並沒有對自己起殺意,只是用那迷霧想要試探一下自己。
而面前這一片奇怪的有著黃綠色煙氣所籠罩著的山脈之中,肯定會有不少危險。
……
二號身上裹著一件與祁樂一模一樣的袍子,戴著黑色的兜帽。
他微微低著頭。只有一雙猩紅的目光,時而會泛著奇異的不似人一般的波動。
他走進了山脈,那無邊無盡的濃郁黃綠色煙氣,便朝著他籠罩了過來。
有莫名的冷風捲動著這些黃綠色煙氣,時而匯聚時而逸散。
在踏過了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包之後,二號的眼前出現了數之不盡的大大小小的墳冢。
墳冢上的墳土是紅色的,就像是殷紅的鮮血一般。
每一塊墳冢面前都沒有墓碑。
只是墳冢上面撒著一些黑色的紙錢。
二號腳步不停,保持著他獨有的前進速度,踩在這些地上細碎的紙錢上。
每一個紙錢都是外圓內方。
同時這些紙錢上還以奇怪的手法畫著一些歪歪曲曲的紋路。
這種奇怪的手法就像是……幼兒初次學習寫字之時的亂塗亂畫。
二號猩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記錄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陰惻惻的風席捲了過來。
他的兩耳之中有莫名的女子低聲抽泣的聲音響起。
穿過了綿延數里的墳包之後,黃綠色的煙氣之中,風聚雲散之間,似乎有一道黑色的人影站在那裡。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夠看見對方右手之中握著一把長槍形狀的武器。
二號停在了此人的面前,兩人相距約莫十來丈的距離。
方才響在耳畔之中的女子的哭泣聲,此刻變得更加清晰,似乎縈繞在耳邊。
彷彿有兩個女子在他的左耳和右耳同時哭泣一樣。
而且這哭聲之中,似乎是兩道聲音的二重奏。
重重疊疊之間便要攪動二號的神魂。
這顯然是一種頗為恐怖的神念攻擊。
但二號那猩紅的目光,盪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使得這攻擊墜入他的腦海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轉瞬消失不見。
二號說到底始終是一具傀儡,這種攻擊於他而言自是無用。
這時,那提著長槍的人影動了。
彈指間握著長槍便直刺到了二號的面前,二號早有準備微微一閃便閃出了十數丈之外。
然而也就在他落在位置的剎那之間,他的背後竟是又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似乎才是本體。
手中的長槍,從後往前狠狠貫穿了二號的胸膛。
帶著一往無前的力量,直接連人帶槍一起將二號釘在了一塊墳包之上。
揚起了這墳包之上無數的黑色紙錢。
甚至有不少的黑色紙錢飄落起來,落在了二號的身上。
這紙錢之上似乎有奇異的力量,在接觸到二號面板的一瞬之間便直接消融。
但是二號的面板之上卻是出現了一塊與那紙錢一模一樣的黑色印記。
彷彿是這紙錢鑽進了他的面板之下,鐫刻進了二號的血液之中。
那黑色的身影慢慢地走了過來。
忽然,這人神色微微一變,驟然倒退:“不對勁,你的身上怎麼沒有甚麼生機?”
二號一隻手握住了自己胸口的長槍,將長槍拔了出來,整個人機械而又麻木地站了起來。
就在那人倒退的同時,二號猛地將手中的長槍扔出。
那人猝不及防,被二號用對方自己的武器給貫穿了肚子,同樣釘進了一個墳冢之中。
一張又一張黑色紙錢貼在了那人的肌膚之上,使得那人發出了一聲極其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張嘴,嘴巴里面鑽出了一根猩紅色的觸手,這觸手眨眼之間便擴大了無數倍,如同一張網一樣將這人的身體給包裹住。
這才擋住了那黑色紙錢,對於他身體的侵蝕。
而此刻二號已然張嘴將方才祁樂放於他腹腔之中的太陰斬,給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