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冰涼如同死屍一般觸感的霧氣,開始在祁樂的視線之中不斷跳躍、擴散。
濃稠的夜色之中,似乎積攢了某種無法抵抗的詭異力量,要吞噬掉修行者的血肉與神魂。
那鏢局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慘叫。
祁樂神念微微一掃,便發現是那鏢局之中有一名築基期的女子,四肢和軀體分開了,直接死掉。
鏢局的人頓時一陣慌亂,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躍動起來的霧氣。
周圍的空氣也變得越來越詭異。
鏢局的大當家暴喝一聲,身上燃燒起了熊熊的火光,似乎是催發了某種特殊的符文。
另一邊祁樂的神念一直鎖在那若有似無、隱藏著自己氣機的東方冰。
祁樂的心思在快速閃爍著。
這是黃天教的一個萬夫長。不管他此刻出現在這裡的這般動作所為何事,但總歸是不正常的。
祁樂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直接來到了此人的身側,竊神法便灌進了對方的身體之中。
半個呼吸,便把這東方冰所掌握的一切直接給取了出來。
消化完這東方冰所掌握的資訊之後,祁樂嘴角掛上了一抹淡淡的冷意。
他張嘴一呼,在這已經沸騰起來的霧氣之中,忽然有一道冰涼的微風吹在了這東方冰的身上。
他此時正注視著面前,那已經掉進了霧氣之中的白絲在不斷消融。
正欲離開之時,猛然之間他感應到自己貼在眉心的隱匿氣息的符紙。莫名其妙地飄落下來,飄進了無邊的霧氣之中。
他下意識的反應,是想探過身子去將那符紙抓住。
但他便又猛地反應過來,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離開才是。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這沸騰起來的濃重霧氣,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層層剝落的黑暗之中,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拉住了這東方冰。
他連一聲慘叫都叫不出來,便是直接被拖進了無邊的深處。
祁樂不再猶豫,撐開一道神光展開了遁法,彈指之間便直接脫離了這霧氣的範圍。
他懸在了極高的高空之中,看著覆蓋了近千里方圓的霧氣,已經將那數百里的官道給完全籠罩了進去。
其中偶爾會有一些火光在閃爍,似乎是被困在其中的修行者在做著困獸猶鬥的掙扎。
“看來應該是蓮教內部和黃天教勾結在了一起,暗中出手想要把我困死在這食夢之靈人間魘之中吧。”
祁樂的身形飄忽不定,他飛到了更高的高空之中,全身法力提了起來。
靠著這一個小小的黃天教的萬夫長,斷然是做不到甚麼的傷害自己的事情的,到時候看看還會不會有更多的人在暗中出手。
不過一直到夜晚過去,到白天降臨。
那濃重的霧氣,緩緩在官道之上消散。
祁樂沒有看到任何額外的身影。
不過在官道之中,他看到了一些散落在其中的屍體。
祁樂落到了官道之上,第一眼便看到了那東方冰的屍體,躺在了一處低矮的泥潭之中,整個人身上所有的血肉完全被啃食一空。
若非祁樂之前以神念掃過他,故而才能認識,此刻換做一個其他人都根本認不出來了。
因為他身上只剩下一些帶著一點點血肉的骨架。
至於他的神魂,則是早就不知道崩死到哪裡去了。
祁樂又看了看那鏢局的眾人。
原本將近二十人的隊伍,此刻僅僅剩下五個人,那為首的大當家范家豪的表情,顯得非常凝重。
他身上沾染著血跡,大口喘著氣。
剩下的四個人也是好不到哪去。
甚至有兩個,一個斷了胳膊,一個斷了腿。
倒是不知他們在那霧氣之中,遭受到了如何詭異的侵襲。
劫後餘生一般的范家豪,非常不甘心地取出了一個紙鳶,將這紙鳶以法力催動。
紙鳶立刻活了過來,飛到了空中,眨眼便消失不見。
然而兩三個呼吸之後,高空之中空間一陣波紋捲動。
那紙鳶又一次從虛無之中鑽了出來,同時還帶著一個黑袍修行者,站在了虛空之中。
那黑袍修行者掃了一眼范家豪等人,又掃了一眼那地下已經完全陷進了地底深處的金屬圓球,臉上表情無喜無悲,只是手中多出了一把沾滿了鏽跡的長刀,在高空之中輕輕一揮。
黑色刀氣落下,掙扎了一晚上才僥倖逃得生命的鏢局五人,直接被切成了幾段,身死魂滅。
高空中的那人,又將目光轉了過來,一雙如同鬼魂一般的灰暗麻木的目光,徑直鎖定了祁樂。
他手中的鏽刀又一次揮舞起來。
很顯然,在場所有見到了那金屬圓球的修行者都要死掉。
這是這黑袍修行者的想法。
然而他一刀揮下之時,一道黑芒朝著祁樂斬來之際。
這黑芒就在距離祁樂面前數丈開外,盡數崩潰成了虛無。
下一刻他便看見自己出手的那年輕修行者只是衝著自己笑了一笑。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自己的身體之中,不知何時有熊熊的靈慾之火開始燃燒了起來。
他的雙目之中、眼瞳之間也完全被火焰所包圍。
他的身上騰起了讓他無法滅掉的火焰。
他的手腕傳來了劇烈的痛楚。
他手中的鏽刀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在空中不斷抽搐,扭曲變形。
他的魂魄與身心不斷在被燃燒著。
“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誰?趕緊住手吧!!!”
那人不斷掙扎著,瘋狂朝著祁樂咆哮。
而祁樂此刻已是一步踏出來,到了那人的面前,再次動用了竊神法,將此人的資訊直接給摸了出來。
“飄渺道修真世家,班家的人。”
祁樂掌握了此人的名字,知曉此人是一尊陰陽境的修行者。
此人是被那班家的一名長老派過來的。
讓他殺掉此間的所有人,取回那地上的金屬圓球。
但其他訊息,這名班家的修行者一概不知。
這人在空中慘叫了幾聲之後,神魂俱滅於虛空之中。
祁樂落在地上,撿起了這人方才出手的那一把沾滿了鐵鏽的長刀。
煉神訣法力,直接將這一把長刀給消解成虛無。
祁樂轉而將目光落在了那已經陷在了地上,只留下最頂上一點點……帶著金屬光澤的圓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