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口喘息著,額頭之上豆大的汗水流淌了下來。
整個人彷彿如在冰窖之中。
但是就在這麼舒緩自己心情,想要自己強行鎮定下來化去體內墮化力量的時刻……
就在他們眨了幾個眼睛的彈指之間……
那無數的時間蟲子,便將祁樂周遭的一切虛空,盡數啃食殆盡。
來自於時間長河的力量,將祁樂的身軀裹進了其中,一路消失不見。
與那剪影同樣的……了無痕跡。
無邊無盡的時間長河之中。
祁樂已經沒有心思去關注身體之中的三陽劍以及那一根銀針,甚至於那一條七玄魚此刻也在他的氣海丹田之中不斷遊動。
它在他的氣海丹田之中,吞噬著一些孽錢以及靈種丹藥。
祁樂整個人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雖然生字經的力量以及大自在醫聖經的力量在不斷修復著他。
但這一次消耗實在是太大了。
饒是以他兩道本命經的強大的力量,依然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夠完全將自己修復回來。
祁樂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時間泡泡。
忽然他的面前竟是出現了一個深藍色的星空。
祁樂眨了眨眼睛,原本已經有些放鬆的心情忽然就緊繃了起來。
這一道深藍色的天空他看見過。
正是之前糜夫人帶著他去見到的,屬於無生老母的那一處星空。
祁樂心神狂震,整個人一個激靈,顧不得身體之中的傷勢,手腕一翻,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把三陽劍。
面前的星空扭曲蠕動了一下,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響起了一道聲音:
“不要緊張,我再強也強不過時間長河。
“你已經被時間長河推離了我的現世,你已經確定了未來,我這只是一道殘影,留到了你的識海之中……”
祁樂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問道:“前輩你特意來找我,莫非是感應到了甚麼?”
無生老母頗為平靜的聲音繼續響起:“是的……翠花第一次帶你見我之時,我便在你的體內感應到了一朵聖潔白蓮的存在。”
祁樂心中一凜,暗道果然如此,他早前就應該想到的。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之際,祁樂眉心不由微微一皺。
之前他遇見了幾尊大修行者,第一時間向對方提出的要求,便是求對方解除李修瑾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時間因果線。
但忽然之間,祁樂一下子明悟過來了。
這件事情不對勁,冥冥之中,他似乎被李修瑾的一些歲月因果給影響了。
自己越是想要求救於外人、求救於邪神、求救於大修行者,心中越是害怕,越是會中了李修瑾的計。
當最後面對著李修瑾的襲殺之時,勝算便會越來越低。
而自己之所以會第一時間,遇到這些邪神便選擇向他們求助,也是因著李修瑾這歲月因果線冥冥之中對於自己的影響。
對方在自己的身體之中埋下那麼一絲絲痕跡。
這痕跡看起來很淺,但卻是自己內心最深處。
祁樂被李修瑾種下了害怕於被李修瑾殺死的一抹悸動。
而只需要這一絲絲的痕跡,便是在對戰之時的弱點!
祁樂便想明白了這件事情,臉上不由浮起了一抹冷意。
這李修瑾的手段,還真的是防不勝防呀。
差點沒有反應過來。
就在祁樂沉默的這一會兒,無生老母繼續緩緩說道:“你可知聖潔白蓮,會在甚麼情況之下才會誕生出來?”
祁樂搖了搖頭,道:“我不太清楚,更多的東西我敢告訴你,倒是不知尊下敢不敢聽,這可是三千年之後的訊息。”
無生老母道:“我承受不起,你不要告訴我,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聖潔白蓮之所以會產生,那是因為我死了。”
祁樂不由得微微一滯。
若有所思之間忽然就明白了,為甚麼蓮教會四分五裂。
為甚麼背後站著一尊比真空老母還要強大的無生老母這樣的存在,蓮教竟然會四分五裂?
原來是因為無生老母死掉了。
但這樣一尊強大的邪神居然也會死掉嗎?
而且,這聖潔白蓮到底代表著甚麼?
“你心中或許有很多疑惑,不過我大概已經猜測到未來會發生甚麼了。
“你我之間如此有緣,說不得未來,我真的有機會,藉助你體內的聖潔白蓮復活歸來。
“今日在你聖潔白蓮之中留下一枚種子。
“我不知你和我蓮教是甚麼關係,若你本就是我蓮教之人,你今日絕不應該是這番表情。
“若你不知曉此間的利害關係倒也無妨。有這一枚種子存在,沒有人可以透過聖潔白蓮害你。”
無生老母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
她留下的一道剪影的力量,伴隨著時間長河的流淌,已經越來越微弱了。
祁樂略微思索了一會兒。
此時他的身上還在不斷往外噴湧著鮮血,他挺直了身子,收起了三陽劍,衝著面前的這一片星空盈盈一拜:
“多謝前輩,若這聖潔白蓮,在未來真有能讓前輩您復活歸來的機會,我定然會相助於您。”
祁樂這話算是為對方畫了一個小小的餅。
在修真界之中向來是輕易不能承諾於別人的。
否則在這樣的詭異修仙世界之中,很有可能因為違背了諾言而遭受極其詭異的侵襲。
比如有一些非常特殊的本命經,便是需要說出的每一句話,做出的每一個承諾,都一定要使其真正做到。
一旦沒有做到,便會直接爆體而亡。
無生老母向祁樂傳來了最後一個句話,這一句話之中帶著一抹淡淡的,似看戲一般的笑意:
“你還是想想怎麼躲過眼下這一劫吧,說不得你回不去了。”
祂的聲音漸漸飄散。
祁樂感覺自己身子微微一涼,似乎是脫離了時間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