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種道……”祁樂聽到不哭鬼佛這般言語,不由得又兀自把這所謂的天魔種道四個字給重複了一遍。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從自己心臟之中長出來的這一朵黑色的五瓣花。
這一朵花清晰地生長在自己的胸口。
但是祁樂卻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祁樂又將腦袋低了一些,用手指扒開了自己的血肉,露出了他的骨骼之中黝黑帶著光澤的閻魔鎮獄骨。
透過骨骼之間的間隙,看到了在他腔體之中撲通撲通跳動著的心臟。
同時也能夠看到這一朵黑色的花,就紮根在他的心臟之上。
數十根透明的根鬚,緊緊地糾纏在他的心臟肌肉之間。
幾乎與他的心臟已經融為了一體,不分彼此。
“小子,你聽過這所謂的天魔種道嗎?”不哭鬼佛問了一句。
天魔種道,祁樂確實沒有聽說過。
但這天魔二字他倒是熟悉得很。
畢竟他曾修煉過天魔煉神。
之前也因為將之修煉到了極高深的境界之中,被域外天魔之中的極其強大的魔主級別的人物所碰見,對方直接把自己神魂俱滅。
若非有著天命種子,自己早就已經身死道消。
祁樂的眼瞳之中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疑惑。
他衝著不哭鬼佛抱了抱拳。
結跏趺坐在半空之中的不哭鬼佛,那巨大的身軀輕輕晃動了一下。
祂痛苦地呻吟了幾息,全身的鮮血如同噴泉一樣激射而出,看得人都幾乎生起雞皮疙瘩。
然而這種劇烈的痛苦,卻是在無盡年以來,伴隨著祂被醫聖一指偷襲,便一直伴隨著祂。
他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這般痛苦。
好一會兒之後,祂身上噴湧而出的鮮血的速度稍微消減了一些,祂才輕聲地向祁樂解釋了一句:
“這所謂的天魔種道……便是以域外無數的天魔熔鍊在一具軀殼之中,種出一枚可怕的大道種子。
“這天魔種道之法只存在於傳聞之中,不過……你知道為甚麼醫聖這老東西要偷襲我嗎?
“就是因為我在冥冥之中,窺探到了這天魔種道之法,很有可能被他悟出來了……”
“上古秘籍曾有記載,以無數諸天強大的天魔鍛造而成的大道種子,吞下之後,便有無限的可能……能夠晉升到前所未有的境界之中,窺探到傳聞之中的仙境。”
話到此處,不哭鬼佛的聲音頓了一頓。
祁樂能夠明顯感受到,從不哭鬼佛的身上流淌出了兩道宛如實質一般的光芒,落在了自己胸前栩栩如生搖曳著的黑色花朵之上。
“看來……傳聞不假,本座當年窺探到的秘辛也的確是真的……這所謂的天魔種道,還真被醫聖這老東西給悟出來了……”
祁樂緩緩抬起了左手,用手指想要觸碰一下這一朵黑色花朵。
然而,他的手指卻直接從花瓣之上穿了過去。
這黑色的花分明能夠看得見,清晰地映照在祁樂的瞳孔之中,但是卻觸碰不到。
看得見,但是卻摸不著。
祁樂的臉色變得格外凝重。
天魔種道……要知道自己可是李承乾用諸天遊魂結合一縷人道氣運齧合而成的。
這所謂的諸天遊魂……不就是域外天魔嗎?
“看得出來,你現在很害怕,不過這是你要問我的,既然你問了,那我當然要告知於你,你也不要奢望我……能幫你解決這一朵黑色的花……
“其間因果牽扯太大,這一朵天魔種道而出的花,顯然還沒有成熟,但其中到底牽扯到何等通天徹地的大修行者?
“或者說……你的背後到底藏著誰?
“除了醫聖有沒有可能還有別人?呵呵,本座不得而知。”
祁樂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陰沉,到了此刻他哪裡還能夠不明白……
甚至於當年他得到的天魔煉神功法,在自己不斷修煉吞噬天魔之後,似乎也在冥冥之中不斷滋養著體內的這一朵天魔種道之花。
在不斷地催生著這一朵花的成熟!
“前輩可知……這天魔種道之花,到甚麼樣的程度便算是成熟了?”
不哭鬼佛並沒有回答,顯然,他並不知曉答案。
祁樂抬手在自己的胸前狠狠衝著那五瓣花一捏,五指穿過五個花瓣,在掌心狠狠地握成了一個拳頭。
這依然是一朵觸之不及的花朵。
它分明盛開在祁樂的心臟之上,伴隨著祁樂的肉身破碎,伴隨著祁樂以天命種子重生,它依然生長在祁樂的心臟之上。
早就與祁樂已經完全的合二為一,不分彼此了。
這東西就是李承乾最終的後手吧?
當我的修為變得越發強大之時……當我體內這天魔種道之花成熟之際……說不得便會被其取而代之吧?
還有……那在暗中一直想要在自己晉升六境之時殺掉自己的李修瑾……
李承乾和醫聖之間還有甚麼特殊的關係嗎?
祁樂的神念進入到了腦海之中、金門之內、書架之上,花費了一千兩百年的壽元之後,開啟了一枚李承乾的金色珠子。
這一段資訊出來之際,祁樂特意將假字經的法力覆蓋在其上。
這一段訊息翻躍之下,並沒有假字在其上浮沉。
顯然是一段真實的資訊。
“李承乾當年的天唐太子的身份被XX所竊取……而此人正是醫聖的一具分身……”
祁樂的神念包裹住了這兩個被遮擋住的醫聖分身的名字。
假字經法力不斷洶湧在其上。
數個呼吸之後,遮擋著的名字不斷跳躍之下,其內迸出一圈又一圈幾乎要撕裂祁樂神魂的力量,阻擋了祁樂的繼續窺探。
甚至於,金門之上也震出了一抹讓祁樂冷靜的力量,讓祁樂不要再繼續往下窺探。
這般來看……醫聖的這一具分身,修為非常強大,一旦自己看見了祂的真名,便會直接被祂所感應到!
祁樂若有所思之際,那不哭鬼佛又悠悠開口了:
“本座正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兩根因果線……其中的這一根便有著醫聖的濃濃因果,故而才與你有了今日這一面之緣。
“以後你若真的能夠遇見那醫聖或者是分身,倒是可以喚本座真身降臨……
“至於你體內的這天魔種道之花,呵呵,本座也無能為力。”
話到此處,不哭鬼佛又沉寂了下去。
整個世界之中唯有滔天的血海翻湧,那些在其內漂浮著的死去的僧侶的屍體依然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