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復甦而起的疑似西門翔的存在,望向了祁樂那苦苦掙扎著的身軀,又看了看張修緣那已經崩成了一團血肉蠕動著的血團。
他的眼神之中露出了一抹悲憫。
他悠悠嘆了一口氣,抬手又打了一個響指。
祁樂頓時便感受到了自己身體之中的諸多壓力,都全部消失不見了。
而張修緣那不斷扭曲蠕動著的血肉,亦是沒有再繼續惡化下去。
但他的肉身想要修復回來,靠著他身旁的那一個清心靜氣的法寶珠子,似乎並不能做到。
祁樂微微低下了頭,收回了自己的神念,根本就不敢去看那一道修行者。
然而那人卻開口了,聲音彷彿從遠古洪荒之中傳了過來一般:
“你修為不錯。一般六境以下的修行者看我一眼,就會直接墮化掉的。”
祁樂依舊低著腦袋回應他:“好叫前輩知曉,我二人是在此間無意之中打擾前輩之沉眠,還請前輩見諒。
“之所以看前輩一眼,確實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眼下我們也算是受到了懲罰了。”
此時祁樂所看不見的是,這一名疑似西門翔的修行者身上的血肉面板,正在緩緩消退。
他之所以能夠醒過來,靠著的便是西門翔和青元子的血肉,但這兩名修行者的血肉並不能支撐他太久,所以正在他的身上快速消融。
一旦這些血肉完全消融下去,那麼這名修行者又要陷入沉眠之中了。
故而他的語速變得有些快,但聲音之中很顯然的帶著一些和善可親,對於祁樂等人並沒有甚麼敵意:
“你們還是速速離去吧,此方地界之下有你們不可窺測的存在,不要妄圖再開啟此間的封印了,會死人的,整個世界都有可能陪葬的。抬起頭來吧。”
祁樂聞言猶豫了兩三個呼吸之後,才緩緩抬起了頭,直視了那修行者一眼。
此時那修行者的身上哪裡還有血肉,他又再一次回到了他以前的狀態,是為一具裹著黑色袍子的身上長滿了黑毛的骸骨。
他又盤坐在了那石油柱子之上。
然後那石油柱子開始不斷下沉,其下的石油世界,託著這具身軀緩緩沉入了地底之中。
祁樂的身邊一道光華一閃而過,分身楊樂回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祁樂感受到了一朵火紅色的種道花進入到了他的氣海丹田之中。
也不知那方才出現的可怕修行者,是不知道這一朵種道花被自己取走了,還是他已經沒有能力把這種道花拿回去了。
亦或是他把這種道花送給自己了。
總之,現在這一朵極品的火紅色種道花,屬於祁樂了。
祁樂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剛才僅僅那一眼之下,他在那神秘的疑似復甦的修行者身上,看到了很多修真界的隱秘。
這種隱秘可不是地攤貨,想必那些隱世宗門裡面,都很少能夠獲得這樣的秘密資訊。
比如整個修真界的靈氣是有毒的,而且它的名字是魘。
所以這就是人間魘的由來嗎?
既然如此的話,那修行者們為甚麼還要修行呢?
而且,這個世上居然有仙人一般的存在。
並且最可怕的便是,這位仙人一般的存在,讓初代冥君僅僅是看了祂一眼,便開創出了眼下在天下三十六道覆蓋範圍最廣的修行體系。
那傳說之中的仙人到底有多強?
祁樂的心思不斷閃爍著。
好久之後他才強行壓制了自己內心之中的悸動,突然把目光落在了旁邊的屬於張修緣的血肉之上。
祁樂身形一閃反倒飛而起,抬手把涓涓大自在醫聖經之法力,按在了那一枚張修緣的法寶珠子之上。
半個時辰之後,張修緣破碎而成的一攤血肉,縮小到了大概只有一丈見方的程度。
但是以眼下祁樂神橋境界的大自在醫聖經之法力,卻是已經把他給救不回來了。
不過不幸之中的萬幸是,祁樂把這小子的神魂給收了回來,裝進了他的法寶珠子之中。
祁樂頗為疲憊地收起了自己的法力。
法寶珠子之中立刻傳來了張修緣極其虛弱的聲音:“祁兄,你不要再白費力氣了,那神秘修行者太可怕了,不是你我能夠對付解決得了的。
“不過你放心,希望你接下來能夠在這裡守候兩三個日的時間。
“眼下我們這裡出了這麼大的岔子,我家裡面很快就會發現的,短則一日,長則三日一定會有人來的。”
祁樂聞言微微點了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選擇遁走。
這裡出了這麼大一個事情,煉天宗和張家來的人修為,斷然不俗。
與其逃走,讓這兩家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背後做了甚麼手段,不如藉由現在有張修緣給自己當證人,安靜等待對方來人。
倒是體內的種道花,要好好地隱藏一下。
心思微微一閃之下,祁樂將種道花吸納進了自己體內的毒丹之中。
同時假字經法力不斷洶湧。
他體內的毒丹竟是在剎那之間破碎充斥於他的全身上下,使得祁樂的嘴唇變得烏黑,全身的每一個孔竅之中都像是沾染了劇毒一樣。
兩日之後,一艘巨大的白色大舟,忽然破開了祁樂眼前的視線,直接降臨在了這裡。從這一條白船之上出來了七八道身影。
看樣子,似乎張家和煉天宗都來了高手。
頃刻之間,祁樂便感應到數道強大的神念鎖定到了自己,尤其是其中有兩道比自己的神魂強度還要高,絕對是兩尊六境的強者。
祁樂眨了眨眼睛,看著從那白船之中走出來的一些人。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的身上穿著煉天宗特有的袍子。
女的則是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面容極其清麗出塵。
這兩人身後的其他修行者,則是四四散開去,似乎是去找還活著的人調查情況去了。
“小友可知,這裡發生了甚麼事情?”那名煉天宗的男修看著祁樂平靜地問道。
說話之間其神念似乎就要直接灌進祁樂的身體之中,對祁樂進行一番搜魂。
然而當他的神念接觸到祁樂身體表面的一瞬之間,卻是不由得驚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