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晦暗的空間之中,祁樂靜默垂手而立。
那被無數舌頭晃盪著的女人腦袋嘻嘻地笑了起來,眼中有一絲,祁樂被其威脅而來,讓她得逞之後的輕鬆得意。
她正欲開口說點甚麼的時候,便看見立在她面前的祁樂,忽然張嘴吐出了一團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極其耀眼,綻放在這幽深晦暗的冰棺空間之中。
這一方世界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這樣璀璨的光芒了。
一時之間,倒是讓纏繞在舌頭之上的無數女人腦袋,那精緻的面龐真真切切地露出了一抹驚悚來。
這一抹驚悚之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茫然。
當這光芒照亮她們眼瞳之時,這一抹茫然不斷地滋生,讓他們幾乎忘記了動作,忘記了呼吸一般。
下一刻,這一道璀璨的光芒在她們的面前驟然放大,在她們來不及反應的剎那之間,化作了難以形容的力量,撞在了這一朵巨大的花骨朵之上。
無數的舌頭遭受重創,全部縮回了花骨朵的中心。
但這一道光芒所帶來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竟是直接把這花骨朵給砸了個稀巴爛。
花瓣墜落,舌頭血肉掉落,一個又一個的女人腦袋,像是落雨一般灑落在了此間的空間之中。
祁樂抬手一抓,將被他催動而出的倒懸天,又收回了自己的氣海丹田之中。
不愧是被他祭煉了幾十年,才堪堪祭煉成功的倒懸天,只是隨意的一擊之下,直接把面前這一尊應該不弱於普通劫念境強者的蟲母,砸了個稀巴爛。
而伴隨著這蟲母的死亡,充斥在這片空間之中的諸多天金玄甲蟲就像是失去了他們的錨定之魂一樣,嗡嗡嗡地……全部剎那直接失去了生命。
空間內開始下起了豆大的天金玄甲蟲的死亡之雨。
諸多的破碎血肉散落在空間之中。
祁樂手腕一翻,直接催動了九天幽冥火,將大地之上的諸多蟲母的血肉碎片全部灼燒一空,最後還剩下一些連九天幽冥火都燒不掉的甲殼。
這是蟲母的殼。
祁樂直接將這外殼給收了起來,這是一種極其罕見且堅固的煉器材料了。
就算是讓六境的強者瞧見了,怕也是要花大代價買下的。
伴隨著蟲母的死亡,這個空間又安靜了下來。
只有一些幽深晦暗的深藍色光線,在這空間之中來回漂移,映襯得躺在此間無數的棺材愈發弔詭。
祁樂撐開神念,將這一片空間細數了一下,發現這個空間之中有將近十萬具冰棺。
冰棺之內所封印的生靈全部都是人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極其平靜,彷彿就是在睡夢之中,忽然被人凍住了那彼時彼刻一樣。
“倒是不知這些凍在冰棺之中的是多少年前的古人?他們到底是死是活,這冰棺凍在一兩百里的大地深處,肯定不是意外。”
祁樂心思閃爍之間,他繼續緩緩的往前。
面前有一個偏小一些的孔洞,這便是之前那蟲母棲居的所在。
入目的一刻,祁樂整個人不由地顫抖了一下。
這空間之中,高空之上,有一個直徑約摸有兩三尺的幽藍色珠子在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而也正是這幽藍色的光芒,從這狹小的空隙之中湧動出來,在整個冰棺空間之中穿行。
在所有的冰冷棺材之中不斷反射、折射,才使得這個空間有一些光線,不至於陷入完全黑暗。
而同時,這幽藍色光球內部,正在源源不斷地吹拂出那足以冰凍人魂魄的罡風。
此時,祁樂距離它的距離不過十餘丈,這冰冷的罡風竟是在祁樂堅硬的肉身表面兀自掀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毫無疑問,若是祁樂敢再往前前進十丈,靠近這一塊幽藍色的光球的話,饒是以他此時此刻的強大修為,也會直接被冰凍,就像是外面那些躺在棺材之中的生靈一樣。
“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祁樂的目光死死地看著那懸在高空之中的幽藍色光球。
這似乎是一樣法寶,看起來更像是被人刻意祭煉在此間的。
而更讓祁樂悚然心悸的便是,這幽藍色光球之下,被無數幽藍色的光線所映照著的……竟然是重重疊疊的靈位!
這些牌位上面或是寫著姓名,或是在寫著一些佛家箴言、道家仙語,或是一些妖魔鬼怪一般的疑難得不成句子的字詞。
全部都是由官文寫就。
密密麻麻的,幾乎有十萬之巨。
這般看來,這些靈牌似乎就是與外面那些棺材一一對應了的。
這些靈牌呈現著奇怪的暗淡顏色,但是卻完全看不出是甚麼材質。
不過能在這強大的足以冰凍人神魂的冷風吹襲之下,佇立在此間無數年,想必其材質足以逆天。
這一幅畫面看起來極其滲人,幽藍的光線、淒寒徹骨的罡風,還有重重疊疊像是實體一般,佇立在祁樂面前的靈位。
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
而在這些靈牌的最前面,單獨放著一個大了兩三倍的靈牌。
靈牌下面則是有一個高大的石碑。
靈牌上面歪歪曲曲的寫著四個字。
而這字跡是呈現著赤紅之色,就像是生靈的鮮血一樣。
並且還閃爍著反射著淡藍色的光線,就彷彿這是剛剛從活著的生靈的肉身之中取出來的鮮血一樣,完全沒有凝固的意思。
“牧羊人幽。”
這四個字於倏忽之間鑽進了祁樂的神魂之中。
須臾,這四個字歪歪扭扭扭曲蠕動之下,竟是在祁樂眼瞳的注視之下直接就活了過來。
那“羊”字化作了一頭三個腦袋九個稜角的白色羊,一步踏出,直接帶著無盡的強大力量,衝進了祁樂的左目瞳孔之中。
那“牧”字則是化作了一根裹著幽藍色火光的鎖鏈,徑直纏繞進了祁樂的右目之中,似帶著足以封鎖一切的力量要將祁樂給封禁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