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自然是已經改變了容顏,變成了一個老頭子模樣的祁樂。
他冷漠地站在此間,抬手打了一個響指,掛在這地宮深處的牆壁上的諸多燈罩之中,沒有燈油,卻是兀自燃燒了起來。
悠悠晃盪之下,映照在夏晟那萬分驚懼的臉龐之上!
對方眼下是神橋境兩重天的巔峰修為,按理說已經可以在這養龍之地內橫著走了。
而此刻面對著這突然出現的老者,卻是讓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鼓起來了。
在對方的淺淺話語之下,似乎並沒有額外的法力波動,但自己已經忍不住雙腿發軟,幾乎就要跪倒下來。
他瑟瑟發抖之下,直接從血紅色的棺材板子之上,連滾帶爬的跌了下來,趴在了石板之上,五體投地衝著祁樂磕頭。
兩股戰戰之下,聲音都有些飄飄忽忽了。
他是真的害怕了,眼下他六道輪迴經的凡蛻已經用完了,除非他能夠晉升到陰陽境之中,否則他真的不能夠再復活一次了。
這次如果真的死了,那就是真正的要死掉了!
他自修煉六道輪迴經重生過來,已經死過好幾次了。
每一次,皆是能夠憑藉著這能夠逆天改命的凡蛻重生而回。
但這一次,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他前所未有的害怕。
祁樂的目光落在夏晟的身上。
以他這般此起彼伏如同高山峽谷一般的情緒波動,祁樂只需要隨意扔一條慾念小鬼在他的身上,便能夠直接讓夏晟被自己體內害怕的情緒,給活活燒死!
瞧得夏晟這番模樣,還沒甚麼動作,自己就已經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棺材板裡面的乾武帝坐不住了,棺材板子猛地震顫之下,他的暴怒之聲,隨即傳了出來:
“廢物!你能不能淡定一點!真是個廢物,當初老夫怎麼選中了你!”
說著,棺材板子裡面的乾武帝咳嗽了一聲,衝著祁樂緩緩開口道:
“不知前輩今日來所為何事?老夫已經安眠在此多年了,早就不問世事,夏晟這小子也早就被他的姐姐給取代了,若前輩想要大乾的江山,儘管去找夏乾坤拿便是,我們這一老一少在此間,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祁樂單手背在身後,在原地踱了兩步,似笑非笑地說道:
“大乾開國皇帝夏長生......為了長生不死……這麼多年,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呀。眼下你苟且在這小小的一方棺材之中,為的就是能夠重見天日,再君臨天下,再長生久視吧?”
祁樂這淺淺的一番話,似乎是戳中了乾武帝的心窩子,一時之間,那棺材板的震動,都停了下來。
裡面的聲音也安靜了下來,靜無一物,只剩下夏晟趴在地上的如同狗一般的喘息聲音。
眼下夏晟想要強撐起自己的身體,但是卻發現他四肢無力,癱軟在地上如同一團爛泥一樣。
此間安靜了幾個呼吸,唯有掛在四面石壁之上的悠悠燈火輕輕地跳動著,襯托得此間有諸多的鬼魅身影,在牆壁之上搖晃一般。
“前輩到底是誰?我夏長生自問這麼多年以來沒有做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不過是想求長生罷了,不過是想要晉升到更高深的境界之中罷了,我沒有害誰呀,我不過就是拿我夏家人自己的血脈做了一些研究罷了......”
祁樂聞言嘴角不由得噙起一抹冷笑。當年這夏長生為了練一枚血丹,可是害了多少武林人士呀?
祁樂屈指一彈,直接丟出了一條慾念小鬼躍進夏晟的雙目之中,立刻讓夏晟陷入到了一陣迷離夢幻之中,完全忘記自己置身於何時何地了。
這時,祁樂吹了一口氣,將面前的血色的光芒給吹開。
只見這個棺材之中,躺著一具形容枯槁的乾屍。
而這乾屍依然,身著皇袍!
“你夏長生若真的不貪慕天下權利,你何必死了都還要穿著這身衣裳呢?”
祁樂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無形的鋼針,紮在了夏長生的身體之上。
他那乾癟的肉身,輕輕地震顫了一下。
其上似乎有一圈黑氣想要衝出來,但是躊躇又不敢。
因為他蟄伏的時間還不夠。
一旦從此間強行復蘇,那麼他的晉升便如同失敗。
故而此刻儘管被祁樂咒罵,被祁樂挑釁,他也只敢受著,不敢做過多的動作。
但夏長生的聲音卻是不由得服軟了萬分:“前輩前輩,求求你饒我一命。您來此間和我說了這麼多,肯定不是為了取我性命吧?你想要做甚麼,或者我夏某有甚麼能夠幫到您的地方,還請直說!”
祁樂輕輕地笑了一下。
在這一具乾屍顫顫巍巍的搖晃之下,直接抬手摸住了他的龍袍,又摸到了他的乾屍。
醫聖的左手瞬間鎖定了潛伏在這一具乾屍的大腦深處,那屬於乾武帝的神魂!
祁樂直接將這神魂給抓了出來,同時也把對方大腦之中的所有記憶也給取了出來!
在這乾武帝夏長生的記憶之中,他很小的時候的確就是一個鄉野之中無父無母要飯的叫花子罷了。
後來機緣巧合之中,適逢天下大亂,他帶領著他的幾個弟弟妹妹在亂世之中崛起,漸漸的,竟然真的一統天下。
後來遇上了李道子,見到了李道子從手中取出來的那一枚所謂的寫著仙丹之方的青銅片,兩個人研究之下漸漸著了迷。
因為這一張青銅片之上,刻著的如同有著魔力一般的文字,一直在向他們昭示著……這的的確確就是能夠成仙的丹方!
祁樂眨了眨眼睛,從他從歷史長河之上一路看著李道子而來,以及從這乾武帝的記憶深處取出來的記憶來看,似乎能夠和李道子那邊能夠對得上。
但怎麼想怎麼覺得還是有些不對勁。
畢竟這寫著所謂的仙丹之方的青銅片是甚麼時候,在甚麼地方到了李道子的手裡的?
他從那墮落的人間魘之中逃出來,帶著自己那一團光團在小山村之中,找到那小孩子祁樂的時候,他的身上帶著這所謂的青銅片嗎?
或者這青銅片其實是李承乾攜帶著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事情好像還能解釋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