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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魔法禁區

2024-12-18 作者:弄清風

魔法禁區並非天然形成。

當年卡文迪許覆滅一事,震驚了整個魔法界。據說,那是一個無眠的黑夜,大地突然開始震顫,方圓百里的人都體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感。而許多目擊者表示,當他們錯愕地抬頭望向震感傳來的方向時,看到了金色的雨,從大地往天空反向墜落。

金色的雨,照亮了天空。

這一幕讓人不由得想起了新舊交替的時代,神明隕落時的那場持續了很久的金色的雨。

隨後,各大勢力的人陸續趕到事發地點,也就是卡文迪許家所在的領地——聖託卡納。

卡文迪許在舊時代時,就是赫赫有名的大貴族。他們的先祖,是中部舊主、也就是那位獅心暴君當權時,大權在握的聖託卡納大公。

據說,他曾是獅心暴君年少時的好友。

聖託卡納大公並不如獅心暴君那麼殘暴,甚至於,許多人能在暴君的手上活下來,還要歸功於他的斡旋。

後來,大陸戰爭開啟。在人類的內戰中,聖託納卡大公毅然決然地站在了獅心暴君的對立面,以付出生命為代價,為暴君的謝幕作序。

最終,獅心王朝覆滅,卡文迪許家族則順應時代的洪流,成為了五大傳承之一,繼續駐守聖託卡納。

聖託卡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面積相當於最小的一個郡。它是卡文迪許家的私人領地,在嘉蘭建立之後,也未曾劃入嘉蘭的國土範圍。

其中一個最大的原因,便是金色的雨落下時,在聖託卡納砸出了一個小小的金色湖泊。

金色的雨是神靈的血液,它對於地上的生靈來說,弊大於利。而聖託卡納的這個金色湖泊,更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危險存在。

湖泊並不算大,也不深,但雨水都積存在裡面,幾百年過去都不曾乾涸。卡文迪許世代守護著這個金色湖泊,防止外人誤入,直到——覆滅的那一日到來。

禁咒?從各方的調查來看,應該是禁咒吧。只有禁咒擁有那樣的威力,狠狠地砸下去,直接摧毀整個湖泊,砸得金色的雨水重新飛向天空。

而後,再墜落。

如同歷史的重演,如同又一輪悲劇的誕生,將整個聖託卡納,在極短的時間內,砸得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除此之外,卡文迪許家族居住的城堡,也遭到了幕後黑手的入侵。當外面的人進入聖託卡納時,看到的就是一副人間慘劇。

整個聖託卡納,包括卡文迪許家族的人、他們的領民在內,數千人,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更糟糕的是,因為金色的雨重新墜落,砸得這片區域的魔法元素變得極度紊亂,魔法風暴頻發。再加上數千人慘死,怨靈激增。

魔法議會不得不出動了許多死靈法師,解決怨靈的問題,隨後又想辦法解決金色雨水的問題。

但顯而易見,後者無解。

精靈族的精靈母樹被神靈血液汙染了,到現在都沒解決呢,聖託卡納可是存了一個小湖泊的血液。這些血液重新砸下來,滲入大地,或形成小的水窪,導致魔法元素紊亂不說,土地上也難以再種出糧食了。

即便種了出來,也沒人敢吃。

再加上這裡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人間慘劇,也不可能還有人願意遷居過來,於是,在各方的商議下,啟用“禁魔圈”,將此地封禁。

禁魔圈是一個需要至少一百位魔法師同時施法,才能施展的特殊類魔法。因為不是魔法陣,所以不需要擔心會遭到人為破壞。

從外表看,禁魔圈就是一個巨大的光圈,將整個聖託卡納籠罩在內。

此時此刻,溫斯頓站在巨大的深坑之底,也就是當初那個金色湖泊的位置,遙望天空。

巴巴奇負手站在一旁,忽然感慨,“又一次日落了。燦金的太陽或許不知道黑夜的寒冷,如果它知道,也許……”

溫斯頓:“也許它會跟月亮打一架。”

巴巴奇:“溫斯頓·阿奇柏德!”

你個天殺的氣氛破壞者!

“我在聽呢,巴巴奇大法師,不用喊那麼大聲。”溫斯頓回頭,搶在對方發火之前,又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查理。”

巴巴奇果然愣住,“灰帽街的小查理?”

溫斯頓勾起嘴角,“他既有燦金的頭髮,又有憂鬱如月光清冷的眼眸,你說,他像太陽呢?還是像月亮多一些呢?”

巴巴奇狐疑地看著他,“你關心這個做甚麼?”

溫斯頓:“我只是忽然有點懷念在松塔裡和他喝下午茶的時光了。”

巴巴奇側目。

溫斯頓提起查理時,眉眼是含笑的,不過轉瞬又冰冷了下來,語氣也變了,“而不是在這裡被人偷窺。”

巴巴奇瞬間警覺,“真有人?”

難道因為禁魔圈的緣故,他這個傳奇大法師的感知,都被封閉了?

溫斯頓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的疑問。

只見他一隻手扯下了自己的眼罩,金色的眸子睜開的剎那,另一隻手握緊手杖,重重點地。於是,金色的光芒亮了起來。

那是和查理的髮色一樣的燦金的光芒,以手杖為圓心,如同水暈,急速向外擴散。霎那間,深坑中塵土飛揚,吹起了他的黑髮,而在那塵煙之中,星星點點的金色的光芒破土而出。

隨著溫斯頓揮手的動作,金色光點電射而出,向四周做無差別攻擊,發出“咻、咻”的破空之聲。

巴巴奇看著,心中不由泛起漣漪。

比起上次在北地見到的溫斯頓,現在的他對於黃金血脈的運用,似乎更得心應手了。而那些金色的光點,不作他想,就是那些神靈的血液。被禁咒轟飛,又如雨落下,大部分砸在了聖託卡納的其他地方,小部分回落在這個深坑裡,埋於地下。

阿奇柏德為何擁有黃金血脈?

因為那就是神靈之血。

陰差陽錯被汙染的血液,一代又一代傳了下來,就如同被汙染的精靈母樹,無法淨化,賦予了他們與生俱來的戰鬥能力,卻也帶來了神的詛咒。

簡而言之,他們都短命。

生命短暫又輝煌,就像燃燒的火光,足以在黑夜中點亮整個託託蘭多,卻又永遠走不出那個黑夜。

巴巴奇不知道,這得與失,究竟該如何評判。他將溫斯頓視作好友,但打心底裡,也將他當作疼愛的晚輩。

在瑪吉波見到查理站在溫斯頓身邊,看到他們如朋友一般自然地交談時,他感到開心,也會想——

如果,溫斯頓只是珠寶商人維克,也很好。

“找到你了。”溫斯頓的話語,喚回了巴巴奇的思緒。

禁魔圈禁得了魔法,但對於神靈血液的運用,不在此列。溫斯頓的眼睛裡,流淌著最高等級的捕食者,對於獵物的興致盎然,金色的眸子看向深坑某處,那裡的空氣呈現出不同尋常的波動。

“你出來,還是我殺你。”

溫斯頓微笑,“你選一個?”

阿奇柏德,暗夜王者,可以永遠走不出黑夜,但一定要優雅。

另一邊,同樣優雅的老管家弗蘭克,已經把妖精之家給燒沒了,渣都不剩。

收到報信,匆匆趕到瓦舍裡支援的魔法議會分會的魔法師們,看到那熊熊大火,一個個都張大嘴巴——

怎麼了呢?

怎麼一來妖精之家就被燒了?

是他們魔法議會的三大創始人之一,墨菲斯大人創立的妖精之家嗎?

誰幹的?

阿奇柏德。

前一刻還怒氣衝衝要上前質問的人,下一秒尷尬地愣在原地。

好在帶隊的魔法師是個極負責任的,沒有衝動質問,也沒有因為阿奇柏德之名而退卻,上前仔仔細細地詢問了原由,在心裡翻湧過三重驚駭的浪潮後,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問:“所以,成功了?”

他以禮貌問詢,弗蘭克自以禮貌待之,“是的,魔法師先生,如您所見,我們成功了。作為對妖精之家發起襲擊的惡徒,我現在還好端端地站在這裡,沒有遭到墨菲斯之盤的反噬。”

至於妖精之家的住戶,都極其配合地在弗蘭克發起襲擊之前,退出了妖精之家。

尤其是那些小妖精,它們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玩偶一樣,真情實感地為瓦舍裡而擔憂,甚至願意犧牲掉自己的家。而無論是迪蘭還是弗蘭克,都沒從它們身上感到一絲一毫的虛情假意。

“這個妖術師的手段,太邪門,也太可怕了。”迪蘭沉聲。

“先往好處想吧,迪蘭法師,至少我們找到了剋制墨菲斯之盤的希望。”弗蘭克始終保持著冷靜,哪怕他剛剛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如今魔法議會的人也來了,是時候對瓦舍裡進行一番掘地三尺的搜查,與那個妖術師做一個了斷了。

魔法議會的人也沒鬧么蛾子,他們是從距離瓦舍裡最近的分會過來的人,並非瑪吉波的人手。

為首那位魔法師鄭重做出承諾,“為了瓦舍裡,為了瓦舍裡的所有人,其他的都可以先放一邊。弗蘭克先生,我們相信阿奇柏德的實力,您說要怎麼做,我們全力配合。”

弗蘭克也不推辭,因為阿奇柏德在遇到事情時,永遠不會是後退的那一個。他有條不紊地開始給所有人安排任務,從迪蘭、到魔法議會的人,再到鎮長,一個不落,周到縝密,井井有條。

不多時,整個瓦舍裡便如同一個上了發條的機器,開始緊鑼密鼓地轉動起來。

陰雨雖然還在繼續,黑夜也如約而至,但當看著那一個個身影在黑夜雨幕中奔波,看到一個個魔法的光亮在夜空中閃耀,瓦舍裡的人們,好像忽然看到了希望。

跪在地上向死神禱告的人,呆愣愣地看著從屋外跑過的魔法師。那敏捷的身影背後,是穿著簡易盔甲,氣喘吁吁跟著的瓦舍裡的民兵護衛隊成員。

他餘光瞥見跪在院中的人,又折返回來,“你還跪在地上幹甚麼?別問題還沒解決,自己就先生病了!”

“起來!”

護衛隊成員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想要將他拽起,但因為體力消耗太大,對方又是個成年男子,一時竟也沒拽動。他氣死了,掰著對方的腦袋讓他回頭看,“你看看,你看!”

孩子蹲在門邊,慘白著小臉,緊張、害怕、瑟縮地探出半個頭來,看著這一切。那雙純淨的眸子裡,倒映著狼狽的大人。

另一邊,瓦舍裡某處。

小瑪麗也蹲在地上,一隻腳穿著鞋子,一隻腳光著,有些冰冰涼的,讓她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腳趾。但她並不在乎這點寒冷,那雙葡萄般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那位戴帽子的女士,好像充滿了疑惑。

簡忍不住問她:“聰明的孩子,為何這樣看我?”

瑪麗小小一隻,抱著自己的膝蓋,她也感到害怕,但說出來的話總還是大膽的,謂之,童言無忌。

“你在向誰禱告呢?”

“向神明。”

簡面對瑪麗時,倒是很有耐心。她並不討厭聰明的孩子,哪怕她險些壞了自己的計劃,至少她比戴文那個蠢貨可愛多了。

小孩子對於危險的直覺很敏銳,察覺到簡好像沒有要打她的意思,瑪麗的膽子就又大了許多,好奇地問:“向神明禱告,不僅要聽祂的話,還要對著祂贖罪嗎?萬一我沒有要贖的罪怎麼辦呀?”

面對這樣的童言童語,饒是簡,都有些莞爾。

此時此刻她臉色蒼白,因為玩偶分身被弗蘭克滅了,靈魂受損,一時半會兒補不回來。她坐下來,反問:“你沒有做過一件需要懺悔的事嗎?”

瑪麗蹙起秀氣的眉,認認真真想了想。

雖然她挑食,雖然她夥同安東尼奧偷吃蜜瓜,雖然她偷偷報復總是揪她辮子的鎮上的壞孩子,雖然她經常靠可愛的外表忽悠人給她買糖吃,雖然她挖洞、爬樹、翻牆、上屋頂,但是——她不需要懺悔呢。

“我沒有。”她認真地回答簡,為了證明自己話語的可信度,眼睛也睜得大大的,充滿了真誠。

“那你也不信神明咯?”簡又問。

瑪麗頓時抿緊了嘴。她可聰明瞭,眼前的人剛剛還在跟神明禱告,她就說自己不信,會被打的。

不過,簡既然想知道答案,又怎麼會允許她不回答。她抬手支起了下巴,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帶著優雅的知性,說:“小朋友,要好好回答大人的問題哦。”

可怕的大人,就會壓迫小孩兒。

瑪麗在心裡抱怨,但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來,“瑪麗最聽話了,瑪麗最乖了,姐姐這麼厲害,我跟姐姐信一樣的神!”

簡忍俊不禁。

瑪麗又怯生生問:“漂亮的姐姐,你信的是哪個呀?祂可以幫我消滅世界上所有的胡蘿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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