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條件
隨著菩提古樹現世的驚天異象傳開，這段時間湧入莽荒古域的各方強者，如同被無形磁石吸引，紛紛朝著這片荒原匯聚而來。
原本死寂的荒原邊緣，開始陸續出現一道道氣息強弱不一的身影，他們懸浮在半空，目光震撼而貪婪地望著那株貫通天地的古老神樹。
人群中，一位身著黑衫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他身後揹負一把巨尺，面容堅毅，眼神銳利，正是蕭炎。
他身邊跟著一位身著紅衣、容貌嬌豔的女子，乃是焚炎谷的唐火兒。
蕭炎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全場，當視線掠過遠處那幾道黑袍身影，尤其是看清為首那名灰袍老者時，他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與強烈的忌憚瞬間湧上心頭！
魂虛子！
這個當初在無量殿中，強行從他體內抽走四朵異火的老傢伙，他化成灰都認得！
還有魂虛子身後那兩人，分明是曾在紫霄宮開派大典上出現過的魂殿大天尊和二天尊骨幽！
“怎麼了？”
身邊的唐火兒察覺到蕭炎氣息的瞬間凝滯和臉色的細微變化，不由關心地問道。
蕭炎見魂虛子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心中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後卻已被冷汗浸溼。
他可是親身領教過這老傢伙的恐怖實力，眼下的自己，根本惹不起這等存在。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扭頭對唐火兒搖了搖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
“沒事，看到了幾個‘老朋友’。”
“哦。”
唐火兒見他不想多說，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深究。
她目光一轉，看向另一個方向，臉上露出喜色，手指那邊笑道：
“我看到雲姐和仙姐了，過去和她們匯合吧！”
蕭炎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正被一道詭異光幕阻擋，滿臉焦急擔憂的小醫仙和雲韻，以及被雲韻護在懷裡的蕭青。他心中一動，點了點頭：
“好！”
兩人身形閃動，避開一些能量紊亂的區域，很快便來到了小醫仙和雲韻身邊。
小醫仙和雲韻見到兩人，緊繃的心神稍稍緩解，但臉上的憂色依舊濃重。
“蕭炎，火兒，你們也來了。”雲韻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蕭炎點了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卻沒有發現那個最想見的身影，不由皺眉問道：
“兩位嫂子，我白哥呢？他沒和你們在一起？”
提到蕭白，小醫仙和雲韻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被雲韻緊緊抱在懷裡的蕭青，更是咬了咬嘴唇，大眼睛裡瞬間瀰漫起水霧，伸出小手，指向那巨大菩提樹幹的核心處，帶著哭腔道：
“蕭炎叔叔，爹爹……爹爹他在那棵樹裡面！”
“甚麼？！那是白哥？！”
蕭炎聞言，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向那如同翠綠水晶般的樹幹中心。
之前距離遠，又被光柱干擾，看得不甚清晰，此刻靠近了些，他才勉強看清，那被陰冷黑氣繚繞的模糊人影輪廓……
其身形，似乎真的與蕭白極為相似！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蕭炎的心。白哥怎麼會在那詭異的古樹裡面？而且看那情況，似乎處境極為不妙！
就在蕭炎因為這驚人訊息而愣神的剎那——
異變再生！
“嗡……”
原本被菩提古樹清光照亮的天空，毫無徵兆地驟然暗淡下來！
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巨大黑布，瞬間遮蔽了天光，一股難以形容的壓抑感，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此時，菩提古樹清光籠罩的外圍區域，已經聚集了不下數十人，這些人實力最弱的也是鬥尊層次，其中不乏一些鬥尊巔峰乃至隱藏的半聖強者。
他們感受到這突如其來的天地變故，紛紛臉色大變，露出驚疑與警惕之色。
“怎麼回事？天怎麼突然黑了？”
“我……我好像忽然間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你們快看天上！那……那是甚麼？！”
有人驚恐地指向天空，聲音都在顫抖。
眾人聞聲，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這一看，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駭然與恐懼！
只見那暗淡的天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猛地裂開了一道橫貫東西、望不到盡頭的巨大裂縫！
緊接著，一隻無法形容其龐大的手掌，通體縈繞著淡淡的黑光，緩緩地從那裂縫之中垂落而下！
那手掌之大，彷彿能覆蓋頭頂整個天穹！
上面的指紋、掌紋都清晰可見，如同溝壑山川！
磅礴無盡的恐怖威壓，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而下！
“噗通！噗通！”
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威壓之下，原本凌空而立的眾人，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從空中墜落，狼狽地砸在地面上，實力稍弱者更是直介面噴鮮血，昏死過去。
就連小醫仙、雲韻、蕭炎這等強者，也感覺如同揹負山嶽，身形劇烈搖晃，幾乎難以站穩，只能勉強支撐著不跪伏下去。
“這……這是何等強者？！”
“他……他的目標好像是……菩提古樹！！”
有人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恐懼，說出了那個令人絕望的猜測。
只見那隻遮天蔽日的龐大手掌，五指微曲，帶著一種掌控乾坤、碾碎萬物的漠然姿態，緩緩地朝著那株頂天立地的菩提古樹籠罩而下！
手掌尚未完全落下，那逸散出的絲絲氣息，就已經讓周圍的空間不斷崩塌、湮滅！
小醫仙和雲韻抬頭望著那彷彿末日降臨般的景象，俏臉之上已無半分血色。
菩提古樹的威壓她們之前就親身體會過，強悍無比。
而此刻這巨掌的主人，其氣息更是深不可測，明顯是超越了魂虛子的存在！
若是這兩股絕強的力量在此地交鋒、碰撞……
蕭白，可還在那菩提古樹之中啊！
此刻，聚集在此地的所有人，無論是魂虛子這等頂尖強者，還是那些普通鬥尊，在這遮天巨掌與通天古樹這兩股如同神魔般的威壓之下，都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舟毀人亡，覆滅只在頃刻之間！
整個天地，彷彿都只剩下了那隻緩緩壓下的的遮天巨掌，以及那株散發著不屈清光、枝葉簌簌作響的菩提古樹！
就在那蘊含著毀滅力量的巨掌，即將觸及菩提古樹那龐大樹冠之際——
一聲平和淡然，卻彷彿蘊含著無上力量的輕笑聲，突兀地在這片被恐怖威壓籠罩的天地間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魂天帝，這菩提古樹乃是整個大陸年輕一輩的機緣，你魂族想要帶走獨吞，恐怕……不太好吧？”
話音未落——
“嗤啦！”
遠處虛空，如同布帛般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猛地撕裂開來！
一道長達萬丈的空間裂縫驟然出現！
緊接著，一根同樣龐大無比、通體繚繞著古樸之氣、彷彿由最精純的天地能量凝聚而成的巨指，自那裂縫之中，如同跨越了時空，驟然點出！
巨指的目標，赫然直指那隻即將抓住菩提古樹的遮天巨掌！
指尖所過之處，空間盡數化為虛無，一種絲毫不遜色於那巨掌的浩瀚偉力，轟然爆發！
感受到這股熟悉而又強大的力量，魂虛子、大天尊等人臉上的笑容凝固，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如今大陸上，能面對族長還能風輕雲淡的人，其身份也呼之欲出——
古元！
眼見那根彷彿能洞穿世界的混沌巨指襲來，遮天巨掌去勢不變。
“咚！”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沉悶巨響在九天之上炸開！
沒有絢爛的光爆，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碰撞。兩者交擊之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漆黑深邃的漣漪，朝著無盡虛空急速擴散！
所過之處，萬物湮滅，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
唯有小醫仙她們和魂虛子幾人所處的地方安然無恙！
蕭炎無語的看著這一幕，果然，出來混還是要有背景！ 僅僅是這一次碰撞的餘波，就讓下方荒原上苦苦支撐的眾人再次如遭重擊，不少人口噴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若不是菩提古樹樹冠上的清光搖曳，撫平能量和空間，擋住九成九的力道，他們恐怕會被這一掌一指的餘波直接震碎。
“古元，你非要與本座作對？”
一道淡漠、冰冷，彷彿不蘊含任何人類情感的聲音，自那遮天巨掌後方的虛空裂縫中緩緩傳出，響徹在每一個人靈魂深處，令人不寒而慄。
“作對？”
古元那平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淡然的笑意。
“菩提古樹乃是大陸年輕一輩的福音。你魂族若想憑實力讓族中小輩前來爭奪，我古元自然無話可說。但你身為族長，親自出手，欲將這天地神物連根拔起，帶回魂界，此舉……未免太過霸道，也壞了規矩。”
“規矩？”
魂天帝的聲音依舊冰冷，帶著一絲不屑。
“在這鬥氣大陸，實力，便是規矩，這菩提古樹我要定了，你若阻攔，那便開戰！”
他語氣決絕，絲毫沒有半分退讓。
“嗯？”
古元見他底氣十足，微微皺了皺眉。
難道虛無吞炎那傢伙已經晉升完畢了？
自從上次鬥帝洞府前魂族底牌盡出，所展示的實力，即便古族加上雷炎藥三族也不及，那還只是虛無吞炎靈魂沒有晉升帝境。
若虛無吞炎真成功了，今天還真有點棘手！
就在兩人於九天之上對峙，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菩提古樹核心空間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墨淵緩緩收回投向外界虛空的目光，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
方才那一刻，若非那叫古元的及時現身阻攔，他幾乎要忍不住出手了。
不過以他如今這殘念狀態，若與那魂天帝硬碰，極可能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這絕非他願見到的結果。
“該死的菩提古樹靈智……”
墨淵在心中暗罵一聲，湧起一股煩躁。
若非那菩提樹靈不知與蕭白達成了甚麼交易，讓菩提古樹本體強行現世，引來了鬥聖巔峰強者覬覦，又何來眼下這般麻煩局面？
想到這裡，他看向依舊在頑強抵抗他靈魂侵入的蕭白，心中不耐更甚。
“小子，你這天境中期的靈魂力量，在本帝面前不過螳臂當車，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
感受到蕭白識海外那層堅韌壁壘傳來的抵抗之力，墨淵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
若非擔心暴力侵入會損傷蕭白識海，可能導致那關乎“天地本源”的秘密隨之湮滅或殘缺，他早就以雷霆手段碾碎這層阻礙，何必在此浪費唇舌與時間！
蕭白盤坐在蒲團之上，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雙眸緊閉，全部心神都用於維持識海的防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墨淵的靈魂力量浩瀚如海，其境界絕對達到了天境大圓滿的層次，但可以肯定，絕非真正的帝境靈魂。
否則，以他如今經歷輪迴穩固在天境中期的靈魂力量，根本連一絲抵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感受到墨淵周身開始瀰漫出的那縷若有若無的實質煞氣，蕭白心中一凜，時機差不多了。
外面魂天帝與古元兩位巔峰鬥聖降臨，局勢已然不同。
若再繼續強硬抵抗下去，這墨淵殘念狗急跳牆，真可能不顧後果地痛下殺手。
想到這裡，他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底深處那抹疲憊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決斷。
他看向墨淵，聲音雖然帶著一絲消耗過度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地開口道：
“我可以放棄抵抗，放開識海，讓你進入。”
墨淵周身翻湧的黑霧微微一滯，隱藏在其中的目光驟然亮起，帶著一絲意外與審視：
“哦？終於想通了？”
“但我有一個條件。”
蕭白緊接著說道，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條件？”
墨淵聲音一冷，周身剛剛平復些許的煞氣再次升騰，
“你覺得，你現在有資格與本帝談條件？”
蕭白對他的威脅恍若未聞，只是平靜地繼續說道：
“我需要傳一條訊息出去。”
“不可能！”
墨淵幾乎是想都沒想，斷然拒絕，聲音斬釘截鐵。
讓蕭白與外界聯絡？
萬一他耍甚麼花樣，引來外面那兩個麻煩傢伙的注意，豈不是功虧一簣？
“呵呵……”
蕭白聞言，卻是輕輕笑了笑，對於墨淵的拒絕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並無失望之色。
“何必急著拒絕？不妨聽我說完。我欲傳出的這條訊息，其內容對你而言，同樣有利。”
“有利？”
墨淵眼神閃爍了一下，周身的煞氣略微收斂，顯然被蕭白的話勾起了一絲興趣。
他如今確實有些騎虎難下，外面兩尊鬥聖巔峰虎視眈眈，若非他藉助與菩提古樹部分融合的特性，以及一些特殊手段完美隱藏了自身氣息，恐怕早就被那兩人察覺到此地異常。
蕭白此言，倒不像完全是虛張聲勢。
“說說看。”
他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十足的警惕。
蕭白見對方態度有所鬆動，心中一定，緩緩說道：
“我傳出的訊息，能讓外面那兩位，在我走出這菩提古樹之前，不會對古樹本體出手。”
此言一出，墨淵隱藏在黑霧之後的眼眸中，瞬間閃過一絲精芒！
他立刻明白了蕭白的意圖，也瞬間洞悉了這其中對他而言的“利”在何處！
眼下最大的變數和威脅，就是外面那兩位鬥聖巔峰。
他們若是對菩提古樹出手，以他如今的狀態，很難保證不暴露，屆時局面將徹底失控。
而蕭白的傳訊，只要能讓外面那兩人暫時按兵不動，他就能安心地侵入蕭白識海，探尋那天地本源的秘密！
只要秘密到手，自然可以放手施為！
空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墨淵的意念在飛速權衡。
片刻之後，墨淵周身的黑霧緩緩平復，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蕭白，帶著一種上位者的謹慎，沉聲道：
“可以。但你的傳訊內容，必須由本帝先行過目！若有半點不妥，此事作罷！”
蕭白對此似乎早有預料，臉上露出一抹坦然的笑容，微微頷首：
“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