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菩提古樹
莽荒古域另一片險峻的山巒之中，兩道被濃郁黑霧包裹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穿梭。
為首者身著黑袍，面容冷漠，若是蕭白見到二人，定會發現這正是魂殿大天尊，而其身後跟著的則是二天尊骨幽。
突然，大天尊身形猛地一頓，翻手間，一枚翠綠玉簡出現在掌心。
此刻，這玉簡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甚至微微震顫起來，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
“如此強烈的反應！”
大天尊那萬年不變的冷漠臉龐上，此刻也忍不住湧現出一抹狂喜，
“老二，看來我們找到了！菩提古樹必定就在前方！”
二天尊看著那光芒大盛的玉簡，眼中也滿是激動：
“大哥，事不宜遲！若是被其他遠古種族察覺，恐怕橫生枝節！”
“走！”
兩人不再有絲毫保留，體內雄渾鬥氣轟然爆發，速度陡然激增，化為兩道撕裂空間的黑色流光，朝著玉簡指引的方向暴掠而去。
沿途那些感知到氣息試圖阻攔的兇悍魔獸，尚未靠近，便被兩人外放的恐怖威壓碾成了血沫。
不多時，他們衝出一片濃郁的毒瘴，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平坦的荒原。
而到了這裡，他們手中的翠綠玉簡更是光華沖天，嗡鳴不止，甚至自主漂浮而起，指向荒原的中心！
“就是這裡！”
大天尊眼神熾熱，與二天尊同時落地，目光急切地掃視著四周。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預想中的菩提古樹現世異象並未出現。
荒原之上，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幾株枯死的古木，空無一物。
只有他們手中那不斷髮出嗡鳴、光芒璀璨的玉簡，證明著此地的不同尋常。
“怎麼回事？”
二天尊眉頭緊鎖，靈魂力量如同潮水般蔓延出去，仔細探查著每一寸土地，卻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玉簡反應如此劇烈，菩提古樹必然就在附近，為何不見蹤影？”
大天尊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同樣以靈魂力反覆掃視，甚至動用了一些魂族秘法，卻依然感知不到菩提古樹那獨特的磅礴生機氣息。
這片荒原，除了他們手中的玉簡在“自嗨”，平靜得有些詭異。
“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大天尊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不信族中耗費心血製作的感應玉簡會出錯。
兩人立刻分散開來，在這片不大的荒原上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每一處地面都不放過。
……
就在兩人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搜尋時，距離荒原數十里外的一處虛空，細微的波紋盪漾，蕭白的身影完美地隱匿其中，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即便是大天尊那二星斗聖的靈魂感知，也未能察覺分毫。
他靜靜地關注著遠處兩人的動靜，看著他們那由狂喜轉為疑惑，再到焦躁的神情，眼神平靜無波。
同時，他袖中的那枚菩提子，此刻也正散發著絲毫不遜色於對方玉簡的翠綠光華，並且顫動得越來越厲害，那股指向性明確的召喚感，幾乎要化為實質的聲音在他感知中迴盪。
彷彿在催促著他，前往某個特定的座標點。
“專門在等我？”
蕭白眼中思緒飛速閃爍，結合下方魂殿二人的一無所獲，一個念頭浮現心頭，
“難道我不過去，這菩提古樹就不現世？”
這個想法讓他眉頭微微皺起。
這與他所知的菩提古樹情況大相徑庭。
即便古樹靈智真的需要他幫助解決鬥帝怨念，也不該表現得如此急不可耐，甚至像是……
專門設好了舞臺，只等他登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白心中微微升起一抹警惕。他總覺得，這菩提古樹對他的“興趣”，似乎過於濃厚了些。
感受著手中菩提子那幾乎要跳脫出去的劇烈顫動，以及腦海中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喚，蕭白眼神一厲。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甚麼情況！”
他心念一動，眉心處那道一直緊閉的玄異豎紋，在此刻豁然睜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但那豎眼之中，卻彷彿蘊含著一片混沌虛無，一種凌駕於尋常靈魂感知之上的洞察之力，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他首先將豎眼目光，投向了手中那枚躁動不已的菩提子。
然而，就在他眉心豎眼睜開，目光落在菩提子上的那一剎那——
“轟！！！”
異變陡生！
下方那片看似平靜的荒原之上，就在蕭白隱匿之處正下方的地面，毫無徵兆地，一道萬丈粗細的璀璨青色光柱，猛地衝破大地，直射蒼穹！
光柱凝實無比，蘊含著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氣息，瞬間將這片天地映照成了一片碧綠之色！
那股浩瀚的波動，甚至衝散了高空雲層，引得方圓千里內的能量都為之沸騰、暴動！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異象，讓正在埋頭苦尋的魂殿大天尊和二天尊駭然抬頭。
“菩提古樹現世了？！”
兩人心中巨震，狂喜再次湧上心頭。
這光柱的氣息，與記載中的菩提古樹一般無二！
兩人身形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閃，瞬間便出現在了那連線天地的巨大青色光柱之前。
然而，當他們看清光柱內的情形時，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轉而化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蕭白？！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天尊驚怒交加地吼道，他完全沒察覺到蕭白是何時出現的。
只見那璀璨的青色光柱中心，一道黑袍身影衣袂飄飄，不是蕭白又是誰？！
“大哥，不能讓他活著離開！菩提古樹的訊息絕不能從他這裡洩露出去！”
二天尊反應極快，眼中殺機暴漲。
雖然不清楚蕭白為何會先他們一步出現在這疑似菩提古樹現世的異象中心，但滅口是唯一的選擇！
“動手！”
沒有任何猶豫，兩位魂殿強者幾乎是同時出手！
大天尊一掌拍出，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繚繞著無數淒厲慘叫的靈魂虛影，攜帶著鎮壓一切的二星斗聖之威，狠狠朝著光柱拍下！
二天尊則是袖袍一揮，無數道漆黑鎖鏈如同毒蛇般射出，鎖鏈尖端閃爍著吞噬靈魂的幽光，從四面八方刺向光柱中的蕭白！
這兩道攻擊，任何一道都足以輕易秒殺鬥聖之下的強者！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魂殿二位天尊瞳孔驟縮，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那足以轟碎山嶽的黑色巨掌，在接觸到青色光柱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沸油，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其上附著的靈魂力量更是被那精純的清氣淨化一空，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而那無數道猙獰的漆黑鎖鏈，在刺入光柱範圍後，速度陡然變得極其緩慢，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之中，最終在距離蕭白身體尚有數丈距離時，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般，寸寸斷裂，化為虛無消散。
“嘖嘖.就這”
光柱之中的蕭白摸了摸下巴，一臉玩味兒。 “混賬！”
大天尊氣得渾身發抖，體內鬥氣再次瘋狂凝聚，試圖發動更強的攻擊。
二天尊也是臉色難看至極，這青色光柱的防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但就在這時，那連線天地的萬丈青色光柱，猛地一震！
旋即，在魂殿二位天尊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那龐大的光柱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收縮、變細！
“不好！”
大天尊瞬間反應過來，臉色劇變，
“這不是菩提古樹現世的異象，這是一個傳送陣法！他要被傳走了！”
二人身形暴衝而出，如同撲食的蒼鷹，試圖在光柱完全消失前衝進去，或者將蕭白攔截下來。
然而，那青光收縮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幾乎是眨眼之間，那原本萬丈粗細、映照天地的光柱，便收縮成了僅剩數丈粗細的一道流光。
大天尊的手掌帶著凌厲的勁風抓向那即將消散的流光中心，卻只抓到了一片虛無。
“咻——”
最後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那僅存的數丈青光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同消失的，還有光柱之中的蕭白。
大天尊的身影僵在半空，保持著前撲的姿勢。
他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蕭白消失的那片空地，臉色先是漲紅，隨即轉為一種極致的鐵青與陰沉，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
“大哥……”
二天尊閃身來到他身邊，臉色同樣難看，他手中那枚翠綠玉簡，此刻光芒已經徹底黯淡下去，恢復了平常模樣。
對菩提古樹的感應，消失了。
“將這裡的情況，立刻傳信給殿主！”
大天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嗓音沙啞無比，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暴戾。
他猛地一揮手，一股恐怖的勁氣轟擊在遠處的一座山頭上，將其瞬間夷為平地。
“蕭白……三番兩次破壞我族計劃，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森冷的話語，在這片恢復死寂的荒原上回蕩。
而在另一邊，當那璀璨青光包裹全身時，蕭白只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空間之力籠罩了自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扭曲。
片刻之後，周身包裹的青色光芒緩緩散去，那股空間波動也平息下來。
蕭白睜開雙眼，警惕地打量著自己所處的環境。
頭頂沒有日月星辰，卻瀰漫著一片柔和而明亮的清光，如同晨曦初露時的魚肚白，純淨而溫暖。腳下也並非尋常的土壤，而是一片氤氳著淡淡青輝的氣流，緩緩流淌。
“這裡……”
目光掃過四周，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他略一沉吟，便想了起來，
是了，當年第一次透過菩提子感應，那驚鴻一瞥‘看’到的模糊景象，便與此處一般無二。
想必，這裡就是菩提古樹千百萬年來真正的隱匿之地，一處遊離於大陸主體空間之外的奇異秘境。
若非菩提古樹主動接引，恐怕即便是鬥聖巔峰強者，也難以尋到其蹤跡。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這片奇異空間的絕對中心。
那裡，一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古老樹木，正寂然矗立。
樹幹之粗壯，宛如連線天地的亙古山嶽，直徑恐怕足以容納數座城池並肩而立，蕭白站在其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樹皮呈現一種歷經無數輪迴的灰白之色，粗糙而深邃，上面佈滿了玄奧複雜的天然紋路。
視線順著那彷彿通往無盡蒼穹的樹幹向上望去，是龐大到無法估量的樹冠。
繁茂的枝葉伸展開來，遮天蔽日，將這片空間的“天空”都渲染成了流動的碧色海洋。
絲絲縷縷凝練到極致的清氣，如同瀑布般從枝葉間垂落，又在半空中化作點點光雨，灑落在這片混沌的地面上，滋養著一切。
“這便是菩提古樹麼.”
站在這株通天古樹之下，蕭白心中震撼，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彷彿被洗滌了一般，變得前所未有的空靈與寧靜。
“咦？”
就在他沉浸於這株神樹帶來的震撼與寧靜之中時，眉心那尚未完全閉合的玄異豎眼，卻是微微一顫，傳遞來一絲極其隱晦的悸動。
他利用豎眼凝神看去，仔細望向那偉岸無比的樹幹核心深處。
透過表面那磅礴無盡、聖潔無比的清光與生機，在那樹心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團盤踞的、扭曲的、無比深邃的黑暗！
但就在他目光落在那裡的剎那，那團黑暗微微翻滾了一下，讓蕭白靈魂深處泛起一絲寒意。
與此同時，菩提古樹內一抹濃郁的青光垂落，將那團黑暗鎮壓下去，蕭白的視線也變得朦朧起來，菩提古樹核心處變得混沌一片，再也看不清晰。
蕭白眸光閃了閃，這片空間很是詭異。
他剛才嘗試著開啟天墓，發現居然沒了任何反應，接著試著利用空間之力離開這裡，但空間好似被禁錮了一樣，根本不起作用。
見不能離開，蕭白深吸一口氣，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眉心豎眼也開始閉合起來。
沙沙沙……
雙腳行走在如氣流一般的土壤上，蕭白逐漸來到菩提古樹樹底，龐大的樹身好似一堵通天巨牆擋在面前。
“嗡……”
龐大樹冠上，枝葉驟然抖動起來，一股清氣好似瀑布垂落而下，將蕭白籠罩起來。
這忽然的一幕，令蕭白心中一驚，就在清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間，他感覺到體內的鬥氣猛然一空，這種情況與剛才進來時一模一樣。
“又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