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的超然和長生境巨頭,紛紛從宅邸中走出,一個個驚疑不定。
抬頭望去,天穹在燃燒,熱量一波接一波的湧下來。
玉瑤子發現了甚麼,紅唇輕咦一聲,繼而眺望東海的方向。
“小心是調虎離山之計。”
李唯一不確定大宮主發現了甚麼,也不知道她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如此提醒一句,立即趕往鳳閣和麟臺之間的鸞台山峰,去主持大局。
鳳閣,是凌霄城最強陣法九霄雲外大陣的總樞紐,似乎已被雷霄宗宗主毀掉。
這才是他的目的,而非提前料到李唯一在鳳閣。
朝李唯一的方向發起攻擊,玉瑤子必會營救,他也就有了更多的時間撤離。
麟臺,是仙原大陣的總樞紐。
鸞臺,則是凌霄城地底三十六條地脈和各坊鎮界碑的總樞紐。
玉瑤子嬌軀懸空而起,右臂輕抬,纖長玉指捏出劍訣。
空冥劍在她頭頂的虛空中顯現出來,劍芒照亮夜幕,至上法器威能席捲天地。
隨一道刺耳的劍鳴聲響起,空冥劍離弦之箭般飛了出去。
“轟!”
飛出雲天仙原的瞬間,劍尖撞入空間,消失在一圈圈空間漣漪的中心。
轉瞬後,空冥劍攜開天闢地的霸道劍氣,從空間中飛出,破開數千裡外雷霄宗的防禦陣法,一劍劈向下方的雷海。
八百里雷海的海面,三分之一的區域都被森黑的怨氣鬼雲籠罩。
鬼雲的中心。
怨祖一雙頎長的手臂展開,正在吸收四面八方而來的雷電。
他身高八尺,穿厚重的烏金鎧甲,中年面貌,下巴上是短斧般的整齊鬍鬚,眉心有一道雷電印記。
他不是生靈,身上死氣旺盛,雙眼燃燒綠色鬼焰。
整個雷霄宗的弟子,皆因他身上恐怖的氣息,而跪地趴伏,懾懾發抖。
怨祖抬起頭來,看向破開虛空而來的至上法器戰劍,毫無懼色,反而沉聲大笑:“不愧是武道天子,隔這麼遠,都能感應到雷霄宗的變故。但你真身不至,跨越空間一劍斬來,能奈我何?”
“嘩啦!”
怨祖一掌打出天穹。
頓時雷海中,萬道電光沖天而起,匯聚成一柄千米長的山峰般的巨劍,在海面升起,迎向從星空中落來的空冥劍。
“唰!唰……”
同時,雷霄宗內,一件件雷電法器脫離眾弟子的掌控,朝雷海中的那道身影飛去。
在怨祖力量的引動下,數不清的法器旋轉向上,與空冥劍對轟。
整座雷海沸騰起來,雷鳴不休。
玉瑤子跨越空間,看見了怨祖的容貌,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唇邊自語:“天上主神……怎麼會是他?”
天上主神,是雷祖的另一個稱號。
從萬年前開始,雷霄宗宗主就已經不滿足於“雷祖”這個稱號,自稱“天上主神”。在那個瘋狂的時代,雷霄宗弟子下了雲天仙原,人人皆以天神自居。
玉瑤子沒有見過雷祖,據說是死在自己的師祖,也就是霧師的師尊手中。
不過,三千多年前,禪海觀霧滅掉雷霄宗後,收繳了大量天上主神的畫像。至今還有一些,存放在神武塔,她看到過。
沒有太多思考時間,變故再生。
不等仙原大陣的一百八十座樞紐全部啟動,三千丈高的雲天仙原北面,一輪金色的朝陽升起,攜帶至上威能,朝凌霄城方向飛來。
朝陽中,是一杆金剛杵。
隨金剛杵不斷飛近,虛空中響起宏大的梵音。它光華灼目,尾部鑄有三顆形態各不相同的頭顱。
登臨鸞臺之巔的李唯一,緊緊注視。只感,天外那杆金剛杵,很像三生佛從天而降,讓人窒息。
杵鋒尖銳無比,氣息懾人,如同穿過一張紙般,嘩啦一聲,破開沒有完全開啟的仙原大陣,直向麟臺而去。
欲摧毀仙原大陣的總樞紐。
玉瑤子右手捏劍訣,左手隔空點出一指。
頓時雲袖飄揚,法氣震勁鋪天蓋地的湧出。
“轟!”
雷殛琢在她頭頂的陣雲中顯現出來,化為直徑一里的巨型金屬鐲子,在旋轉中飛了出去,擋住金剛杵,將其擊飛。
兩件至上法器的碰撞聲震耳欲聾,音波可傳到千里之外。
“譁!”
在李唯一主持下,鸞臺的陣法,全面啟動。
凌霄城中,三十六條地脈流湧了起來,每一條街道都升起陣光。各大坊裡的鎮界碑,碑文閃爍,吸收天穹落下的強大勁氣,護住城中的修者和建築。
軍隊迅速奔行,或維持秩序,或趕往各處陣法樞紐。
玉瑤子很快發現金剛杵執掌者的位置,在千里外的一座古城中。城中生靈,皆已化為鬼影魂霧,一片死寂。
天外,第三股強大的氣息出現。
其攜帶一片無邊無際的骨海,飄至雲天仙原上空。
骨海深處那座殿宇中,釋放出來的氣息,比前面的怨祖和金剛杵執掌者更加強大,敢於來到仙原直面玉瑤子。
殿宇後方灰褐色的陰雲中,更多的骨骸顯現出來,密密麻麻一億具都不止,是一片真正的白骨海洋,像另一個世界在降臨。
玉瑤子認出來者,目光凝重了許多:“難怪陸鼎峙敢來摧毀九霄雲外大陣的總樞紐,原來不止是遠古業城,你應天骨皇也來了。”
“沒有了九霄雲外大陣,你恐怕撐不到禪海觀霧趕到。”
天外,那座黑色殿宇中,沉混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骨海中一支骨靈大軍,凝聚出一座戰陣,陣盤將整個凌霄城籠罩。
一具玄衣白髮的古仙巨人的屍骸,出現在戰陣中心,體軀如山,屍氣旺盛,所有陣文都烙印到他面板上。
在戰陣的操控下,白髮古仙巨人屍骸高舉戰戟,如同一尊真正的仙靈,身上仙光綻放,劈出毀天滅地的一擊。
玉瑤子身體在其面前,渺小如一粒光點。
她打出雷殛琢,迎擊上去:“你們真以為,九霄雲外大陣的總樞紐毀掉了?”
“譁!譁……”
凌霄城城域的上空,每往上一百丈,便有一層陣幕凝聚出來。
一共九層陣幕,猶如九重天。
九重陣幕天地之間,凝聚出雲霧、雷電、極光等等力量,將下方的凌霄城護住。
“這就是禪海觀霧修復後的九霄雲外大陣?”
李唯一看著眼前波瀾壯闊的陣勢,有的在腳下,有的在頭頂。
只見,九層陣文如同星海沉浮,九隻古仙巨獸的光影凝聚出來,各自吐出不同屬性的力量,與天穹古仙巨人屍骸揮出的戰戟碰撞在一起。
城外凌霄宮的五大營,戰陣集結完畢。
戰陣的核心,是五尊力量波動異常強大的鬼王……
七冤五鬼。
這五尊鬼王,曾是七冤平原上的霸主,佔據凌霄生境百州之地千年,修為可想而知是何等強大。
玉瑤子踏入坤元境,便將五鬼擒拿。
從劍道皇城回來後,已使用馭鬼秘術,將它們控制,成為守護凌霄城的五尊鬼王戰將。
玉瑤子始終堅信,既然仙道龍脈復甦,大戰不可避免。只有以戰養戰,以攻為守,迅速壯大自身,是唯一可能獲勝的方法。
“嗷!”
在五營軍隊和五座戰陣的加持下,五尊鬼王嘯聲不絕,散發出吞天噬地的氣息,打出五條法器匯聚成的長河。
直到這一刻,雲天仙原的防禦陣法和攻擊陣法全部開啟。
玉瑤子終於不再有後顧之憂,攜帶雷殛琢,殺向高空的骨海,主動發起攻擊。
“轟隆。”
戰鬥聲中,一具具殘骨,如雨一般墜落。
李唯一站在鸞台山頂的殿外,立於十丈高的鎮界碑下,眉心五彩靈光一縷縷綻放,與城中三十六條地脈連線在一起。
念力感應著城中的種種變化,擔心有強者暗藏城內。
不多時,他便意識到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這一次,和百年前那一次不一樣,大宮主就在城中,是武道天子。凌霄宮內部也不像當初那麼分裂,且遠比當初強大。
想從內部攻破凌霄城,必須做好必死的心理準備?
誰敢冒這個險?哪位超然不惜命?
雷霄宗宗主敢,但顯然不是自願的。
逼迫一位超然去送死,開啟局面,是戰術。逼迫一群超然去送死,恐怕還沒有攻打敵人,己方就已內亂,或者崩散。
“開始退了。”
李唯一察覺到天穹的骨海,在灰褐色陰雲包裹下,快速向北邊的亡者幽境撤退。
玉瑤子沒有追擊,顯然有所忌憚。
返回鳳閣山巔,她手臂舉過頭頂,空冥劍飛了回來,落入手中,以法則包裹聲音:“寄春君、水母老祖、唐獅駝,助我攔截怨祖。”
“譁!”
空冥劍再一次消失在她手中,斬向虛空中的某一方位。
李唯一傳音麟臺山巔的三宮主:“怨祖是誰?”
三宮主道:“遠古業城是一座城,也是生命禁區,是懸在凌霄生境頭頂最大的威脅,據說城中有三大神秘的強者,怨祖、冤祖、業祖。業祖修為最是深不可測,幸好它沒有來,不然今天沒這麼容易扛過去。”
李唯一頓時明白大宮主為何不敢遠離凌霄城,這是忌憚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