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出現在黎州的事,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帶我去祖境,邊走邊談。”
李唯一沒打算隱瞞黎菱,畢竟她知道道祖太極魚和血泥空間。
九黎祖境,位於尨山山脈中,是九黎之神開闢出來的一座小天地,埋葬著九黎族的歷代先祖。
明明是白天,二人邁入祖境的陣法屏障,整個世界隨即變成黑夜。
這片洪荒古林般的小世界,群山起伏,永恆漆黑,近處是枯藤老樹,遠處每一座山峰都是一座大墓。
時隔多年,再次來到這裡,李唯一第一時間抬頭凝望星空。
是璀璨的銀河,繁星密集。
當年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就覺得,很像地球上看到的星空。但當時,對這個世界瞭解太少,不敢肯定。
如今,知道了一些真相,對神話有了一定了解,漸漸能夠接受很多離奇玄虛的事。
亦如不久前他還在數十萬裡外的宛丘生境,隔千山萬水,凡人終身不可橫渡,此刻卻已來到黎州。
瀛洲在空間維度上,有太多詭異的地方。
“不是瀛洲的星空,太匪夷所思了。難道修為達到一定境界,從這裡,可以破碎虛空回到地球?”
李唯一暗暗自語,思緒飄遠,想到了從萬物祖廟前往的瀛洲界。那裡,又是另一番震撼。
地府到底是怎樣一處牢籠?
瀛洲這片被血海包裹,被幽境籠罩的古之仙界,又隱藏了多少秘密?
九黎之神到底是一尊甚麼層次的存在?真的已逝去?
九黎神山聳立在祖境小天地的中心。
遠遠眺望,其形似皇冠,終年積雪,巍峨磅礴,足有數千米高。傳說,是九黎之神的墓。
棺師父修為巔峰時,曾想闖入進去尋找九黎族修行法的初始篇章,險些死在裡面。
李唯一當初聽他說這句話時,沒甚麼概念。
此刻越想越覺可怕。
棺師父最巔峰時,大機率是聖臨山境界的修為,整個瀛洲少有地方去不得,卻險些折在自己家的墓地。
能威脅到這種強者的危險,九黎之神在祖境小天地,到底佈下了甚麼殺局?
李唯一暗暗釋放念力,沿深入祖境的路,探查地底,還真發現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力量波動。靈光所化的地神經,在泥土中的部分地帶潰散,無法探查。
隨即他謹慎的收起念力,不敢亂來。
蒼王墓。
位於九黎神山右側的十數里外,是一座高達千米的大山。
山下遍佈石碑石刻,古木參天,溪水流淌。
穿過繁茂的叢林,手提冥燈的黎菱,和李唯一來到開闊的陵前廣場。
此處,長寬超過百丈,石板鋪陳整齊。遠處的神道兩邊,樹立著一根根石柱。
曾經這座廣場上,堆積著大量珍奇的異界棺。
九黎族不敢開的異界棺,大多都存放在祖境。
廣場上的異界棺,減少了許多。
黎菱沒有將李唯一當成外人,直接告訴他。魁首回來後,將不少異界棺都開啟,取出裡面的資源寶物,恢復修為和培養族中的年輕天才。
她、堯音、蒼黎修為能夠達到超然,就有異界棺資源的相助。
靈位師父左丘闌珊的身影,出現在二人視野中。
她是從一具十多米長的巨型白銀棺槨中突然飛出,飄然落到棺槨邊緣,望向叢林中走出的一男一女。
看清來者是李唯一,她眼中凝重散去,露出笑意,語調淡淡:“回來了?”
很尋常的一句問候,卻帶給李唯一一種遊子歸家般的親切感。
與黎菱一起走過去,拱手喚了一聲靈位師父。
左丘闌珊的鬼體,已很是凝實,穿的藍色道袍不是幻化出來的,是真正的袍衫。
她腳下的白銀棺槨,李唯一很眼熟。
裡面躺著的,是一具十一二米長的巨大白銀骸骨,充滿天道韻味的美感。星光下,它骨骼內部,像有水銀般的星河在流淌,璀璨刺目。
“靈位師父要將它煉成骨骸戰傀?”
李唯一發現靈位師父剛才在棺中,是使用古仙屍血煉製的墨汁,在白銀骸骨上,勾畫傀文,遍佈其全身。
“魔國大亂,至尊入局,我們離得並不遠。”
“東海仙道龍脈復甦,凌霄生境和黎州註定要迎來天崩地裂的挑戰。我和你棺師父無時無刻不憂心,誰都不知道,劫禍甚麼時候降臨到頭上,自然是要多做準備。”
靈位師父低頭看向棺中:“這具銀骼天族的骸骨,乃是仙骨,內藏極其旺盛的仙道能量,以我現在的念力修為,如同清風搬山,無法驅動。”
李唯一當然知道這具銀骼天族骸骨是何等了不得,骸骨中,心口位置,可是有著一枚仙法星辰。
何為仙法星辰?
如“金丹”之於長生境武修,“天丹”之於彼岸境武修,“玄嬰”之於武道天子。
仙法星辰,就是仙的道法根基退化後的遺留物。
當初虞霸仙的玄嬰崩滅後,化為了一顆顆五行天丹。每一顆,都是玄嬰碎片。
武道天子自然死亡,體內的玄嬰,會一步步退化,無法保持嬰兒狀態,變成球形的道法玄丹。直至千百年後,在陵墓中,法則經文散盡,徹底消失。
儲天子若得一顆仙法星辰,可破坤元,並且可以借之在坤元境走得極遠。
那些古教挖掘古仙巨獸屍骸,對教主級數的人物而言,尋找的可不是仙血、仙骨,就是為了仙法星辰。
可惜,瀛洲地底挖出的古仙巨獸屍骸,絕大多數體內的仙法星辰都已在時間長河中消散。
“從石那爾那裡可有奪回仙法星辰?”靈位師父問道。
李唯一沒有欺騙:“奪回了!但,是安嫻靜奪取的,所以便送給她了。此事,還請保密。”
黎菱對棺山的人充滿恨意,聽到這話頗為不悅:“你就該把自己也送出去,那安靜嫻是正經人嗎?她將來若修為大成,真不會給她師尊報仇?別忘了是誰殺的棺山之主。”
“黎菱你要不先回去?”李唯一道。
黎菱道:“我不,我堂堂九黎神殿殿主,被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李唯一懶得理她,飛身而起,落到巨型白銀棺槨中,走在與他身體差不多高的白銀骨骼旁邊。
白銀巨人的骨骸,哪怕是肋骨,都比李唯一腰還粗。
他探出手掌按上去,細細感應。
“譁!”
黎菱提燈,從半空飄然落下,好奇的跟了進來。
左丘闌珊站在棺槨上方俯視,背後是銀河星空:“這具異界棺,及棺中骸骨,很有問題。你們兩個看出玄虛沒有?”
“按理說,仙骨內蘊經文法則,仙能浩蕩,必然沉重,且葬仙的異界棺沒有那麼容易開啟。回想當年在葬仙鎮發生的種種,的確匪夷所思。”
李唯一雙手展開,掌心釋放法氣,緩緩將白銀骸骨託舉起來:“被仙法星辰孕育的仙骨,骨骼中的仙能不可想象,不會這麼輕。”
左丘闌珊道:“你棺師父猜測,這很可能,又是界外的某一方勢力,故意送來瀛洲的。有修為不可想象的存在提前在銀骼上,刻畫了法則。”
李唯一心中微震:“與半仙玉帝一樣?”
左丘闌珊輕輕點頭:“或許,更接近銀澤屍海的那位存在。異界棺的歷史上,早就出現過一具擁有仙法星辰的銀骼天族屍骸,曾造成不小的動亂,後來它消失不見了。”
“你棺師父查閱哨靈軍秘典,推測很可能就是銀澤屍海那位。”
“無論是銀澤屍海的那位,還是半仙玉帝,都有由弱變強的成長軌跡。它們需要製造動亂,獲取魂食、長生金丹、彼岸天丹、玄嬰,迅速提升修為,崛起得非常快。其中半仙玉帝,只用了不到千年的時間,便踩著瀛東無數生靈的屍骨,修為達至巔絕。”
黎菱看著棺中的巨大銀骼,暗暗屏息,不禁跟緊李唯一腳步:“既然如此,當初在葬仙鎮開啟此棺,它為何沒有甦醒?”
左丘闌珊道:“當時青銅船艦就停在血海棺塢,或與此有關。”
“又或許與九黎之神有關。”
“唯一你應該還記得,這具白銀棺槨和棺中銀骼,當初是莫名消失在了葬仙鎮,後又離奇出現在三十三里山中的那座秘境的血月湖畔。再後來,八道九黎之神的戰法意念,又神奇的附著在了銀骼上。”
李唯一細思極恐:“莫不是九黎之神沒有死透?”
左丘闌珊輕輕搖頭:“當初青銅船艦在血海棺塢靠岸,或許驚動出了甚麼。以我們現在的修為,還窺不透當年葬仙鎮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到底是誰在驅使葬仙鎮的鎮民,也是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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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一道:“我記得,血月湖畔還有別的一些異界棺。莫非有問題的異界棺,都被三十三里山中的某股力量給抬走,鎮壓了起來?”
“誰知道呢?現在三十三里山上不去,很多事無法考證,之前霧天子來過一次,也是無功而返。”左丘闌珊又道:“再說,九黎之神出現的時代,也就在數千年前,九黎族的歷史只有這麼長。銀澤屍海的那位,可要久遠得多。”
李唯一沉思片刻,不再多想,知道很多事修為境界到了,自然清晰明瞭。
他躍出白銀棺槨,與左丘闌珊、黎菱,沿神道,朝蒼王墓的石門走去。
石門高達十數丈,很是宏偉。
其上鑲嵌有大量銀色和黃色的寶石,像兩片星空。左邊形成銀河,右邊形成黃泉星河。
當年來取七隻鳳翅蛾皇的時候,棺師父曾說,石門上的陣文超過萬個,他花費了百年時間才破解其上陣法,找到開門之法,進入墓中。
如今李唯一念力修為有成,細細感應,石門上的陣文,哪隻是超過萬個那麼簡單。
不是尋常的聖陣。
石門上的陣法,堪稱九黎族的另一戰法底蘊。
“轟!”
左丘闌珊將兩扇石門開啟,三人一起走進墓道。
果然,棺師父在墓中研究那座巨石陣法。
石料特殊,非來自瀛洲。
巨石陣法直徑百米,每一塊巨石都數人高,但其中不少都倒在了地上,初始結構被破壞。
棺師父手持陣典,正在移動一塊巨石,欲將陣法恢復,見到李唯一和黎菱一起到來,立即停下,笑道:“我以為你百年內根本回不來,怎麼樣,在外面找到想找的答案了嗎?”
“算是找到了吧。”
隨即李唯一與棺師父講起與青銅船艦離開後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