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洲道:“山中有類似仙解法則一樣的力量?”
李唯一看向她,笑道:“不愧是少君,一眼看穿本質。走,跟我來。”
在山下河邊,李唯一取出太歲神鐵,在一些石頭上敲敲鑿鑿。
不多時,在一片石壁中,鑿出大量金泉。
泉水氤氳,若黃金熔成。
李唯一立即伸手捧起一些,喝了一口。泉水入口甘甜,沁人心脾。“這裡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孕育出來的金泉,品階變得更高。長期飲用,對修煉金骨必有裨益。”
唐晚洲飲完手中金泉,不禁環顧四周:“如果這裡不是黎州,莫非真的來到了某處高階位面?”
“走,看看能不能從這裡去到葬仙鎮。”
葬仙鎮早已恢復正常,李唯一也不確定能不能過去。
只能先帶著唐晚洲,按照記憶中的方向,朝外行去。
穿過廣袤的墨色草原,進入霧中。
不多時,一層力量混亂的氣障,攔住二人的路。
“譁!”
穿過氣障時,出現了明顯的失重感,就像墜微一般,在跨越空間界限。
隨後,李唯一和唐晚洲沿溪流而行,穿越叢山峻嶺,終於來到濉河畔的那座古鎮。
葬仙鎮不再荒蕪,一支九黎族的軍隊,駐紮在這裡,已將曾經那個殘破的集鎮翻新重建。
李唯一沒有驚動他們,與唐晚洲站在集鎮不遠處的濉河邊,眺望遠處的三十三里山的山巔。哪裡雲遮霧罩,時而可見玄黃之光一閃而過。
“所謂三十三里山,指的乃是有三十三里高,山上另有更加了不得的秘境。”李唯一道。
唐晚洲不知在思考甚麼,凝重道:“明明可以站在這裡看見,山體卻被氣障和特殊的空間籠罩,就好像那裡的空間被摺疊,尋常武修根本無法進入。”
“還有更詭異的。”
李唯一道:“這裡,可稱是瀛洲的極南,再往南便是異界棺匯聚的血海棺塢。若三十三里山是瀛洲龍首,那血海棺塢就是吞吸萬界的龍口,這裡的玄秘,恐怕超乎我們想象。”
懷著複雜而激動的心情,二人返回血泥空間。
“我決定了!我要試一試攜帶少陽魚眼,前往三十三里山。”李唯一再三斟酌後,如此說道。
每一次催動道祖太極魚,進入血泥空間,其實少陽魚眼都留在原地。正是如此,李唯一才能隨時返回。
若將少陽魚眼帶走,等於是單程票,再也無法回來。
以前是因為,道祖太極魚連線的是湯谷海和魂海,去了那裡,李唯一再難回到瀛洲。
現在不一樣。
可以前去三十三里山和黎州。
換言之,一旦驗證成功。今後遇到不可對抗的危險,李唯一便多了一種脫身的辦法。
大不了回到黎州重新出發。
另外這一年來,前前後後加起來,李唯一在時間之繭中修煉了七年之久,不僅念力實現大突破,武道也已達到二重山巔峰,進境變得緩慢。
接下來再閉關,除了肉身還能借助帝丹碎片繼續迅猛精進,武道和念力短時間很難再有大的突破。
回凌霄生境,不僅僅只是找左丘紅婷,“借”《地書》,還有別的很多大事需要辦。
比如,去地下仙府,尋找可能仍有遺落的《光明星辰書》。
當然此事不能急,得把宛丘這邊處理妥當。
不然,他李唯一在宛丘閉關時消失,突然現身凌霄生境,必會惹人生疑。
李唯一去到魂海,將在盤中界修煉的趙勐喚醒。
藉助盤中界中的冥靈古樹,趙勐閉關十五年,修為達至三重山巔峰,也動了出關的念頭。
“師兄距離第四境小聖山還有多遠?”李唯一好奇問道。
“說差十萬八千里也不為過。”
趙勐又道:“所謂三重山巔峰,只是初入這個層次,還需要繼續積累規則和經文。要積累到甚麼地步,才會蛻變,誰都不清楚。閉關或許還能提升一些,但就算再閉關十五年,估計也就相當於之前一兩年的成果,已經不是當下最好的修煉方法。”
“到了巔峰之境,得去戰鬥中磨礪,得去尋找機緣,比閉關修煉要快。”
“外面戰爭爆發多久了,現在是甚麼情況?”
李唯一看出趙勐這是想要上戰場。
他的想法和趙勐一樣,繼續閉關,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才可能突破到三重山。不過他是想回凌霄生境和東海,尋找機緣,以求突破。
想走的路,有所不同。
李唯一道:“已經開戰九個月,我上一次出關聽說,麒麟生境四十九州已全部攻佔。但戰鬥一直在來回拉扯,潛伏在城中和地底的敵人,反覆襲擾和暗殺,始終難以穩定下來。”
三人回到宛丘古城,正是寒冬臘月。
天地皆被冰雪覆蓋,白茫茫一片,古城輪廓在寒風中若隱若現。
三佛寶殿外,許多佛修身披袈裟,在雪中肅立誦經,聲音低沉而悲愴,超度著那些在戰場上隕落的佛部新代成員。
一具具棺槨整齊排放。
三人來的路上,已經聽到議論,得知不止一位天童和天女戰死。
霍長老將三人帶到殿中,一眼看穿李唯一和趙勐修為皆已大進,眼神沉肅:“準備好道爭沒有,可有必勝的信心?”
三人知道戰場上肯定出現了不利的情況,佛部想透過道爭,打擊敵人計程車氣,自然齊聲保證,皆信心十足。
霍長老自己卻猶豫起來,斟酌片刻後:“麒麟生境已完全落入魔國軍隊的掌控中,本想分兵東西兩路,取赫連摧城的五十州和滅道軍的二十六州。”
“但敵人做出了強烈回應。”
“先是,黑暗真靈大批超然層次的強者反撲。洞墟鬼城百錄之地有三十九錄的逝靈超然,出現在戰場上,是哨靈軍那邊統計的。”
“此後,黑水骸府的血骸軍,出現在邊境。銀澤屍海和太陰教的超然,也是相繼現身。”
“最近一個月,瀛東的大批高手也來了,就連坤元境的六海龍皇,都疑似駕臨瀛南。”
聽她寥寥言語的講述,李唯一都感受到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氛。
很顯然,戰局正在一步步往更高層次演變,很可能不久後,就會席捲整個瀛洲南部。
難怪佛部想要主動發起道爭。
一旦道爭取勝,或者說大勝,不僅是打擊對方士氣那麼簡單。
對敵方各大勢力背後的大人物,都會有所影響。
且能讓觀望中的瀛洲南部各大生境的掌權者,更加果決的參與進來。
但敗了,影響也很大。
比如,沈淨心若敗給洞墟鬼帝的傳人,那麼洞墟鬼帝對祁芝嬋的忌憚,自然就會減少許多。整個幽境百錄的逝靈王者,再不會害怕佛部。
趙勐達到了三重山巔峰,底氣十足:“我定戰勝施嬈,告訴半仙玉帝,他弟子尚不及三戒神僧的弟子,他的道不及萬物祖廟的道,別再妄想挑戰阿彌陀佛。道爭吧!”
李唯一道:“現在天下人都以為,我的道,源自青銅船艦。黑暗真靈為了消除,各方對青銅船艦主人的忌憚,四處宣揚說青銅船艦主人是暗墟叛徒,是他們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必須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敗真靈王,方可讓天下知曉,青銅船艦主人的強大,重新威懾他們。”
最終,霍長老還是不敢輕易拿決定,稱等沈淨心出關,內部比試一場,再議此事。
李唯一當天晚上,便離開宛丘生境。
催動道祖太極魚,單程去了三十三里山。
站在墨綠色的草原上,李唯一全力釋放念力靈光,催動道祖太極魚。
隨兩條陰陽魚轉動,頭頂上方,出現一道直徑數里的巨型太極磨盤,緩緩運轉,散發青芒和赤霞,密密麻麻的道文和佛經在裡面閃爍。
“譁!”
空間劇烈一震,一道赤紅色的流光飛來,落入李唯一胸口。
低頭看去,戴在脖頸上的道祖太極魚,魚眼位置不再空空如也,少陽魚眼附著其上。
“成功了!”
李唯一眼中閃爍喜色,停止催動,收起虛空中的太極磨盤。頓時青芒、赤霞、道文、佛經,群蜂歸巢般衝入道祖太極魚。
片刻後,他消失在葬仙鎮方向。
就在李唯一離開後不久,三十三里山頂部的天空,化為血紅色,久久不散。
這一異變,沒有在葬仙鎮顯現出來。此刻的李唯一已經趕去九黎族,並不知曉。
先去了一趟尨山山脈中的九黎神殿。
撲了一個空,沒有見到棺師父和靈位師父。
九黎神殿的新任殿主,居然是黎菱。
黎菱頭戴九皇法冠,身披暗紫色的殿主長袍,手持古杖,從殿主尊位上走了下來,還真有了幾分強者威儀。
她是送雙首白蛟王的蛟龍血肉,回九黎族時,被蒼黎和族中宿老們強行留了下來。
“我哥說,我缺乏歷練,跟爹、爺爺他們竄通好,把族中的老傢伙全部都請了出來,一個個又是哭又是求,讓我做殿主,主持這邊大局。就好像,我不做殿主,九黎族便要亡了一般。”
黎菱很想留在霧宮,跟隨禪海觀霧修行,被一群老傢伙束縛和安排,心中自然不悅。
“你是凌霄宮四宮主,你坐鎮凌霄生境,才能幫九黎族在東海謀取最大的利益。”李唯一坐在下方右側的位置上,如此笑道。
從臺階上走下來的黎菱,冷冰冰瞥了他一眼:“爺爺就是這麼說的……”
“不敢當,不敢當。”李唯一連忙笑著擺手。
黎菱哪會不知這傢伙是在佔她便宜,不想跟他幼稚的糾纏:“魁首在祖境的蒼王墓中,我去過一次,他在研究墓中那座陣法。你不是在佛部修行,怎麼突然回了黎州?從凌霄城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