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靈界黑幕隔絕外界,州城中的修者,根本不知道里面發生的事。
李唯一以最快速度,趕往城門,身形面貌變了又變。
剛剛走出城門。
龍庭祖田中的法氣耗盡,靈界黑幕嘩啦一聲收聚回血幡。州牧府中的真實景象,隨之顯現出來,震動周圍街區的武道強者。
一位年長的大長生,進入州牧府探查後,驚恐萬分的衝出來,大呼:“州牧府被襲擊了!府庫遭洗劫一空,州府大人血灑府衙……風州的天塌了……”
整座城域轟然,喧囂聲蔓延。
城外風湖。
“嗷!”
一道龍吟響起,音波似神雷,引來颶風和暴雨。
方圓數百里的天象,都被冥蛟王的氣息和怒火改變,凝出濃厚的黑雲。
整座州城中的武修,皆在冥蛟王的氣息威壓中顫抖,不少人跪地趴伏。
早已到達風州州城四百里外的不空成就,就像是被冥蛟王給驚嚇了一般,立即全力催動法氣,爆發出最快逃遁速度,破空向南飛去。
如此一來,他氣息波動,自然很快被在探查搜尋的冥蛟王感應到。
“不空成就?還想逃?”
伴隨一聲震怒無比的龍吟,冥蛟王顯化出蛟龍本體,體軀長似山嶺,騰飛向雲層,雙眼如兩座冥海,朝不空成就追去。
風湖,巨浪滔天。
湖水漆黑似墨汁。
一艘萬字器級別的赤色鉅艦,停在湖中。六層艦樓亮著鬼燈,所有人籠罩在陣法中。
各大勢力領袖,站在船艏的甲板上,眺望冥蛟王離開的方向。
施嬈狹長的鳳眸中,一道金線紋路在瞳中閃過:“真奇怪,不空成就居然敢轟轟烈烈的打州牧府,就憑他破境到了三重山?”
一尊來自亡者幽境的逝靈強者,籠罩在重重黑紗法器中,立即跳下船艦,落到水面:“反常必有妖,趕緊撤吧。這未必不是佛部的調虎離山之計,實是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那逝靈強者來自黑水骸府,立即遁水逃走。
借湖水,抹去一切氣息。
“的確有這個可能,不空成就這樣的天之驕子,不可能單獨一人在敵境以身犯險,多半有老輩強者與其同行,有深層次目的。”
“再不撤,就太危險。”
“已經商議得七七八八,沒有繼續留的必要,我先走了!”
聞人敏兒、龍盛、帝陵子等人,眼神皆露出凝重神色,朝顧客和施嬈告辭後,紛紛遁走。
顧客看向準備離去的青子衿:“洛姑娘可知不空成就在城中?”
青子衿面紗遮顏,回頭冷冷看了他一眼:“還在猜疑我?真靈王當知,我如果勾結了佛部的老輩強者,此刻那老輩強者已鎖定我們位置,降臨下來,沒有人走得掉。”
“有道理。”
顧客歉意的微笑。
青子衿飛身而起,飄落到水面,繼而沉入水中消失不見。
……
李唯一催動黑色無常衣,在夜幕下,沿風湖的湖岸線低空疾行,很快憑藉與二鳳、五鳳的感應,找到正在搜尋帝陵子氣息痕跡的青子衿。
這裡,位於風府的西南灣區,距離風州州城七百里。
匯合後,二人對視,相互都暗鬆一口氣。
“怎麼樣?”李唯一問道。
青子衿穿著白色無常衣:“顧客和施嬈對我始終有懷疑,派遣了奇蟲追蹤我,被我用無常衣暫時甩掉了。不過,帝陵子借湖水遁走,氣息全無,只有找到他登岸的位置,二鳳才能追蹤氣息。”
“跟我走!速度必須要快,冥蛟王隨時去而復返。而且施嬈和顧客既然生疑,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李唯一將二鳳捲進袖中界袋,與青子衿,衝向夜幕中的某一方位。
“你知道帝陵子逃去了甚麼方位?”青子衿暗暗詫異。
李唯一道:“我不知道,但七鳳或許知道。我們此刻追的方向,就是它氣息方向。”
七鳳不可能無緣無故往某個方向疾行。
自從在青子衿那裡落選後,它似受到打擊一般,憋著一股勁,想證明自己。
在追趕的路上,青子衿告訴李唯一:“帝陵子的確現身了,但他身穿隔絕氣息的萬字器袍服,臉上戴著無相面具。一旦今夜追蹤失敗,他脫下身上行頭,我們仍然不知道他是誰。”
“我到的時候,他們已經商議完大事。我登船後,他們所聊所議,明顯防範著我,重要的事都是傳音溝通。”
講完後,青子衿陷入沉默,思考接下來自己該何去何從。
或許只能返回太陰教閉關修行,再也無法參與百境生域的事物。
李唯一心中則有另一番思考。
若追蹤帝陵子失敗,那就只能轉頭去收拾顧客或者施嬈。總之,必須在今晚這場大事件中,讓青子衿合理的暴露身份,最好能立下大功。
一念至此,李唯一眼神銳利:“若追蹤帝陵子失敗,那就選擇別的領袖,無論如何,必須生擒一人,獲取到情報。不然……不空大師冒險引走冥蛟王,豈不全無價值?”
青子衿沒有察覺出李唯一言語中有甚麼不對的地方:“追蹤聞人敏兒和龍盛等人,的確要容易一些。”
不多時,二鳳聲音從界袋中傳來:“我嗅到了兩股氣息,其中一道是聞人敏兒,另一道不確定是不是帝陵子,他們遁入了地底。”
李唯一一把抓住青子衿手腕,施展出地獅行,衝入進泥土。
……
麒麟生境的四十九州,臨近狼獨荒原和聖朝邊境,地下河和地底驛道縱橫交錯。
聞人敏兒要退回滅道軍的地盤,走地下,是最安全的。
追蹤難度大,且地遁的時候很容易發現後方追蹤者的波動。
此刻,聞人敏兒在一座地下驛站的巨石堡壘頂端停下,身上的雲蠶絲寒冰寶衣纖薄透光,蓬鬆如雲,雙目注視後方數里長的地下驛道。
那股當初遭遇過的,被追蹤的熟悉感覺,再次襲上心頭。
這種感覺很微妙。
若不是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遭到李唯一、嫦書、釋迦明日的襲擊,她絕不會如此警惕。在地遁的時候,感覺尤為明顯。
驀地。
聞人敏兒眼中閃過睿智光華,體內法氣和經文出其不意的,轟然爆發出去,形成一圈圈氣雲震勁。
頓時,處於微小狀態的七鳳,措手不及。
身體向後倒飛,哧的一聲化為原形,變得巨大。
七鳳轉身就逃。
“呵呵,果然有東西在追蹤本姑娘,好本事,居然能跟我三千里。若非本姑娘,精神意念實現往聖的大蛻變,察覺到了熟悉的危險,說不定,又跟上次一樣,要遭到李唯一伏擊。”
聞人敏兒認出是李唯一養的的奇蟲,施展出三重天巔峰強者的極速身法,幻影一般,掠到七鳳面前,欲要將它生擒。
“聞人婆婆……別追我……”
哧的一聲,七鳳再次身體縮小,向上衝入巖頂。
“嘭。”
聞人敏兒長袖甩出,打得巖頂大面積垮塌,將七鳳震得飛落下來。“小東西,進步了不少,但面對十年內必將踏入聖境的我,還差得很遠。”
“你都兩千歲了,再不踏入聖境,百年內必會老死。”
七鳳每一句,都精準戳中聞人敏兒痛點,將她氣得俏臉扭曲,直接從祖田釋放出三件萬字器,激發至本源覺醒,封死它所有退路。
三件萬字器的法器經文,凝成三座經文牢籠,從三個不同的方位鎮壓到七鳳身上。
“不是我說的,都是嫦書說的……放了我吧,下次我不追你了……他還說,要把你生擒,放到第九倉商會的拍賣場賣掉。”
七鳳並無懼意,已感應到李老大距離這裡很近,很快就會趕到,故意嘴碎拖延時間。
“嗷!”
沉混的獅吼聲,在地底驛道空間蔓延,形成氣勁波衝擊向聞人敏兒、七鳳,以及她掌控的三件萬字器。
“聞人姑娘何必與我家一隻奇蟲一般見識。”
李唯一的聲音,與獅吼聲一起到來。
“哧哧。”
奔湧的音波、氣勁、塵土中,一道道血紅色的蜿蜒的雷電光劍,沿著地面和巖壁,跨越十數里,打飛三件鎮壓七鳳的萬字器。
另有一柄丈長的雷電巨劍,撕裂地底驛道空間的氣流,直奔聞人敏兒。
“唰!”
聞人敏兒腳踩幻光,飛速後退,雙手引動一根根法氣絲線,拉扯三器撞擊向雷電巨劍的同時,目光始終注視獅吼聲傳來的地底通道方向。
地底驛道是沿一條七丈寬的地下河開鑿。
“轟隆隆。”
地下河的河面,一團昏黃色的大地之氣,包裹地獅,風馳電掣的奔跑而來。
巨石堆建而成的地下驛站,位於地勢較高的位置,建在地下河轉彎處。
背靠巖壁而立的帝陵子,疾風般閃身而出,立於最高一階的石臺上。
一箭射出,飛向地獅背上的李唯一。
他手中沒有弓。
右臂抬起,身前虛空中,便出現一道直徑丈長的圓形陣圖,拉動陣圖中心的無影箭。箭矢在一圈圈陣盤的加持下,射出震垮大片岩壁的音爆聲。
從現身到射出箭矢瞬間完成,行雲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