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按照《五氣朝天功》上面的記載,感應天地五行之力,朝五泉接引。
體內法氣,輔助執行。
彼岸天丹上的五行法則閃爍,五行經文離體飛行。
漸漸的,頭頂百慧、背心中樞、腦後風府、臍下祖田、胸前膻中,齊齊發熱,五泉的湧動速度明顯加快了一些。
一個時辰過去。
李唯一身體顫抖起來,體內法氣亂竄,越修煉越不對勁。
從五泉湧出的法氣,屬性駁雜,且根本不受他控制。
驀地。
“譁!”
一道指勁,猶如天光光束般,從頭頂落下,照亮他整個身體。
耳邊響起一道浩渺的聲音:“人人道不同,學者生,似者死。”
“自幼修行者,五元圓融。於是,潤物無聲,天地共鳴。”
“強行破門者,五行如堅壁。唯有撼天動地的霸道之心,方可各個擊破。”
漸漸的。
李唯一體內法氣平息下來,猛然轉身望去。只見,一道婉約的背影,單手背在身後,已走到十數步外。
她腳步聲輕盈,步法意蘊,合乎天道。
很快邁過第六道青銅門,消失在視野中,離開了懸空路。
這一次李唯一敢篤定,不是看花眼。對方不是霧人、魂煞,更不是沈淨心。
“至尊嗎?”
李唯一想不到其餘可能。
就連青銅懸空路,都是她清理出來的,別說去到第七道青銅門,第八道青銅門……說不定,別人是去了青銅懸空路盡頭,是從瀛洲外面的血海歸來。
李唯一細細揣摩,至尊剛才的話語。
“她意思是,我不能按照《五氣朝天功》上的方式修煉,只可用於參照。”
“沈淨心能夠內外相通,源源不斷吸收五元五道的力量,是因為她從小就修煉,所以自然而然,天地共鳴。”
“而我……和她不一樣,需要以撼天動地的霸道之心,各個擊破?”
李唯一心中豁然開朗,境界高就是不一樣,簡單一句話,便如黑暗中的光束,照亮前行的路徑。
平靜下來後,內觀世界。
決定由易到難,先修煉已擁有內生世界的風府的泉眼。
他曾經將龍種,種在風府,修煉出七爪火焰天龍法氣。
換言之,風府早已蘊含火焰屬性,溝通天地間火行的力量,自然更加容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轟!”
整座霧淵,天地法氣劇烈一顫,有火雨誕生出來,從天而降。
進入六倍悟道區修煉的沈淨心,睜開雙眸,朝前方望去,永恆平靜的內心不禁起波瀾:“他竟真的撼動了天地大五行,邁出了第一步?”
不多時,李唯一臉色慘白的,走出第六道青銅門,看見悟道石上打坐的仙子,眼神一怔,隨即湧出笑容。
“天下唯有八佛爺,讓淨心見識到了甚麼叫天外有天。”
沈淨心走下悟道石,白衣墨髮,如立在畫中。
“距離仙子所在的內外相通之境,還差了十萬八千里。目前,也就能撼動天地大五行,只打通了五行中的火行橋樑。”
李唯一苦笑又道:“強行破壁,還把自己給搞成內傷。”
“能打通火行橋樑,就能打通五行橋樑。能撼動天地大五行,將來也就一定能內外相通。到那時,淨心與你的差距,將變得更大。”沈淨心道。
李唯一沒有刻意去謙虛:“若非仙子借我《五氣朝天功》,開啟修煉新思,或許我仍在黑暗中摸索,無法找到開闢之路。這份情義,定永遠記在心中。”
正如至尊所說,人人道不同。
參悟《五氣朝天功》和修煉五道泉眼,並非是必然的事,而是緣分到了這裡。
亦如棺師父所說的,如何修煉九泉,沒辦法教,必須看機緣。
“李唯一。”
沈淨心突然如此認真的稱呼他名字,在李唯一微怔的神情中,莞爾笑道:“修行路上,沈淨心永遠都在,宇宙星辰,我亦會去遨遊。”
“待我修煉成完整的大曼圖羅五卷經,將第五劍創出,或可劈開第十泉神闕。那一天,或許在坤元境,或許第五劍也劈不開,但那一天一定會到來。”
李唯一動容,知道這一刻沈淨心將他視為了修行路上追趕的目標,儘管她現在修為還遠在他之上。
他道:“修行路上,有仙子這樣的天縱奇才一起追道,尋找極境,何嘗不是一件幸事?仙子不修煉了嗎?”
“我答應過你,只要你撼動天地大五行,便想辦法,讓你觀悟到真經或宮主手札。我抄錄的《五氣朝天功》與真經相比,相差太遠。”
沈淨心與李唯一一起,離開青銅懸空路。
路過四倍悟道區、三倍悟道區……,又將許多武修驚動。
以前,絕大多數目光,肯定是落在沈淨心身上。這一次,卻都在凝視李唯一,眼神中充滿敬意。
強一籌,引來的是嫉妒。
強一倍,引來的是羨慕。
強大到無法追趕,引來的便是敬意。
“我竟修行了半個月之久?”
李唯一得知耽擱的時間,眉頭不禁皺起,擔心擒拿魔童的行動出現意外。
走出懸空路和霧淵,來到宛丘古城。
沈淨心前去拜見至尊,求取宮主手札。
李唯一等在外面,暗暗運轉法氣療傷。
打通風府中的火行橋樑,泉眼湧出火焰屬性的法力。完成這一步,雖受傷嚴重,但李唯一彼岸天丹上的火屬性經文和法則,卻猛增了一大截。
達到二重山初期,李唯一彼岸天丹上的法則數量,是穩定在二百二十萬道左右。
現在增加到二百四十萬道。
按照他預估,修煉到三百萬道,就能達到二重山中期。
想要強行破壁,打通金、木、水、土四行和四泉的橋樑,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在二重山境界肯定無法全部打通。
想迅速達到二重山中期,得靠禪海觀霧煉製的極品靈丹,萬則丹。
一枚就能提升一萬道法則。
很快,沈淨心從石階上走下來,將宮主手札交到李唯一手中。
李唯一坦然收下,朝高塔行了一禮:“請仙子轉告至尊,凌霄宮絕不會因為與虞道真的仇恨,改變共同對抗外族外敵的決心。這一道原則,我相信霧天子和大宮主一定會遵守。但仇恨就是仇恨,威脅就是威脅,我們絕不會因為妥協於局勢,而眼睜睜看著他崛起。”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眾怒難犯,專欲難成。佛部需要有另一個聲音,另一雙眼睛,來監督虞道真,以確保沒有選錯人,將來造成更大的災難。”
“今日受恩與曼荼羅殿宮,將來必還之。一事是一事,一理是一理。”
與沈淨心別過後,李唯一在宛丘古城西城,與收到他傳音趕過來的趙勐碰面。
嫦玉劍與趙勐同行,一起走進院中,二人相談甚歡的模樣。
趙勐看向李唯一的眼神,充滿激動:“堯音是誰家的姑娘?”
李唯一看了嫦玉劍一眼,不確定他到底跟趙勐講了甚麼:“她出身九黎族,現在是渡厄觀觀主的弟子。”
“九黎族對咱們是有恩情的,你可千萬別辜負人家。走,我和你一起去嫦都……等我片刻,我先去準備些東西。”趙勐飛速離去,很慎重對待此事。
“甚麼情況?”李唯一低聲問道。
嫦玉劍傳音回應:“魔童已被擒拿,關押在嫦都天牢。雖有曲折,但好在把人帶了回來。”
“我不是問這個,堯音怎麼回事?”李唯一道。
嫦玉劍笑道:“七佛爺對你在瀛洲南部的個人情感十分上心,就聊了幾句。恰好聊到音仙子,我說音仙子對你情深義重,你們年少相識,那個時候同病相憐,都無父無母,七佛爺也就想多了……不怪我吧?”
“可有提其她人?”李唯一道。
嫦玉劍故作茫然:“誰?左丘紅婷?唐聖司?青青子衿?稻宮姜寧……”
“你報菜名嗎?”
李唯一已經開始頭疼,暗暗思考,邀請她們加入佛部,或許並不是一個好的決定。
但,師兄此去嫦都,肯定會邀請堯音加入佛部,在宛丘修行。若不邀請唐晚洲和左丘紅婷她們,讓她們知道堯音早就來了,今後她們會聽解釋嗎?
宛丘太小,不好時間管理啊!
一位佛部的天榜高手,來到院落外:“八佛爺,一位叫楊青溪的女施主,她說她來了,在撫州的白水城等你,這是具體地址。”
李唯一快步走向門口,接過那位天榜高手遞來的信,感謝了一聲。
在城門外,等到趙勐。
三人正準備先去撫州白水城。
扮演萬物祖廟、曼荼羅殿宮、魔國皇族三方和事佬角色的玉景玄,趕回宛丘古城,攔住三人去路,告訴李唯一:“唯一兄,魔國皇族那邊已將虞禾派遣了過來主持大局,她要見你一面。”
“讓她來撫州白水城拜見我……景玄兄就以這樣的語氣,去給她傳話。”
李唯一也沒辦法,現在扮演的惡人形象,不允許他對虞禾太友好。
對魔國皇族的任何人,都必須強勢,且充滿敵意。至少,表面得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