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通慧坊，課後作業
“提高工作效率最簡單的方法，自然是讓你們一個人變兩個，兩個人變四個，只要人越多，工作效率自然越高。”
臺上的培訓老師侃侃而談道：“像是從天魔宗進口的純淨魂魄，向其中注入自己的複製記憶，豈不是多出了一個上好的魂修了？”
張羽聽到這裡心中一沉：“這是把自己變成魂修？也不對……”
雖然聽上去是複製自己的記憶，但張羽卻感覺這比起復制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了。
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眼睛一睜，發現自己竟然成了複製體，要為本體免費幹活，受到瘋狂壓榨……
張羽心中暗歎：“這簡直就像是自己壓榨自己，自己剝削自己。看來進了宗門之後，這宗門弟子……至少初級的宗門弟子過得也不怎麼樣。”
就在張羽這麼想著的時候，卻又聽臺上的培訓老師說道：“複製自己的記憶，當然是最便宜的方法，但卻也極具風險。”
“畢竟大家記憶之中都有著個人的隱私，總會擔心這麼複製出去幹活，會遭遇記憶資料外洩，擔心自己的隱私被出賣。”
“之前的外包員工的記憶庫洩漏，攪得至今十大宗門內的無數修士也是心有餘悸啊。”
培訓老師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其次，記憶複製出去之後，不但知曉本體的各種秘密，往往還具有和本體一樣的個性，甚至仍舊認為自己才是本體。”
“這樣的複製體，必然不會甘心作為複製體存在，而是想要以下克上，重成本尊。”
“歷史上也發生過幾次複製體逆伐本尊，最終取而代之的事情。”
“自那以後，很多修士做出決定，日後絕不復制自己的記憶。”
“當然，我在這裡說這些，不是說自我複製這個行業有問題，像是透過記憶編輯來降低風險，又或者坦然接受複製體的挑戰，透過記憶養蠱來決定誰為本尊，那都是很光明的仙道技術路線，只不過大眾還未完全接受……”
張羽聽著培訓老師的這番說話，心中幽幽道：“他這是在……給自己迭甲吧？”
斬仙肯定道：“那是自然，誰知道這堂課上多少人在錄影。如果他不解釋一下，剛剛那番話爆料出去，被認為是攻擊前沿技術，那可就麻煩了。”
“據我所知，記憶養蠱、自我記憶編輯……搞這一套的修士都比較極端，背後的勢力卻又很大，被他們盯上以後，不死不休都有可能。”
張羽驚訝道：“不死不休？他們還要殺人？”
斬仙：“那當然不可能。我的意思是打官司打到你破產，打到你死為止。這些前沿技術的背後支持者全都是宗門裡的大人物，普通修士搞不過他們的。”
與此同時，臺上的培訓老師已經接著說道：“總而言之，自我記憶複製這條路，前途很光明，但我還是建議宗門新人們先不要這麼做，可以選擇一些風險更低的辦法。”
“比如購買一些廉價的工作記憶，然後注入到低階傀儡，或者低階的外包修士體內，就能創造出非常好用的下屬了。”
培訓老師說話之間，手指已經點出了一片光幕來，其中赫然是一排排的記憶商品，分別標著苦工大叔、雙修**娃、催眠學生、老實工人……
“這些都是比較受歡迎的廉價記憶，也適應各種不同型別的工作崗位，掌握了不少工作技能……”
只見培訓老師點開一個影片，便看到一具男青年的身體被注入記憶之後，猛地大喊道：“我怎麼在這裡？”
“你們是誰？知不知道我爹是……”
“我破產了？”
“我的記憶被賣出去了？”
便看到影片之中的男青年逐漸從憤怒，到驚恐，再到絕望，然後開始學習不同的工作技能，最終完成記憶封裝，成為一件記憶產品。
培訓老師一邊展示各種廉價記憶產品，一邊說道：“通慧坊是法界中最大的記憶交易平臺，除了廉價記憶之外，每個月還會賣不少好東西，你們有空了可以淘一淘。”
就在這時，培訓老師的目光突然一亮，選中了一個被稱作犯罪編號8003的記憶產品。
只見記憶被注入一名少女的身體之後，她猛地睜開眼睛，怒吼道：“我師父是映****，你們敢動我？！”
聽著那充滿種種遮蔽詞的怒吼聲，斬仙突然冷聲說道：“是……師尊的師姐？還是師妹？”
張羽心中驚訝道：“伏仙天的師姐師妹？那就是道哥……或者說那位映新天的徒弟？”
斬仙有些黯然地說道：“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贊同師尊他們的做法的，除了一些絕對可以信任的人之外，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看來是事發之後，留在宗門內的他們遭到了清算，恐怕已經被收走了所有資產，甚至連自己的每一絲血肉，每一分記憶……也都被宗門裡那一張張大嘴給盡數吞下。”
與此同時，培訓老師接著說道：“有時候上面也能找到點十惡不赦的罪犯記憶，這種記憶雖然會有點風險，也不太完整，但也可能會撿到漏，有時候效能還很不錯……”
看著這一幕的斬仙嘆道：“他們的記憶，應該是被剝碎成了無數份，有些拿去做實驗，有些被封印起來，有些涉及太多隱秘的，則成為高價資源，有些不含太多隱秘的部分，則被當做廉價記憶出售，用來幹活……”
張羽心情有些複雜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逐漸增長的銷量數字，似乎已經看到了對方被購買到各種實驗室、工廠、辦公室……一睜眼便發現一切過去已經煙消雲散，放在眼前的只剩下了一直到死的工作。
雖然知道這一切只是記憶，但張羽仍舊有一種一個人被永生永世壓榨下去的感覺。
“也不是永生永世……”斬仙幽幽說道：“隨著仙道技術的不斷進步，等她記憶中的工作經驗開始落後之後，購買使用的人會越來越少，最後就會被徹底淘汰了。”
“張羽，這就是反抗昆墟的結果，你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張羽聞言心中一凜，接著便聽臺上的培訓老師繼續說道：“當然，除了記憶之外，如果再能購買強大的傀儡，那麼注入記憶之後的工作效率便更高。”
“若是能購買到一具強大修士的身軀，再注入高效能的記憶，那就更是工作上的好幫手，特別是其肉身、記憶都是獨屬於你的資產，你擁有一切所有權，甚至對方的每一次記憶事物、遺忘事物，都需要你的授權……”
“當然，這些方法都價格昂貴，我知道大家都是宗門新人，未必用得起。”
“所以我建議你們可以租賃外包修士，特別是你們帶進宗門裡的隨身外包修士。”
“這種新來的外包修士缺乏宗門工作的經驗，最值錢的只有一身修為和肉身，注入外包記憶然後開始工作，正是不錯的選擇……”
說話間，培訓老師已經開始教導眾人如何管理外包修士。
“我輩宗門中人，大部分時間都應該負責修行、創新，推動仙道技術之進步。”
“那麼如何管理各類外包人員，就是每一個宗務員都需要學會的課程。”
“其中法藥就是個不錯的辦法，法藥只有宗門弟子有權購買，你們透過為外包修士提供法藥，能夠很好地控制他們。”
就在張羽認真聽著對方說話的時候，眼前陡然間浮現出一排法藥的廣告。
各種對身體感官的調整，高認知狀態的延續……似乎只需要張羽心念一動，指尖輕點，便能輕易獲取。
“這玩意真是……防不勝防。”
張羽心中暗道，相比起高中時還需主動打藥，大學時每日吃藥如吃飯，如今法界籠罩之下，卻已經是指尖輕點，就能從法界之中獲得藥效。
“簡直就像是上網的時候點個小廣告，就能直接嗑藥了……”
這一切變得更加便捷、高效，卻也讓人更容易沉迷其中，更容易對法界和法藥產生依賴。
“法界初看雖然和靈界相似，但是不論交易記憶、交易功法、租賃修為、最佳化自身、服用法藥……法界對現實的干涉能力，是遠超靈界的。”
與此同時，臺上的培訓老師最後說道：“法藥需要花錢，而且每個人每日能買到的份量是有限的，所以你們要學會合理使用。”
“今天給你們的課後作業很簡單，就是給你們帶來的外包修士喂藥，雙修，或者成為他們的借貸推薦人，三選一，讓我看看你們管理外包員工的手段。” “記得作業影片要發給我。”
回顧這堂課所學習到的內容，張羽心中也是暗生感慨。
最初他以為對方要教的是宗門弟子如何進一步壓榨自己。
後來才發現不是。
“相比起壓榨自己，成為宗門弟子更要系統性地學會如何壓榨別人，收割別人嗎？”
張羽越發明白……相比起基礎員工，在宗門的眼中，宗門弟子的定位更接近於管理者。
而下課之後，星火真君便建了一個法界的群，將眾人一一拉了進去。
然後便聽星火真君在群中說道：“都別急著做課後作業，先來我房間，聽我說一下。”
……
就在張羽離開教室的路上，眼前卻是浮現出培訓老師發來的訊息。
對方詢問道：張羽，你只有天靈根？
發來訊息的培訓老師名為鴻漸，正是最開始指導他們安裝萬法管家的那位培訓老師。
張羽心道這應該是對方在稽核自檢報告了，於是他答了個是。
鴻漸接著說道：天靈根會越來越拖後腿的，你要儘早換靈根才行
鴻漸：我這裡正好有些不用的仙靈根，你看看有沒有需要？
說話的同時，對方已經發來了一連串仙靈根推薦，看得張羽心中暗歎：“想要向我推銷仙靈根嗎？”
斬仙說道：“二手靈根坑太多，不用考慮。”
張羽微微點了點頭，心中說道：“果然，天靈根還是太容易被人關注了，得抓緊時間多賺點錢，換上仙靈根了。”
就在張羽心中思索的時候，鴻漸又發來了訊息：是不是錢不夠？我可以借你
張羽自然沒有接受，在沒有足夠收入之前，他不打算先背上一份大債。
但張羽心中對於仙靈根的渴望，卻也不知不覺又多出了幾分。
斬仙說道：“不只是仙靈根，你要抓緊時間提升到第四職級，獲得化神證，晉升到化神境界。”
“第四職級之後，你在宗門內會自由許多，各種政策對你的束縛以及影響也會減少。”
張羽點了點頭，說道：“嗯，拜入宗門後是第一職級，我儘量爭取在5到10年裡升到第四職級。”
在張羽看來，能在5到10年裡提升到第四職級，已經是飛快的效率了。
卻聽斬仙說道：“三年，你最好在三年內提升到第四職級。”
張羽目光微微一動：“為甚麼？”
他首先想到的是闢法符，三年之後他所掌握的闢法符就要過期了。
斬仙說道：“闢法符只是原因之一，還有一點則是……師尊在14層藏了一份遺產，而起碼要第4職級，才能前往14層。”
“但最多也就只能再藏個3年時間，一定會被發現。”
“甚至1年以後，被發現的機率就會飆升，時間拖得越久，這份遺產越可能被發現。”
張羽心中一動，伏仙天留下的遺產？
他開口說道：“甚麼遺產？裡面有甚麼東西？”
斬仙說道：“不知道，只是師尊曾經告訴我，其中有映新天師祖留下的東西……如果將來還有機會進入宗門的話，裡面的東西能幫上大忙。”
對於這份所謂的遺產，張羽心中自然是非常在意。
但要在三年內從第一職級，提升到第四職級，他也沒有太多把握，只能說道：“盡力而為吧。”
……
當張羽和玉星寒一同來到星火真君被分配的房間後，便看到夜星璃、樂沐嵐、李雪蓮等三人也已經參加完了外包培訓，聚集在房間之中。
看到到來的張羽，夜星璃主動傳送訊息，說道：師弟，課後作業我已經收到了。不論是服用法藥，雙修，還是借貸，你選完哪個告訴我就好，我會全力配合你的
而看著眼前的夜星璃，張羽心中暗道：“法藥的話……首先排除吧。”
想到法藥，張羽似乎就看到了眼前的夜星璃在服用法藥之後，展現出對法藥的瘋狂依賴性，以後每天求助自己喂藥的模樣，甚至為了能服用法藥甚麼事情都願意幹……
張羽並不希望夜星璃師姐變成這種模樣。
“至於雙修……”
就在張羽心中思索的時候，便聽星火真君開口說道：“法藥這個東西，你們誰都不要服用。”
只聽他嘆息一聲，接著充滿感慨地說道：“這玩意雖然看上去有百般好處，服用之後意志堅韌，自律如機器，能夠將自己的各項品質拔升，成為一位名副其實的修道種子。”
“但服藥之後的效果有多強，藥效過去以後的副作用就有多大。”
“絕大部分人在藥效過去以後，便已經無法接受那個有著種種缺陷的自己。”
“最終在法藥的灌注下，為了出頭，為了在競爭中獲勝，法藥的服用量會變得越來越大，對於認知的修正也會越來越極端，更是會徹底受制於法藥，這些事情對於仙道之路絕不是好事……”
聽著星火真君的勸誡，眾人微微點頭，尚未服用過法藥的眾人，對於法藥自然沒有甚麼留戀，很輕易地同意了星火真君的建議。
但星火真君似乎還不放心，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比起我以前所知道的……現在法藥的獲取太方便了，隨便在法界裡點兩下，就能直接獲得法藥灌注。”
“我看了一下，如今的法藥簡直是無孔不入，可能隨便收取一份禮品，收到好友的一條資訊，使用某個服務中的免費贈品……都有可能服下法藥。”
“所以這方面……你們要小心。”
在聊完了法藥的問題之後，星火真君皺了皺眉，說道：“至於雙修……”
按照星火真君自己的想法，他當然是不建議胡亂雙修的。
但他明白眼前的張羽等人都是新時代成長起來的修士，這方面的觀念和他大有不同，於是星火真君也不打算強行阻止眾人。
於是便聽星火真君說道：“我不建議你們相互之間為了雙修而雙修。”
看著眼前的張羽等人，他嘆息一聲道：“自從有煉虛道君立法之後，我已經見過很多因為雙修而反目成仇的例子。”
“剛剛我檢視了一下法界上的新聞，發現如今的宗門之中，這種情況更已經是愈演愈烈。”
“趁著雙修偷種子的，騙撫養費的，雙修收益分配不均的……太多太多因此決裂的修士了。”
“你們一路打拼上來，我不希望你們最後因為利益而分道揚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