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五隊遇襲
這個小鎮出產一種礦石,鍛造之後的成品是一種鹽類物質,魔法實驗中的基本原料之一,清單上的任務是要白彤彤去一處剛發現的新礦脈看一看有沒有開採價值,必要的基本知識已經教給她了。
抵達休綸鎮時已是中午,這鎮子其實就是礦區中心鎮,酒館遍地開花,白彤彤先吃了飯,然後找到鎮長出示手上的戒指,稍等片刻後就有人拿來了一小箱子礦脈上採來的原石樣本。
不需要花費時間現場做實驗,阿黃一腳一塊全部踩碎,然後白彤彤告訴鎮長,雖然達到了最低品位,但開採價值不大,可能辛苦一場也就保本。
“如果鎮長需要詳細資料好給別人交待的話,我可以再做實驗算給你看。”白彤彤絕對服務到家。
“好吧,還是算一下吧,我只是個管理鎮子的鎮長,我才不招惹那些商人。我給你找個房間。”鎮長叫來助手,安排了一下,馬上帶白彤彤去了。
晚上白彤彤親手交給鎮長一個打了火漆的信封,裡面封著她的實驗報告,火漆上她用匕首手柄戳了個印,像印章又不像印章,就不怕被人揹後搗鬼。休息一夜後,阿黃帶她返回城市,從傳送陣去下一個目的地。
離開休綸鎮後,在北方邊境上來回又跑了半個月,終於完成了在這裡的全部任務,然後沿著路線圖一路往南走,做幾個零散的小任務,給校長和儒勒法師分別寄點東西,跳過王都、梅尼絲城和柴明頓堡,於5月3日的大清早,來到了西南邊境的克的科夫自治城市。
城市為克的科夫家族領地,該家族擁有此塊土地的歷史比本國建國曆史都長,因為當年家主站隊正確而在戰後允許保留領地,並又劃了周邊一些土地進去。
在白彤彤看來,這就是個沒有打著公國旗號的公國城市,或者叫城市公國,不但因為這悠久的歷史和領主的公爵銜,還因為王國在這裡沒有駐軍,城市的軍備和國防完全由領主一力承擔。
而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聽說的邊境緊張和糾紛摩擦的地方,就在這裡,與對面的雷布雅尼克王國,從來沒有真正的平靜過。
從魔法師公會一出來,白彤彤就出城去看風景。
克的科夫城外有平原有森林,一條界河劃分了國境內外,河流經過森林繼續往南最後奔騰入大海。河岸邊都是耕地,因為取水灌溉方便,森林是公共的,農夫在裡面放牧,豬都是在森林裡自己覓食的。
寬闊的界河促進了造船、航運和捕撈業的發展,漁民糾紛成了最常見的衝突,河上還有兩國的治安船,天天指責對方過了界河中心撈過界搶了自己的魚。
白彤彤坐著馬車讓車伕帶自己繞一圈,看了一番即將夏收的田園風光和水光瀲灩的漁歌景緻,回到城裡找旅店入住,換了輕薄的夏裝,然後上街溜達,打聽一下跟自己的任務有關的情報。
東遊西逛的不知道走到哪裡,覺得有些累了,正想找餐館茶館吃點東西,卻見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走過來,路上行人和馬車紛紛靠邊,白彤彤一時不察,被人流推擠到了一條小巷裡,而這巷裡又有好些人出來看熱鬧,白彤彤被前後夾擊沒有去路,好不容易才出溜到巷子深處,又看到一群衣領大得輕輕一扯就能掉下來的女人向她拋媚眼。
白彤彤對這可沒興趣,她把臉扭向巷口,躲閃著從不同門裡出來的帶著劣酒和劣質香料氣味的男人們。
就在這剎那間,阿黃突然預警,可不等白彤彤做出反應,已經被人從身後一手攬住了她的腰,另隻手捂著她的嘴往巷子更深處拖。
白彤彤沒有掙扎,不光是阿黃沒有做出攻擊動作,另外還有刺鼻的血腥氣、粗重的呼氣聲、甚至是過高的體溫,這都表示有事情不好。
阿黃安靜的跟在白彤彤的腳邊隨她往更裡面走,經過那些女人們時她們笑得更加曖昧。
巷子是死巷,到底是另一棟建築的後牆,牆上沒有窗戶。
來到這裡,挾持白彤彤的人才終於放開她,扳著她的肩膀將她背部釘死在牆上,動作看似粗暴卻又體貼的護著她的後腦以免磕著,因為發燒而泛紅冒汗的臉扯了個勉強的笑意,絲毫不減半分猥瑣氣質。
“嘿嘿,貓……”
話沒說完,白彤彤的拳頭結結實實揍上對方的左臉頰,打得他一個趔趄,而白彤彤趁機雙手揪著他的衣服,腳下一帶,兩人方向換位,換他被狠狠的釘在牆上,但因身高差距,白彤彤沒能阻止他的腦袋親吻上牆壁。
沒顧得上安慰他的腦袋,白彤彤側身站著,以一邊肩膀抵著對方別滑到地上,面朝巷底牆壁,從戒指裡掏出一支小試管裝的白魔法治療藥水,這是她這一路上買工具買材料給自己配製的,有點小傷好得也快些。
咬掉塞子,白彤彤把試管塞到對方手裡,並握著他的手送到他嘴邊,“張嘴,喝下去。”
藥水入喉的清涼感讓賤人如飢似渴的幾口就全吞了下去,白彤彤收起試管,依舊以肩膀抵著他站,手上迅速的拆掉他左臂上的繃帶,露出已經化膿的傷口。
凝結出水球清洗過傷口表面,匕首用小火球略微烤一烤,白彤彤瞥了賤人一眼,賤人右手捂嘴用力點點頭。
剜掉傷口裡的爛肉,又用了兩支藥水清洗傷口,再給賤人喝了一支,在四支藥水的作用下,傷口開始快速癒合,很快就變成了新鮮的粉紅色,而賤人的高燒也下去了一些,起碼他呼吸的氣息沒有那麼熱燙了。
“這不是別人砍的,這是你自己戳的,自殘的傷口,你被下藥要靠疼痛保持清醒以逃命?其他人呢?被抓了?任務失敗?沒有後援?”上次才一起合作過的隊伍,今天再見卻只剩一人,白彤彤很想知道他們遭遇了甚麼。
賤人吃吃的笑著,臉上卻是相反的苦相,同時右手還不老實的攬上了白彤彤的腰。
看在他現在是傷患的份上,白彤彤扔了個白眼,只是拍掉他的手,阿黃在他屁股底下將地面隆起一塊形成一個石凳,讓賤人能坐著說話。
“不想在坦誠術下把你幾歲還尿床的事給說出來的話,就趕緊把全過程告訴我。”白彤彤拿出水袋給他喝了幾口。
“城裡潛進了對面的間諜,我們來抓人,不知道被誰走漏訊息,我們才到城裡就掉入對方早就布好的陷阱,就像你看到的,只有我逃了出來。”賤人只要不笑,嚴肅的時候還是像個正人君子的,幾個月前燒掉的頭髮現在長成了寸頭,看上去毛茸茸的。
“甚麼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我一路逃到了這裡,沒想到居然看到你。”賤人咧著嘴角,腦袋往白彤彤胸口上蹭,終於被她扇了一巴掌。
“你們在哪踩到的陷阱?”
“艾木小屋。入住後在下面吃飯,吃完回到房間就不行了,我打傷了抓我的,割傷自己跳窗逃了。”
“然後就一直藏在這裡?”
“隔了半個城市,搜不到這裡。”
“搜?”白彤彤彎下腰半眯眼睛與賤人平視,“大人物?”
賤人只是聳聳肩。
白彤彤站直想了想,轉身衝妓女們吹了個口哨,手上晃著一枚金幣,立馬圍上來三個女人,嘻嘻哈哈的笑著。
“我這哥們給我照顧好了,讓他好好嚐嚐姑娘們的溫柔,我去辦點事晚點來接他,到時還有賞,不然我抄了你們的窩。聽見了?”
三人中個子最高的那個從白彤彤手上拿走金幣,另兩個女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起賤人,“放心,等你回來他一定好好的。”
白彤彤看著他們四個一起走進了一間粉紅招牌的小門,正好巷口也散了,趕緊往外走,搭出租馬車去艾木小屋。
【賤人還在發燒,把他交給三個女人,會要他命的吧。】
“這不是他的夢想麼?”
【有這夢想的應該是俊男吧?】
“是麼?你這都知道?”
【男人們聚一塊,除了喝酒還能聊甚麼。】阿黃打了個呵欠,賤人逃了半個城市躲在這一帶,回去的途中它正好打個瞌睡。
馬車跨了半個城,還為了避開一個正是營業高峰的擁擠的大市場而繞了點路,到達艾木小屋時花了半個多小時。
白彤彤並未走入旅店,而是在街上隨便走了走,然後慢悠悠的溜到旅店後巷,躲在廚房後門外頭。
既然賤人說是吃了晚飯後差點被人宰割,廚房當然就成了優先調查物件。
廚房後門外的這個後巷,除了喝醉嘔吐的酒鬼,連妓女都不來這攬生意,白彤彤靠著一處還算乾淨的牆邊,手上一拋一接的玩一枚銀幣,看上去百無聊賴的樣子。
她這奇怪舉動立馬吸引了從後門出來休息的廚子和服務生的注意,仗著自己人多,又的確是好奇,四五個人就走過去,圍住了白彤彤,假意給旅店兜攬生意,實則搭訕。
白彤彤先是愛搭不理的聽他們說了幾句,當聽到有好酒時才表現得有點興趣,接著又說不想去裡面和一群男人擠著坐,讓服務生直接拿幾杯酒到這外面喝。
服務生收了錢,很快就拿來了鎮店美酒,可白彤彤跟大法師生活了這麼久,好吃好喝的日子過慣了,這手上的所謂鎮店之寶在她看來其實不怎麼樣,但她還是笑眯眯的大力稱讚。
“嗯!味道真不錯!好久沒喝過這麼好的酒了,從哪買的?”
“這是老闆親自直接從酒莊進的貨,再給你拿幾杯?”服務生們認定白彤彤是個嗜酒的女人,出手又大方,殷勤的討好著。
“好啊,多拿幾杯,我請你們一起喝,陪我不醉不歸。”白彤彤舉著酒杯,像足了想要買醉來一醉方休的失意女人。
這趟服務生乾脆把酒桶也抱了出來,廚子還提供了下酒小菜,一群人趁著休息一起吃吃喝喝,一直藏在暗處的阿黃趁機扔出坦誠術,前天晚上發生的奇怪事就這麼主動吐露了。
“前天晚上晚餐時間結束後,樓上客房就乒乒乓乓,一夥人上去,一個扛一個的重新下來,從後門走掉了。誰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收拾房間時還發現有個房間地板上有新鮮的血跡,但被扛走的那些人一共是九個人,入住卻是十個人,肯定跑了一個。”
“哼,那些傭兵天天在外面跟人結仇,這次肯定是被人找上門來報復了。”
“都是傭兵?”白彤彤問道。
“嗯,都是傭兵,被扛走的全身軟綿綿的,不像是被打暈的,感覺像被藥暈的。”
“那你們不慘了?不是跑掉一個嘛,要是他想清楚,是在你們店裡吃了晚飯後出的事,一夥人連個反抗都沒有就被敵人全扛走了,他要是回來找你們報仇可怎麼辦?”白彤彤嚇唬起他們來。
“哦,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廚子果然嚇壞了,連忙擺手,服務生們也都很緊張。
“這可難說,你們也知道傭兵們發起橫來都不講理,不過這倒是條好情報。”白彤彤摸出更多銀幣,一人給了一個,“這條情報我買了,給我仔細說說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廚子沒幹的話,是誰在食物裡下的藥?難道廚房裡有剛來的新人?或者有人事後不幹了?”
有了錢在手,立刻就不害怕了,廚子一邊把錢揣進身上一邊點頭,“還真有來了沒幾天的新人那天晚上打烊後就不幹了。”
“哇,這樣啊,不知道是誰幹的,這情報就不值錢了。”
廚子眾人再次緊張起來,“你已經付錢了,我們不退的。”
“知道知道,沒讓你們退,再多說點唄,那個人哪來的,叫甚麼名字,長多高長甚麼樣子,別讓我的錢白扔了嘛。”
“這新人叫沃比,年紀輕輕二十多,看著很機靈的樣子,又是街那頭熟食店老闆領來的,我們老闆就留在廚房做小工。哎,不會是這小子的問題吧?那晚上我叫他幫我盯著湯鍋看著爐火,盛湯也是他,還切了蔬菜,其它沒讓他碰。”
廚子這樣一說,服務生又嘰嘰喳喳起來,“守著湯鍋又盛湯,要下藥不是正順手?一定是這小子乾的。”
“我們向來是跟這熟食店進貨,兩家關係一直很好,要害人也提前打聲招呼嘛。”
“就是,回頭那個逃掉的傭兵真回來報仇,我們怎麼辦?”
“走走走,找老闆去,這事跟他們沒完。”
廚子和服務生們扔下吃剩的東西抬腳就進了後門,白彤彤拍拍屁股,找那家熟食店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