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外被縛
次日早飯後，身著傭兵裝的白彤彤就與阿黃透過魔法師公會去了鹽湖邊境的主城卡馬。
在來這之前卡爾雅多大公就已經向她簡單介紹過了，卡馬城的前身叫卡馬要塞，因為這鹽湖的重要性和對面鄰居的惡劣性，卡馬在建造初期就是軍事要塞的規模，久而久之就發展成了城市，再加上兩國關係長期難以太平，真正的軍營早就前移建在了鹽湖邊上，士兵們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巡邏湖界。
卡馬城和前線軍營都提前收到了訊息，因此白彤彤才傳送結束，就有個副官在等著她，接她去軍營。
依舊是一路上騎馬過去，這邊都是視線開闊的原野，可見到遠處連綿不絕的山脈，在這樣的地方縱馬馳騁當真是心曠神怡。
前往軍營的路上經過了一個鹽場，工人們將鹽水運過來加工成食鹽再運進卡馬城，交易都在城裡進行，如果有外人出現在鹽場的地盤會引起所有人的警覺。
到達軍營先見了駐守在這裡的洛費將軍、副官之一的卡爾雅多大少爺以及各級軍官，這次白彤彤得到了跟上次不一樣的待遇，將士們對她非常尊敬，顯然是因為大公把炸藥的軍報傳到了這邊。
見過面後白彤彤就跟著士兵去了前線，上次的敵軍突襲引發了一場報復的還擊，交戰的戰場到現在都沒收拾乾淨。
戰場就在湖邊，湖水清澈見底，在陽光的照射下，水下的鵝卵石都數得清楚，要是不說根本想不到這是鹽湖，而在岸邊眺望，無論看哪個方向，踮起腳都看不到邊，做嚮導計程車兵介紹說這還是面積最小的鹽湖，對岸的基里爾獨立王國擁有剩下的全部的大鹽湖，他們整個國家基本就等於建設在鹽湖與鹽湖之間的土地上。
“基里爾人一直想奪走這個鹽湖，搶佔我們的國土，要是讓他們得逞，不但我們的國土要失去一大塊土地，還將被他們完全控制全部的食鹽生意，想賣甚麼價錢都由他們說了算。那時他們在打內戰，我們還收容了很多難民，結果那些不要臉的就說凡是他們的人民生活的土地就是他們的國土，派了軍隊來搶鹽湖。幸好那時候要塞正在建設中，人手裝備甚麼都不缺，不但把他們打了回去，還把難民也趕回去了。斷斷續續打了這麼多年，我們一直牢牢的擁有這半個鹽湖，沒讓他們佔到半分便宜。”士兵提起對面鄰居的險惡用心就憤憤不平。
“了不起，這麼多年你們辛苦了，阿莫城和周邊附近城鎮的居民能有平價鹽吃都是你們的功勞。”白彤彤誠心誠意的表示感謝。卡爾雅多大公給她的半價優惠，她知道應該買甚麼了，鹽場那邊有鉀肥的原料來源，如果找到的原料合乎她的要求，搞不好連磷肥原料都有著落了。
士兵充滿自豪的揚起下巴。
“我們繼續走，我想看看他們的進攻路線。”
“請往這邊走。”士兵帶白彤彤沿著湖岸走下去，“我們和基里爾還有一段很寬闊的陸地通道，每當冬季他們缺少糧食的時候，就會過來打劫，平時他們的邊民也會經常偷溜過來找點活幹換點吃的用的。”
“兩國關係這麼差，他們邊民還能過來找到活幹？不怕混了探子？”
士兵滿臉無奈，“自從要塞變成了城市，就防不住了，那些邊民便宜，要的錢不多，幹一天體力活給一條麵包就夠了，要是再給幾件舊衣服他們能對你唱讚歌。”
“你們這三個接壤的國家，看來環境都相當惡劣啊。”
“基里爾是最惡劣的，白小姐，他們的國家大部分被鹽湖所佔，物產非常少，在他們眼裡我們是富裕的肥羊。那兩個國家雖然關係時好時壞，但他們起碼有物產，冬天很少騷擾我們。”士兵請白彤彤小心腳下不要踩到水裡。
兩人一貓沿著湖岸邊走邊聊，士兵長年在這邊境上，說了很多特瑞姆都不知道的故事。
基里爾人的進攻這麼多年一直遵循著固定路線，士兵閉著眼睛都不會帶錯路，兩人走了一段，就來到了邊境線上。
站在塔米爾這一側的邊境線內，士兵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很像村落樣的地方告訴白彤彤那就是敵人的軍營。
“他們以為突襲能得手，幸好我們提前得到情報，反把他們教訓一頓，這幾天都不敢來了。布林將軍那邊情況怎麼樣？奧爾德公爵有可能出兵嗎？”
“這個我可不知道，不過那個新上任的伯威克伯爵可能是真的有點水平，別看前兩次都是布林將軍小贏，但這是人家的戰術，第三次那個伯爵就贏了。”
“但是誰都沒想到你卻抄了伯威克士兵的後路！”士兵興奮的提高了嗓門，“洛費將軍把軍報的內容通報了所有人，大家都知道你立了一個大功，把他們的高階將領全抓回去了。”
“唯獨沒有那個伯爵，他只有第一次是親自帶兵作戰。”白彤彤故作遺憾的語氣，以表示自己的謙虛。
“白小姐你太謙虛了。”士兵果然相信了白彤彤的表演，更加佩服她來，“手下軍官全部被俘，伯威克只有退兵，這場仗肯定打不下去了，他們的伯爵弄不好又要換人了。”
“希望是這樣。”白彤彤笑露一口白牙，再眺望了幾眼敵人的軍營，就拉著士兵往回走。
“咦？白小姐，您的貓呢？”士兵低著頭，遍尋不著阿黃的身影。
“沒事，我們回去吧，讓它自己到處逛逛，貓咪嘛，最喜歡四處溜達了。”
士兵突然一下心領神會的往邊境對面看了一眼，沒有多話，笑嘻嘻的帶著白彤彤回軍營去了。
這邊的軍營建設成永久建築，白彤彤在軍官住的地方得到了一間客房，睡的是舒服的木板床，她往床上一倒就情不自禁的小睡了片刻。
午飯仍然是給送到房間裡，阿黃也同樣吃得肚子圓滾滾的回來。
【原來鹽湖裡的魚並不是鹹味的嘛。】阿黃舔著嘴巴，表情天真的說道。
【你以為鹽湖是魚湯呢？】白彤彤斜了它一眼，【看到甚麼好東西了？】
【沒甚麼好的，你倆在邊境指手畫腳的樣子，基里爾人也都看到了，不過那時我已經溜掉了，所以他們暫時不知道你在這裡，最多好奇一下為甚麼有個女傭兵，還是個士兵親自做嚮導的問題。】
【如果他們有聰明人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想到答案了。】白彤彤噘了噘嘴，【有能抄後路的地方嗎？】
【基本上沒有，這邊的草都沒有那邊高，你幹甚麼都看得到。】
【那樣啊，我們就把炸藥埋軍營裡好了。】
【在那之前先清空他們的物資倉庫。】阿黃與白彤彤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皆都暗笑不已。
下午白彤彤沒出去，就在軍營裡溜達，要乾的壞事適合半夜出發，阿黃去洛費將軍那裡轉了一圈，跑回來報告說他們正在計劃一次越境還擊，把基里爾人趕回老家去，不要在邊境上礙眼。
白彤彤還在暗自琢磨等她今晚偷了基里爾人的倉庫之後這場還擊還能不能打得起來時，到了軍營廚房裡正飄飯菜香的傍晚，外面觀察哨發來緊急軍情，敵人大軍開拔過來了。
將士們趕緊整裝迎戰，白彤彤趁著混亂溜進廚房偷了一小塊麵包和一碗剛煮好的熱湯，狼吞虎嚥的吃得身上發了汗，接著和阿黃消失在了營地裡，趁著基里爾人現在軍營空虛，正好適合去幹壞事。
阿黃上午把基里爾人的軍營裡外摸了一遍，它帶著白彤彤準確的出現在了糧食倉庫裡，在這個只有少量後勤兵和工匠幹活的地方非常的安靜。
阿黃留下白彤彤一人用空間袋裝糧食，它獨自去外面尋找另一處安全地點，好儘量將炸藥埋得靠近高階將官的地方。
突然，阿黃仰起頭，它在空氣中聞到了討厭的熟悉氣味，而且能肯定是故意散發出來讓它聞到的。
不用太仔細的尋找，阿黃就在另一處陰影下看到了一隻似狼似狗的犬科動物。阿黃一聲不吭，直接就往地下沉，它想趕回倉庫帶走白彤彤，今晚行動要重新計劃。
可是它雖快，卻仍然快不過哈丁，擺明了哈丁就是來逮它的，阿黃才沉了半個身子，就又被叼著後脖頸硬是從土裡拖了出來，眨眼間就在離地幾十米的地方，軍營在它眼裡變得很小很小。
【放開我，你這蠢狗！】阿黃使勁扭著身體，要掙脫哈丁的鉗制。
【安靜點，賤貓，我們有別的事情做。】哈丁叼著阿黃迅速向基里爾人營地的後面飛去。
一邊用地聽術監視周邊環境，一邊在倉庫裡收物資收得很哈皮的白彤彤完全沒料想到阿黃中了埋伏，直到她聽到了一聲咳嗽，使得她原本伸向糧袋子的手迅速的收了回來將空間袋扔回戒指裡，但在想把甩棍拿出來時，突然身體就動彈不得，好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給牢牢捆住的感覺。
“這是風縛，別掙扎了，沒用的。”王都上等階層特有腔調搭配著軟糯低沉懶洋洋帶絲調笑意味的嗓音在白彤彤的耳邊炸響。
“波洛克？！”白彤彤受驚之下氣血上湧，感到臉上一陣發燒，心臟一時間狂跳不止，她生生忍下爆粗口的衝動，好在還記得不能大喊大叫暴露自己。
“噓~小點聲，你不會想把敵人引過來的，對吧？”波洛克說話的氣息噴在白彤彤的耳朵上，癢得直想撓，可雙手都動不了，又引得她一陣火大。
“見鬼！我的貓呢？”
“輕鬆點，它沒事，我暫時借它幫個小忙，幹完了哈丁就會送它回來，保證不傷它一根毛。”
波洛克覺得站在白彤彤身後說話的姿勢有點彆扭，他控制著魔法將白彤彤轉過身體，並帶她藏到了兩垛糧袋堆疊而形成的夾角里，然後不動聲色的扔下一個阻擋聲音外傳的結界，以方便萬一談得不好時也不會驚動到外面的敵人。
白彤彤根本沒察覺到有個結界，她尚未學到這一步，在學校裡這是高年級學生的課程。她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一下都動不了，只能任由波洛克擺弄，她雖然可以用地遁術逃脫，但想到阿黃被那瞬狼帶走了，她只好扔掉獨自逃跑的念頭，聽一聽這個男人想幹甚麼好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明明放下了結界，波洛克也仍然刻意沙啞著嗓音一臉敵營密談的神秘表情，他很享受這種對方不知情而緊張不安的氣氛，所以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但倉庫裡光線很暗，兩人雖然幾乎是面貼面，其實誰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你身為走私商，跑來基里爾人的軍營，所以，你果然是叛徒對吧。”
“噢噢！白小姐！我可是清白商人！”
“走私商還有清白的？”白彤彤嗤笑。
“不要把走私商和街上的混混們相提並論，我們也是有各自的操守和底線的。”
“是，我明白，到你這個層次的走私商，多數會像愛惜羽毛一樣的愛惜自己的聲譽。”白彤彤表示深切理解的點點頭。
“你能不打岔，我們直接談正事嗎？”波洛克很頭疼白彤彤的無賴表現，在以前的持續觀察中，沒發現她性格中有這方面，這兩次接觸讓他大為改觀。
“你說。”白彤彤一副認真樣子仰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基里爾人打算對卡馬城下手，剛才的出擊只是為了拖住洛費將軍，讓他們騰不出人手回去救援。”
“呃，打扮成邊民混進城？那也只能去幾個人而已，就那幾個人能搞出甚麼破壞？就算洛費將軍不能及時趕回去，大公收到訊息也會立刻派人過來，他的親衛團厲害著呢，總不至於還有人馬埋伏著等待攻入範城？”
“是的。”
“是的？！”白彤彤不解的挑挑眉毛，等待波洛克的下文。
“他們的確還有一支人馬，但不是進攻範城，而是要毀了那個鹽場。”
他這樣一說，白彤彤就恍然大悟了，“毀了這個鹽場，基里爾人就是唯一大鹽商，鹽會漲價。但他們靠甚麼達成目的呢？”
“炸藥。”
“礦山用的那種破爛貨？”
波洛克輕笑的氣息拂過白彤彤的臉頰，“不能因為你能做出更好的炸藥，就說礦山用的是破爛貨，那是用了很多年的炸藥配方，安全無毒，不像你的那麼危險。”
“嫌我的炸藥危險，你別買。”白彤彤翻個白眼，也不管對方是不是看得見。
“那不行，有機會鄙人還是要買，你能賣給別人偏不賣給鄙人，這太不公平。”
“我沒說過要賣炸藥，你少欺負我現在訊息閉塞隨便矇騙我。”
“鄙人沒矇騙你，卡爾雅多大公的軍報已經傳遍塔米爾，我國緊跟著就有人得知了你有高階炸藥的訊息。”
“我等著看誰敢上門強搶！”
波洛克再次輕笑不已，“你有無影貓，誰敢明搶你的東西，就算用手段逼你交出配方，事後也一定要擔心是不是哪天自己就離奇失蹤，誰不愛惜自己的命呢。”
“那你廢話這麼多！”
“搶是肯定沒人搶，但騷擾是免不了，你身邊會出現各種各樣的陌生人，他們會透過各種關係接近你的身邊，比如許諾你身邊某個人一點甜頭得到一個引見的機會。”
“多謝提醒，等我回去我就列張清單給朋友們拿著，近我身邊不同距離賣多少錢，甜頭他們拿著，剩下的我來辦。”白彤彤不停噘著嘴唇鼓腮吹氣，有一縷頭髮死死的掛在眼睛上，讓她感到很不舒服。
波洛克以一種拯救淑女出困境的紳士風度伸手幫了一把，還很細心的把那縷調皮的頭髮掖到白彤彤的耳後，但就是不撤掉風縛術還她自由。
“聽上去你這是有心給自己招惹麻煩。”
“反正我有無影貓。”
“你要是太過分了小心他們聯手消滅你。”
“好啊，熱烈歡迎，玩大一點更好。”
“這絕對不行，你要是玩大了，鄙人一定會阻止你。你的貓打不過鄙人的狼。”
白彤彤冷笑著聳聳肩，“那你行行好，用你在上層社會的關係幫你和我都節省點麻煩。我已經有炸藥了，還有無影貓，要是有人為了自己的目的就對我太過分的話，我一定會讓他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人都只有一條命，對不對？波洛克閣下？搞不好某些人身邊的親屬早就巴不得他死呢，怎麼證明就一定是我下的手？”
波洛克抿緊嘴唇一時沒有說話，以他現在擁有的身份地位，他早就見慣了白彤彤所說的那些事，而他也相信如果有人不知死活的為難貓咪的夥伴的話，就像哈丁說的，到時它都找不到線索在哪。
“在王都上層社會里，鄙人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做走私商這麼多年，總有那麼幾個熟客願意偶爾聽一聽鄙人說話，只要你和鄙人做生意，保證你不吃虧。”
“我有校長和安庫斯伯爵，你把你的熟客亮出來看看？”
“跟你關係好的法師們在政界都靠不住，他們主要是學者圈裡的，靠得住的你又早就得罪過了，至於安庫斯伯爵，他倒有可能會首個找你，聽說他要出國作戰。”
“我甚麼時候得罪過……”白彤彤突然閉口，想起一件久遠的往事，“諾拉爾和巴巴拉？”
“想起那對錶姐妹了？她們兩家才是王都實權派的代表。”
白彤彤沉默了幾秒鐘就又滿不在乎的聳聳肩，“管他的，得罪就得罪了，本來就是他們家女兒先惹事的，以後要是敢拿這個做藉口，老孃能活到今日可不光是靠嘴巴說幾句和平共處換來的。”
波洛克仍舊只是輕輕笑了一下。
一場秋雨一場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