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救援善後
德利伯爵府外的街上圍了越來越多的人,再加上滯留原地的客人們的馬車,交通嚴重堵塞,已經得到訊息趕來慰問的官員都被堵在路口一點點往裡面緩慢移動。
客廳那邊始終有強弱不定的元素在波動,是阿黃在地下為了救人得先把壓在上面的重物挪開的動靜,但對這結構已經不穩定的房子來說,隨時可能會半邊坍塌。
魔法師們把花園裡的人都趕去了街上,騰出地方留給一會兒救出來的傷員,土系法師則在房子外側加了一圈防禦魔法,萬一塌了,四散亂飛的碎石塊不會砸傷太多人。
越是擔心甚麼就越來甚麼,防禦術剛布好,房屋就一陣劇烈搖晃,在圍觀群眾激烈的尖叫聲中,轟隆一聲塌了半邊,帶歪了另半邊,石塊被防禦術牢牢擋住,水系法師們緊跟在後弄出大量水霧擋住更要命的煙塵,不讓房前屋後左鄰右舍遭殃。
前院花園裡一道光芒閃過,阿黃帶著被掩埋的全部人員出現,俱都滿身滿臉的血,沒一個輕傷的,白法師們數道治療術下去,暫時托住了他們的性命,接下來就是按部就班的各種治療。
阿黃髮出猛獸的叫聲,在滿地傷者中找到德利夫人,低吼著嘴露獠牙。
魔法師們見狀大呼小叫起來,呼喚阿黃的名字讓它回家去。
阿黃根本不搭理,它要給這個德利夫人最痛苦的死法以洩心頭之恨。
法師們忙不迭的用各種小魔法砸向阿黃,可才靠近就被它身上的防禦術給直接彈開,眼看著在眾目睽睽之下德利夫人即將性命不保,所有人一顆心都掛在了嗓子眼裡。
“阿黃!帶我回家,我要給彤彤配製解藥,要是她再次醒過來,校長的房子也要塌掉。”總會長夫人手拿禁藥冒險接近憤怒中的無影貓。
阿黃抖了抖耳朵,它聽見了這句話,慢慢閉上了嚇人的嘴巴,歪著頭看向總會長夫人。
“阿黃,好乖乖,你不會想看到彤彤弄塌房子後把自己給埋掉的場面的,對吧?”
阿黃露出食肉猛獸被打擾了進餐的表情,低頭看著德利夫人,緩緩舔舔嘴巴,但最終它還是轉動屁股,走向總會長夫人,在她面前端坐下來。
圍觀群眾們因為這場差點血濺當場的危機結束而心頭大石落地,整齊劃一的發出精神鬆懈的呼氣聲。
夫人摸摸心口,把接下來的工作交給同僚,她帶著阿黃往街上走,將哈特校長的車伕一併捎帶回去。
從來沒有經歷過魔法傳送的車伕一回到地面上就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馬車也一道被帶了回來,馬匹只是嘶鳴幾聲踏踏蹄子就沒事了,動物的適應性比人類強多了。
阿黃沒再理會這些人類們,人們眼中只捕捉到了一道殘影,眨眨眼想看清楚點,就已經失去了它的蹤影。
當它跑進白彤彤的臥室時,她已經被女僕們擦洗乾淨,好好的裹著被子裡昏睡中,眉頭緊皺,顯然睡得並不安穩,法師們想辦法給她灌了一點通用解毒劑,正在等出事現場那邊的人帶回來最新訊息。
阿黃在地毯上蹭蹭爪子,輕盈的跳上床,把白彤彤從頭到腳嗅了個遍,再回到她的頭邊,舔舔她的臉,輕輕的嗚咽了幾聲,就臥了下來,與她頭靠頭一起睡。
哈特校長的實驗室裡,留守的法師們則在著手配製解藥,首先要讓已經進入體內的藥物快速的排出體外,然後再用藥性溫和的藥物滋養和修補受損的內臟,尤其是魔法界已經證實了好幾種有名的禁藥都對大腦有損傷,所以魔法師們很看不上愛用藥的貴族們,認為他們自甘墮落。
只是沒想到德利夫人也是其中一員,藥物就那麼明目張膽的用在點心上,她那麼愛開相親茶會,不知道有多少本不服用禁藥的年輕人在不知不覺中被帶入了萬劫不復染上了藥物依賴。
看望德利伯爵府的官員還坐在馬車上艱難的慢慢行進,就是不知道下車自己步行過去,而同時另有一輛馬車載著另一位官員趕到了魔法師社群看望哈特校長。
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情經過,卻得知因為校長已經因為這事而病倒在床,對德利夫人感到上當受騙而怒火中燒的哈特夫人出面待客,親自帶著對方分別去看了沉睡中的校長和白彤彤,回到樓下客廳後,夫人請官員回去轉告陛下和王后,哈特校長暫時要養病,事情的協調談判都交給了總會長代理。
夫人出身自貴族家庭,在貴族圈子裡自有一份影響力,她的暗示清楚明白,貴族們的惡習是他們的事,但牽涉到了魔法界的人,絕對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官員如坐針氈,不敢再多做打擾,飛快的告辭離去,坐在行進的馬車上才抹了一把額頭,這大冷的天,手指上都是汗。
天黑之後,昏迷中的白彤彤有甦醒的跡象,平息的土系元素隨著她的意識恢復又開始了翻湧,阿黃驚醒過來,毫不猶豫的調動起大量元素將白彤彤那不穩定的波動給鎮壓了下去。
趕來檢視情況的法師們還在走廊上就感到元素暫時又穩定了,輕輕推門進去一看,白彤彤的確醒了,正一臉痛苦的與阿黃較勁,但走到床邊法師們才明白是為了甚麼,阿黃竟然用它自己調動的元素牢牢的將白彤彤不穩定的元素鎮壓在了床的範圍裡。離床遠一點甚麼都感受不到,走近了才知道這裡有一個時刻引爆的火藥桶。
得不到釋放的力量在白彤彤體內肆意流竄,讓她不光頭疼,連帶著全身骨頭都在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阿黃的鎮壓。
阿黃髮出安慰的低吼,不斷的舔著白彤彤的臉,想讓她自己放鬆,但顯然不那麼容易。
專用解藥還在配製中,法師們仍然只能給白彤彤喝通用解毒劑,但她無法用嘴喝,根本撬不開她的牙關,只好用最耐心的辦法,將藥水一點點的抹在她的嘴唇上滲進她的口腔裡。
藥水中的鎮靜成分最先發揮作用,白彤彤再次放鬆下來,床邊的壓力消散,法師們抓緊時間扶她坐起把剩下的藥水喂下去,看著她又睡了過去。
女僕進來留守照顧,順便給阿黃帶來一盤子鮮肉,阿黃對女僕輕輕叫了一聲,但沒去吃,而是依舊臥在白彤彤的枕邊。
大家都知道,這將是個漫長的夜晚。
城裡其它地方,那些傷員們都被趕來的家屬們接回了家,德利伯爵一家人也暫時住在朋友家裡,因為這事牽涉到禁藥,伯爵不好意思請白法師施以援手,只能找來家庭醫生慢慢治療。
教會動作迅速的出面號召大家走進教堂,為今天這起不幸事件的受害者們祈禱,仁慈且萬能的主一定會保佑他們的平安。
坐在家裡正關注此事的法雷爾,聽管家說鄰居們都去教堂參加祈禱會了,不屑一顧的撇了撇嘴角,讓管家帶僕人們一塊去,看看都禱告些甚麼內容。
平安當然會平安,挖他們出來的是無影貓,白法師們第一時間施以治療術,傷員們根本死不了,那邊還在連夜給白彤彤配製藥水,幹活的都是魔法師,教會露個臉召集信徒祈禱一下,倒把功勞掛在了主的身上,順便把民心和口碑撿在自己口袋裡。
真噁心。
法雷爾嘖了一聲,回到書房準備檔案,明天是新年假期後的第一天工作日,這事肯定會在會議上提出來,他有很多事要做。
哈丁蹲在王宮偷窺陛下和大臣們的緊急會議,總會長和德利伯爵也分別在座。
事情過程很完整,眼下要拿出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賠償方案,儘快把這件事結束掉,時間拖久了,沒人承受得起魔法師聯手施壓的後果,爭論的焦點就在賠償細節上,因為更多的損失是白彤彤造成的,伯爵承認自己妻子喜歡服用一些藥物,同時也想把白彤彤拖下水承擔一部分賠償責任。
總會長的意見也很清楚明白,所有的損失都起源於白彤彤食用了新增禁藥的點心,所以德利夫人承擔全部責任,白彤彤不會掏一個銅幣的賠償,同時還要賠償她的醫藥費、療養費和魔法師們的人工費,間接的還有哈特校長的醫藥費和療養費,因為他倆現在都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法師們還要輪流守夜保護白彤彤和整個社群的安全,至於下午的救援可以看作是義務援手不收費。
哈特校長病倒是最惹陛下生氣的,白彤彤誤食禁藥點心惹出那麼大的後果他也就最多皺皺眉頭,可德利伯爵一聽自己還要承擔校長的治療費,拍著桌子嗷嗷叫,堅決不肯。
陛下臉色一沉,但沒吭聲,直接損失的賠償沒談妥,這間接的只能暫時放在一邊。
德利伯爵深知他要是鬆口攬下全部責任,他會處在破產邊緣,領地的農業收入遠遠不夠他在王都的生活開銷,全靠透過妻子的相親茶會建立起來的人脈關係私下裡做點別的生意才能維持著體面生活。
收支大體相當下,能拿出來的現金數量非常有限,房子塌了值錢物被埋被損壞,不值甚麼錢了,能換錢的唯有賣領地,失去了領地他也失去了在王都立足的根基,等待他的只能是成為空有貴族頭銜的邊緣者,被排擠出王都貴族圈,沒有人會願意跟破產貴族打交道。
這簡直太可怕了,想想就不寒而慄。
伯爵的這點心思在座的都知道,跟他私下關係好的大臣們多少給予一些同情,但在更強勢的魔法師公會總會長的面前,陛下都要讓三分,畢竟直接受害者是魔法界的寵兒明日的魔法之星,十幾天前才指點出塔米爾有巨量鹽鹼資源,大家正盼望著她能完成手上積累的試驗做出更多成績,卻突然遇到這種災禍,魔法師們現在只派了總會長出來談判已經算是好涵養了。
聽來聽去一直在賠償的問題上爭執不休,哈丁有點不耐煩了,但還是聽到了一條重要訊息,哈特校長刺激過度病倒了,這讓它立刻扔下沒聽完的會議趕緊回家。
【出大事了!】哈丁化為一陣風從露臺撞進書房。
【又怎麼了?】法雷爾也放出一股清風壓住差點被哈丁吹飛的檔案。
【校長受激過度病倒了!】
【甚麼?!】早就練出了一張淡定臉的法雷爾鎮定不了了。
【總會長說的,校長當時就倒下了,是別的法師們聯手打昏了那個女人才抬進房間去的,現在是夫人支撐著家裡。】
【你離開時會議開得怎麼樣?】法雷爾眼珠子一轉,問道。
【正僵著,德利伯爵非要讓那個女人也承擔一部分責任。】
【那當然,他並不是多有錢的伯爵,這些賠償會掏光他的家底,多拉個人他就能省一點,總會長的意思呢?】
【他堅持由伯爵家獨自承擔責任,所有事都是他那愛吃藥的妻子搞出來的,他還要伯爵支付參與援手的法師們的人工費,社群那邊當時有好幾棟房子受到衝擊也有些損壞,還有人受了傷。】
【陛下呢?】
【陛下對校長病倒一事很生德利伯爵的氣,但暫時沒有流露出這個意思,校長屬於間接損失,桌面上所有人還在討論直接損失的問題。】
【德利伯爵,聽說他夫人有一枚來自埃倫谷地的上等藍寶石項鍊,這證明伯爵除了領地收入以外,還有外人不知道的財源,不然以他明面上的年收入,根本維持不了他們現在的生活水平。】
【你要把他們趕出王都?】
【不用我趕,他們自己也呆不下去,只要爆出他那些骯髒秘密,自然而然會有別人替我收拾他,給校長報仇。】
【那麼校長那邊,你要去看望他嗎?】
【當然要去,但得先想辦法把那隻貓引開。】
【現在這個情況,貓咪一步也不會離開那個女人。】
【想想辦法,一定有能調開它的藉口,只要半小時就好。】
房間裡暫時沉寂了下來,一人一狼都在動腦筋,想一個能讓無影貓暫時離開的理由。
【你說,發生這事之後,福堡鎮的那個新公會會不會加快改建速度,好讓那個女人儘早過去?】哈丁有些猶豫的用鼻子推了推法雷爾的手。
【只是單純讓貓咪去那看新房子的話我想它根本懶得理會。】
【但如果公會那邊決定那片耕地的長期使用權也給她,你說貓咪會不會有點興趣?】
【不會,這些事都可以等。】
【唔,我沒有辦法了。】哈丁洩氣的趴回地上。
法雷爾翻了翻桌子上的檔案堆,從底下掏出一個書本大小的真皮鉚扣活頁本,裡面是鎏銀的六圓環,紙張是高檔書寫紙,筆插袋上插著一支自動鉛筆。
翻開本子,每一頁的頁首都寫著一個日期,法雷爾照著日期翻到了其中的幾頁,從中找出一條隨手記下的筆記。
【對了,福堡鎮的神職人員全部更換完畢,要不你帶貓咪去偷窺一下收集點人員情報?】
【這事也能等啊,又不是非要現在就去不可,還不如說波洛克手上已備好了新鮮奴隸,讓貓咪代為去看一眼。】
【這藉口也可以,但有個前提,就是公會下發了給她的檔案,讓她去新公會,不然,你就是告訴它奴隸準備好了,它也會回絕不要的。】
【這個就看你的了,爭取這兩天就辦下來,然後你拿著那檔案去看望校長,我提前把貓咪弄走。】
【唔,也好。你立刻趕去維斯馬,看看那幾個熟臉的奴隸販子還在不在。】
【我這就去。】哈丁竄向露臺,縱身一躍就消失在了風裡。
法雷爾合起記事本,將桌上的檔案又整理了一番,埋頭繼續工作。
後半夜,白彤彤又醒來一次,仍然是老樣子,阿黃死死的壓制住她,由守夜的法師和女僕配合給她喂下藥水,不過這次是專用解藥,如果有效,等她再醒來時情況會好轉很多。
但這藥水喝下去不久,引發白彤彤的劇烈嘔吐,幸好女僕早早的在她床邊放了個桶子,沒一會兒就把剛喝的藥水全吐光了,同時又帶來強烈的元素翻湧,阿黃穩如泰山一般的牢牢壓制著,床晃得厲害,卻沒散架。
吐光了就再喝一次,另外佐以一點蜂蜜水保護她的臟器。
就這麼反反覆覆的喝了藥水就吐,吐完了再喝的一直折騰到天亮,幾茶壺的藥水一滴不剩,食道被胃酸灼傷火辣辣的疼,白彤彤終於吐不出來,疲憊不堪的沉沉睡去。
這一睡又是一天,期間短暫的醒來幾次也是昏昏沉沉,進食喝藥都要女僕服侍,但總算沒再嘔吐,尤其是下午再醒來時已經能在女僕的攙扶下下床解手,總會長夫人親自來看過她後確認危險期已過,後續換用藥性溫和的藥物修補受損的身體。
阿黃始終陪在白彤彤身邊,不吃不喝哪也不去,每次白彤彤吃過東西再躺下時,它都會湊過去聞聞她,舔舔她的臉,蹭一蹭,然後把腦袋枕在她胸口一起睡。
校長在家人的照顧下,這會兒的身體情況也有所好轉,不用再躺在床上,而是穿著晨袍在起居室與來看望他的朋友們聊天,客廳裡依然是夫人獨自應付著方方面面的社交禮儀,受到損失的房間傢俱都暫時搬開,工匠們在忙著檢查牆壁和窗戶。幸好這些房屋都有能駛馬車的寬大前院,房屋外牆受到的損害還不如前院圍牆,重新修葺圍牆反而成了重點工程。
這些費用總會長都會向德利伯爵計算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