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忽悠神技
“村長，能不能先拋開教會和魔法師之間的恩怨，只談生意？我們公會需要大量臥室用品，但人手不夠，才付錢僱你們代為製作，要是實在為難，我們也不勉強，大不了去別的村鎮找人，以後但凡還有這樣的生意我們也不會再來找你們。當然，我們會長還是會允許你們繼續使用那片樹林的，這是兩碼事，我們不會混為一談。”
艾貝爾語氣誠懇卻暗藏威脅，當面不敢接魔法師公會的生意，卻又想使用公會擁有的樹林，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男人們炸了鍋，村婦們也緊張起來，擔心要失去這好不容易才有的生意。
“老實說，我們會長看到你們村子與公會相隔這麼近是很高興的，還想以後要是忙不過來，就把這些床單被套的清洗工作也都交給你們，計件算錢。你們要是真的連這第一次合作都不願意的話，我們也無話可說。”這話是她們出門前白彤彤特意叮囑的，他們也的確沒有人手天天洗被單。
“哎呀，這位小姐，真的不是我們不願意，鎮上來的新神父說了，魔法師是神的罪人，接近魔法師的人叫自甘墮落，也將變成罪人，我們不敢。”村長似乎覺得桌上的布料燙手似的，姿勢僵硬的坐在旁邊，連手都不敢搭在桌上。
村長的話引起村民的附和，女人們目光中的熱情不由得都跟著消退了下去，又捨不得完全低下頭去，還是有人偷偷望著桌上的錢物。
“我們會長說了，這只是一筆生意，硬要拿宗教恩怨出來說話的話，就請拿出經書上的原文，白紙黑字的寫著告誡，不準教徒與魔法師有任何形式上的接觸。否則，我們會長一定要找他們辯個清楚，大家別忘了半年前的那件事，教會要是愛護你們的話，就不會放任你們與一個死靈做鄰居，還不知道你們村以前有沒有人離奇死亡呢。”死靈這事是昨天白彤彤告訴他們的，今早女人們又在鎮上被一些鎮民圍住打聽，人人都知道這件事魔法師們佔了怎樣的上風。
“哎呀！”有個女人突然掩嘴驚叫，臉色不好，“還記得那誰家的妻子麼？就幾年前，晚上睡覺還好好的，早上人就不在了。”
女人們紛紛驚叫起來，“不是說她是自然死亡嗎？！你別嚇我們！”
男人們也想起這事，又喧鬧起來。
“她那麼年輕，剛剛二十出頭，才生了第一個孩子，就那麼死了，哪有年輕人自然死亡的。”
“對呀，她的丈夫後來也一直過得不好，把田地給了他兄弟後帶孩子去外地謀生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要說了，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了，算了算了，別說了。”一個女人出面讓村婦們都安靜下來，外面的男人們則仍扯著嗓門嗚哩哇啦，聽上去像是找到了家屬，說些亂七八糟的。
“村長，你看到了吧？死靈是我們會長解決的，她租下那個莊園，才來住的第一天就發生那種事，她還要找教會算賬呢，問問他們是怎麼看管這片土地的，失職就老老實實回去反省，少多管閒事干涉公會的正常生意。你們幹活我們付錢，有甚麼不樂意的，我們今天在克的科夫買布料的時候，店老闆多想做這生意我們會長都沒答應，說要帶回來找你們做。克的科夫難道不是跟你們念同一本經書的？”
“克的科夫又不是我們的主城，我們哪裡知道他們的主教是怎麼宣傳教義的。”
“索列爾總是你們的主城了，公會改建的生意，聽說建築公會里打破頭的爭搶。誰不知道魔法師是上層階級中的上層階級，能與他們有生意往來是莫大的榮幸，難道商人唸的經書和洗禮的儀式是另一套？”
“就是，商人都追著魔法師做生意，我們這還把生意往外推，也不想想家裡孩子都餓著肚子。”有村婦忍不住的大聲抱怨，勾起了女人們的一致響應，一片附和。
男人們沉默下來，你看我我看你，沒個能下決心的，還不如女人們果斷。
“要是讓神父知道怎麼辦？主會不會懲罰我們？”有個站在窗外的男人憂心忡忡的問道。
“連死靈都發現不了的神父，他真的懂得與萬能的主對話的能力嗎？”艾貝爾心裡直打鼓，這麼不敬重的話當然也是白彤彤教的，但既然做了魔法師的奴僕，那當然主人信奉甚麼他們也信奉甚麼，咬著牙的大膽質疑，語不驚人死不休。
艾貝爾這大逆不道的話果然是震驚四座，驚呼聲此起彼伏，有一些極度虔誠的信徒趕緊向神禱告，祈求寬恕和原諒。
看著這現場有些混亂，艾貝爾覺得這生意是談不成了，她向同伴們使了個眼色，大家站起來就要說再見。
“等一下！”村婦當中站起來幾個年紀不等的婦女，她們擠過人牆來到艾貝爾面前，“這生意我們願做，我們都是寡婦，為了讓我們的孩子能吃飽肚子，我們不怕主的懲罰。”
“不能啊不能！主會遷怒的！你們會害了大家的！”虔誠者極力反對，人群的騷動越來越大，有支援寡婦們的，也有不贊成的。
艾貝爾她們有些擔心自己的東西，立刻在桌子前圍成一圈，而想接生意的寡婦們和支援她們的婦女們正被多數人大聲指責，她們不甘示弱的對罵回去。
正混亂著，阿黃不耐煩的咆哮了一聲，鎮住了所有人，室內一下子變得特別的寂靜，村民們滿面驚恐的看著這隻黃黑色相間條紋的猛獸，沒人敢再吭聲，並且更加的往門口退，硬是把桌子前空出更大的一塊空間。
艾貝爾這時向寡婦們招了招手，“來，你們別害怕，過來我們好好說。”
寡婦們手挽手擠成一團卻不敢過去，阿黃不屑的翻個白眼，微微讓開了一點地方，女人們這才互相推搡著繞過它走向艾貝爾。
門外這時突然又是一陣騷亂，男人們各種驚叫，阿黃精神起來，走向門口，沒一會兒穿著法袍的白彤彤就出現了。
“村長，我可以進來嗎？”白彤彤手扶著門框，目光在屋裡眾人的臉上淡淡一掃，阿黃立刻打小報告，把剛才的混亂告訴她。
魔法師都親自出現了，村長和村民們就算想反對也不敢說出口，信仰的恩怨歸恩怨，魔法師的崇高地位也是事實，白彤彤在他們面前就是個雲端上的大人物。
“白白白會長，請請請進。”村長結巴的上前問候，屋裡多餘的人紛紛貼著牆往屋外移動，擠在門口和窗外的人更多了。
“艾貝爾，我讓你們來談生意，結果去這麼久，衣服料子還都在等你們去裁，我可不希望當有客人來時你們卻有失體面。”
“實在抱歉，小姐，是我辦事不力。”艾貝爾緊抿雙唇，滿臉自責。
“算了，你們也是剛來，對這裡的風俗人情都不瞭解，吃一回教訓學一回乖。”
“下次再不會了，小姐。”
“嗯。”白彤彤敷衍的哼了哼，目光落在了那幾個寡婦身上，“艾貝爾，她們就是這次願意接我們生意的嗎？人數有點少啊。”
“是的，小姐，只有她們幾人願意，還有，她們都是寡婦。”奴僕們沒有魔獸魔寵方面的知識，所以並不知道其實白彤彤已經從阿黃那裡大致瞭解過了。
“寡婦？都有孩子嗎？沒了男人，家裡的農活幹得了嗎？孩子能幫上忙嗎？”白彤彤無視其他人，揹負雙手走向那些女人。
卻不料這話戳到了寡婦們心頭的痛處，一下子全哭了起來了，滿臉都是不堪生活重負的疲憊。
“媽媽……”從門外又擠進來一群少男少女，破舊的衣服，看上去最年長的幾個男孩的身材還是少年體形，尚沒有成長為家中可靠的頂樑柱。
看著寡婦們還在抽泣，白彤彤在戒指裡掏了掏，摸出一包糖果來，自己含了一顆，又衝孩子們招招手。
大一點的孩子有些猶豫，但年齡小的孩子經受不住那花花綠綠的糖果的誘惑，蹭上前去，伸出髒兮兮的一雙雙小手，有的鼻子下面還掛著兩條鼻涕。
白彤彤不贊同的撇撇嘴，極快的吟誦咒語，孩子們的雙手各自被罩上了一個大水球，“把手洗乾淨才有糖果吃，小朋友們。”
毫無思想準備的村民們乍一見到這魔法，又叫嚷起來，阿黃隨即低吼的威脅了一下，他們馬上捂緊嘴巴保持安靜。
小朋友們乖乖洗乾淨手，一人分到一顆糖果，笑嘻嘻的縮回到各自的兄姐身邊。
白彤彤把剩下的糖果讓艾貝爾分給那些寡婦們和其他的孩子們，她則在村長遞來的凳子上坐下。
“好了，現在來說正事了。這個村裡都是自由民吧？村長來說說，這幾位寡婦家裡還有土地嗎？加起來一共有多少？以前都種過哪些作物？”
“白會長，我們村子土地算多的，村民的地都夠種，以前伯爵還在的時候，佃農都來自別的村。她們幾家合起來的土地超過了一百畝，每家都是二三十畝地，種糧種菜都有，夫妻倆的話還能忙得過來，男人一走，孩子又沒長大，日子都過得很艱難，連稅金都交不出。”說到村子情況村長的話就利索多了。
“親戚們呢？親戚會互相幫助嗎？比如租下寡婦們的土地自家種？”
“租？”村長擺手搖頭，“租不起。租地就要給租金，還要交陛下和教會的稅，實在租不起，白送都沒人要，地種多了不光累，交的稅也多。”
“這樣啊，那她們幾家的地現在種了莊稼嗎？還是直接拋荒？”
“種了點菜吧。”村長不太肯定，他看看寡婦們，又看看孩子們，再看看那些圍觀閒人們。
“種著菜呢，種糧食太累，種些長得快的蔬菜，天天拿到鎮上賣。”一個寡婦的女兒說道，姐妹三個依偎在自己母親身邊，最小的那個都不滿十歲，長得又瘦又小。
“另幾家呢？種的糧食還是菜？”
“我家種了幾畝口糧，又種了一些菜，大部分的地荒在那裡，全靠我兒子一人實在種不過來。”
“我家也是種點口糧和一點菜，菜不到一畝地，種多了拿到鎮上賣不掉，聽說周邊村子的寡婦們也都是這樣過。”
“我明白了。”白彤彤心中暗喜不已，居然有拋荒的耕地，昨晚她跟波洛克提起的那個計劃看樣子有機會提前進行了。
“那麼，你們之前為甚麼吵起來？”白彤彤看向艾貝爾，明知故問。
“小姐，是村民們擔心寡婦們惹主生氣，遷怒整個村子。”艾貝爾趕緊說道。
“遷怒？大家都這麼覺得？”白彤彤把視線轉向村民們，“你們覺得萬能的主遷怒你們？誰告訴你們的？”
“教堂的神父一直都這麼說的，魔法師是主的罪人，跟罪人太親密是對主的背叛，主會讓背叛者吃到苦頭。”虔誠的教徒大聲回答道。
“意思也就是說，那位萬能的主，寧可看著自己的信徒過著餓肚子的窮日子，也不希望你們過上富裕的好日子？”
“我們的主當然希望他的信徒能過得好，但是，和魔法師在一起就是背叛！”
“可是，魔法師代表著有錢，跟有錢人一起工作，代表著自己能賺到很多錢，有了很多錢，才能給教會更多的捐稅，你們不想給主更多捐贈？你們到底是不是虔誠信奉你們的主？”白彤彤的殺手鐧亮了出來，她就不信不能把這些文盲村民給繞進死衚衕裡，最後跟著她的思路走。
村民們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炸鍋了，嗡嗡嗡的討論聲響成一片。
“我們當然是虔誠信奉我們的主，但你是魔法師，我們不能和你合作！”有人就是死咬魔法師這個身份，“我們要合作也是找商人！”
“那你們告訴我，你們這個鎮子，你們這個村，一年到頭，有多少商人進來收貨？”
“豐收的時候他們就會來！他們年年都來！”有人扯著嗓門大叫，堅決不讓白彤彤看扁自己。
“只在糧食收穫的時候才來？你們一年就做兩次生意？平時呢？平時有沒有商人隨時隨地下來收購你們種的菜呢？”
人群再度沉默，叫得兇的信徒們也沒了聲音。
“怎麼樣，想清楚了嗎？做生意是不是要跟有錢人合作自己才能賺到錢？生活在主城的那些商人們，只要是跟魔法師做生意的，一年交的捐稅比你們整個村子加起來的幾十上百倍還多，他們當中捐稅最多的年底還有和主教一起吃飯的機會。你們交了這麼多年捐稅，知道教會的新年聖餐都吃甚麼菜嗎？”
“這不可能！教會不會這麼幹的！你騙人！魔法師都是大騙子！”
阿黃咆哮著做出攻擊的姿態，把村民們嚇得趕緊捂住剛才說話的人的嘴巴，不要冒犯魔法師。
“真逗了，我為甚麼要騙你們？我在王都生活過，在魔武學院生活過，跟很多貴族都打過交道，說起來，貴族們都跟魔法師做生意，魔法師最喜歡做試驗，手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研究成果，指縫裡隨便漏點新東西，賺到的錢你們想都不敢想，在床上躺著吃一輩子都用不完。”
“這不可能！主會發怒的！一定會發怒的！”虔誠信徒們聲嘶力竭的垂死掙扎，這打破了村民們從小養成的三觀，猶如挖心一樣的難受，怎麼樣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不少人當場痛哭起來。
“別吵了，吵得我頭疼，貴族們都這麼幹，他們的上頭可是陛下，君權神授的陛下。魔武學院的校長在陛下面前是座上賓，你們懂座上賓這個詞的意思麼？校長說的話陛下都會認真聽。陛下都沒受到主的懲罰，就說明主並不在乎，硬要說普通人沒有陛下在主面前的特權的話也不怕，另外還有行之有效的免罪辦法。你們想聽嗎？”刺激夠了，白彤彤開始安撫他們。
“想聽想聽！求會長大人告訴我們！”寡婦們激動起來，擁向白彤彤，急切的等她說，圍觀的閒人們也都豎起耳朵，哭的人都停了下來，沒人再吵鬧。
“其實方法很簡單的，就是除了年底的捐稅以外，平時也做幾次捐贈，要多多的在主的面前露臉。主看世人，密密麻麻猶如螞蟻，只有積極表現自己，才能引起主的興趣，那世人要引起注意的辦法就是捐贈了，因為大部分人並不會這麼做，而經常這麼做的人你們說主會不會就記住他了呢？那這個人和他的家庭往後的日子必會多得主的福音。”白彤彤一臉誠懇信誓旦旦的說道，“現在你們告訴我，你們在平時會不會給教堂上捐贈呢？”
村民們都聽傻了，目光茫然的直搖頭。
“是因為沒錢還是從來沒這麼想過？或者都有？”
“都、都有。”年輕人反應快，吶吶道。
“看，所以你們得不到主的福音了。捐贈是要錢的，而且這個錢不能影響信徒的正常生活，所以這種事向來都是有錢人乾的，普通人也就只能往獻儀箱或者聖燭款箱裡放點錢幣，有錢人卻能做更多實事，所以他們得到更多主的福音，生意做得更好，生活也變得更好，然後他們拿出更多錢做捐贈，生活變得好上加好，就這麼一直很好的迴圈下去。而你們呢，本來生活就差，沒錢做捐贈，在主的眼裡，就是一地不起眼的螞蟻，你們會去關心一隻螞蟻心裡想甚麼嗎？”
村民們繼續搖頭，同時有不少人在慢慢蹭向白彤彤那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