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獲得新人
安蒙法師這時候倒是有了一絲別的興趣,他挑著一邊眉毛斜視波洛克,“你說你跟她有不愉快,是有多不愉快?”
“狠狠的打了一架。”
“誰贏誰輸?”
波洛克抓抓臉,“嗯,平手。”
“不對。”安蒙法師嘿嘿嘿嘿的笑起來,“你猶豫了,肯定是她佔上風,你不想承認你輸給了一個女人。”
“是我讓她的,她耍賤招,我又不想和她一直耗下去。”
“行了行了,別爭辯了,就算你說的對吧,你讓的。”安蒙法師竊笑不已,今天真是心情愉快的一天。
波洛克挫敗的垂下肩膀,相當之鬱悶。
巴利給了同情的一瞥,隨即也跟他的主人一起笑得停不下來。
波洛克看到了野餐籃子裡沒吃完的零食,他橫飄過去,拿了一塊外面裹著蛋液略煎過的三明治,夾在裡面的小塊肉口感柔嫩多汁,鹹中帶一點點的甜鮮味,提升了味道的層次。
波洛克兩三口吞掉一塊,正要伸手再拿一塊,突然全身警惕的虛空站了起來,轉身望著前方的一塊水草地,那塊地彎彎曲曲綿延出去,最終與公會那邊的寬闊土地相連,中間也是水道眾多,與各種小溪支流連通,但哪怕陸路能走,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想步行到這最遠一端的水邊來,划船才是最快的方法。
“水草裡有情況?”安蒙法師跟著望過去,除了一片隨風舞動的水草,他甚麼都沒看到。離開了陸地,土系法師的警惕性也下降了。
“好像有人在偷窺我們。”幸好還有無所不能的風,“水草太密了,一時找不出來。”
“你還站在這裡,那應該沒甚麼危險性,過去看看?”
“行啊。”
波洛克回過頭把野餐籃子收拾好放到船的一角,兩個老人各自坐好,把船艙中間空出來把魚和魚竿放下,然後波洛克用風輕輕推著船,跟在他身後向那片水草地晃晃悠悠的靠了過去。
到了岸邊,安蒙法師用魔法硬化溼滑的泥漿,弄出一小塊能下腳上岸的地方,波洛克提前落地,伸手攙扶兩位老人下船。
一站在陸地上,安蒙法師的本能就回來了,地聽術釋放出去輕輕一掃,馬上就知道了波洛克發現的偷窺者的確切位置,一個地遁術三人就到了對方跟前。
是一個滿身髒兮兮,頭裹頭巾滿臉驚恐萬狀的女人,她完全就坐在水草叢裡,嘴裡咬著一截水草的白色根莖,瘦得顴骨高聳,同樣瘦如枯柴的雙手,一手緊緊拽著頭巾不被風吹開,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把溼泥,給人一種一旦話不投機她就會扔人一身的感覺。
大感意外的三人互相對視了幾眼,福堡鎮整體上窮得就比乞丐好一點這誰都知道,但看鎮上的鎮民和索爾特村村民的整體形象,他們還是知道乾淨整潔的,髒成這樣的女人在這一帶真沒見過。
波洛克悄悄的先豎起一道風的屏障再問話,“喂,你是誰?你知道這裡是甚麼地方嗎?”
女人先是沒吭聲,只是瞪大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才好像剛剛聽到有人跟她說話似的,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抽氣聲,把三個男人給嚇得倒退兩步。
吐掉嘴裡的根莖,女人鬆開抓著溼泥的手,胳臂打著顫的舉起來,指著波洛克他們三個,聲音細若蚊蠅,“你們是魔法師。”
“對,我們是魔法師,你是誰?在這裡幹甚麼?”波洛克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髒歸髒,衣服倒還完整,沒有破損的地方,腳上也有鞋子。
“我弟弟上過學,學過魔法。”那女人答非所問。
“咦?!”男人們卻在吃驚的同時不由得又上前一步。
不論魔法學徒們是否學成畢業,只要有這份經歷,家屬都屬於魔法圈的外圍人口,安蒙法師立刻扔出坦誠術。
“孩子,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為甚麼會在這裡?”安蒙法師語速緩慢,語氣和藹,並用一點點土系元素稍稍的給她一點威壓,配合著釋放出大地的氣息,讓這個精神恍惚又很緊張的女人能鎮定下來好好說話。
女人毫無抵抗力的沉浸在泥土芬芳的氣味中,神情茫然目光朦朧,但看得出她的確放鬆了下來,緊抓著頭巾的手不由自主的鬆開,頭巾被風吹落,結果在看到她的髮型時,男人們齊刷刷的倒吸口涼氣。
女人的頭髮好像被狗啃過似的,亂七八糟的剪到耳朵上下的長度,而且只有左邊有頭髮,右邊則完全剃光,俗稱的陰陽頭。
大概是被男人們驚訝的聲音驚醒,女人下意識的摸了一下頭頂,發現頭巾掉了,尖叫著忙不迭的找頭巾,重新緊緊披好她才抬眼看人。
“我叫貝芮,我弟弟叫薩那,我記得他是學習火魔法的,但是他極少回來,所有人都把他當怪物看,退學那年大家都笑話他,現在在外地生活,幾年前回來過一次,給我留了一點錢,說是過得不錯,還把父母接走了,我丈夫不肯跟他走,我就陪我丈夫留在了村裡,現在他死了,他們說都是因為我得罪了主,受到主的懲罰,所以才沒丈夫沒孩子,要燒死我祭主,求主的寬恕。我聽說鎮上來了個魔法師,我趁他們不注意逃了出來,想去找那個魔法師救我,但我迷路了。”在坦誠術的作用下,貝芮說的都是實話,男人們滿臉同情,憐憫之情氾濫成災。
“你找到那個魔法師之後想幹甚麼呢?你知道你弟弟的地址嗎?想去和家人團聚嗎?”波洛克慢慢蹲下身,與貝芮視線平齊。
“我不知道,我只想活下來,別的甚麼都不想,我不想被燒死,是不是對主的不敬?”
“當然不是,這種祭品主從來不收,他們只是借主的名義想合法的殺你而已,因為你弟弟學了魔法,是叛徒。”波洛克溫言軟語,而那個女人伏下身體,雙手掩面嚎啕大哭,哭聲尖利刺耳。
男人們暫時退到一邊商量了一下,安蒙法師兩人划船先回去,波洛克等這女人哭夠了再她回公會。
波洛克陪著老人家先回到水邊,攙扶他們上船,再用風將他們的船推回水中央,看著巴利熟練的操槳划水,他才又回到那個女人身邊,不斷的與她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耐心的等著她重拾自控。
安蒙法師也用了一點風力推著小船快速的回到池塘岸邊,在森林裡玩夠了的阿黃才回來就被白彤彤打發到棧橋上等他們,它用牙和爪子盤住巴利拋上來的繩子,穩住搖晃的小船,讓兩個老人得以安全踏上棧橋臺階,回到岸上。
“謝謝,可愛的小東西,快帶我們回去見你主人,她今晚有一位新客人。”安蒙法師忍住伸手摸摸阿黃的衝動。
阿黃低吼一聲,前面帶路。
當他們踏上土地後,阿黃一個地遁術,就到了公會大門前。
公會大廳裡睡著哈丁,見人進來它懶洋洋的一動不動,安蒙法師進了門就找白彤彤,巴利則告訴男僕們去把小船繫好,還有把船上的東西拿來,他們釣到了一條大魚。
貝納德於是叫了幾個農夫去拿東西,阿黃則到樓上把白彤彤叫了下來。
繞過擋路的哈丁,無視阿黃又與哈丁鬧成一團,白彤彤走向安蒙法師,“是有甚麼要緊事嗎?安蒙法師?”
“你今晚有個新客人。”
“咦?是誰?”
安蒙法師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一陣風系元素的波動,哈丁也不跟阿黃鬧了,咻的竄到了門口。
波洛克慢條斯理的首先走進來,伸手摸摸哈丁的腦袋,衝白彤彤賤兮兮的笑笑,安蒙法師和巴利交換了一個不可救藥的眼神,等著看這小子哪天被白彤彤胖揍。
阿黃呼的竄去外面,緊接著就聽到女人的驚惶尖叫,男僕跑出去檢視,但白彤彤沒理會外面,她抱著雙手,目光在波洛克和安蒙法師兩人身上打轉。
“我說,你們二位雖然好像陌生人一樣的各站一角,但其實,你倆互相認識,關係還挺緊密的,對吧?”白彤彤站在兩人中間,肯定的發問。
“彤彤,你為甚麼這麼說呢?”安蒙法師一臉無辜。
“安蒙法師,您跟我裝傻的話,今晚您就啃麵包。”波洛克現身時那麼大的動靜,還有這隻大狼,哪個大法師在第一次看到瞬狼的時候會淡定的好像沒看見似的?
“這小子叫波洛克,是個走私商,最擅長拍馬屁,經常給我送點外國的好吃的,我跟他就這點交情。”安蒙法師毫不猶豫一下也不結巴的就把波洛克給賣了。
波洛克低頭扶額,哈丁同情的瞥了他一眼,舔舔他的手。
“就這點交情?也足夠您給他打掩護了。”白彤彤翻個白眼,她有種預感,好像安蒙法師來這療養的目的不一般。
“咳咳,你倆之間的恩怨我不管,只要別耽誤我吃飯。外面那個可憐女人還等你處置呢,專門投奔你的,可惜迷了路,走到水邊去了,幸好被我們撿回來。”安蒙法師說完就招呼巴利上樓休息,把剩下的事扔給了白彤彤。
白彤彤把目光轉向波洛克,他提著哈丁的項圈吹著口哨去了晨室。
外面的男僕終於把那個女人給領了進來,她被突然出現的阿黃嚇壞了,腿軟在地上怎麼都站不起來,而她又那麼髒,也沒人願意去扶她,只好等她自己慢慢鎮定。
去水邊拿東西的農夫們也都結伴回來了,兩個人抬著一那條大魚,很興奮的吆喝著從私人地盤的小門進去,扔在了廚房裡,把那裡的女人們又引得一陣驚呼,艾貝爾穿過餐廳跑到大廳這邊報告。
“噢,小姐,安蒙法師釣到了好大的一條魚!噢,我的天吶!”艾貝爾看到那個陌生女人,掩嘴驚呼,男僕們都離得遠遠的,不想弄髒身上的新衣服。
“艾貝爾,去給她找身衣服,吩咐廚房燒熱水,再拿點麵包,讓她吃點東西去洗澡。”不管這個女人甚麼來頭,留人住一晚總是應該的。
“你叫甚麼名字,怎麼到這裡來的?原來住在哪裡?”阿黃回到白彤彤身邊,在她發問的同時,它扔出坦誠術。
“我叫貝芮,是教會村子的村民,我丈夫死了,他們說是我帶來的厄運,要燒死我祭主,我聽說這裡來了魔法師,就逃了出來,請您救救我,我不想死。”貝芮跪坐在白彤彤的腳下,眼淚把臉上的泥衝成了溝壑。
周圍在場的僕人們驚訝的捂住嘴巴,艾貝爾緊緊攥著手帕,抿著嘴角穿過餐廳去廚房轉達命令。
“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我會救你?”
“我大弟弟也是學魔法的,他叫薩那,是鎮上這麼多年唯一走出去的孩子,是偶然來了一個老法師發現了他的天分,徵求了我父母同意後就把他帶走了,但是他天分有限,在他入學幾年後還是退學了,那時他回到家裡周圍人都取笑他,他受不了就又去了外地自己闖蕩,最後一次回來時接走了父母和兩個更小的弟弟,那時我已經嫁人,我丈夫不肯走,我只好留下,後來地裡收成不好,交不起稅,只好把田地賣給教會,去教會的村裡做佃農,在那裡日子就過得更艱難了,我丈夫受不了村裡人的恥笑,有時生氣就回來打我,現在他死了,村裡人都說是我家出了叛徒才帶來了所有的厄運,要燒死我乞求主的寬恕。”
大廳裡一片寂靜,人人都心生憐憫。
“然後呢?”
“然後?我丈夫在病重的幾個月時間裡,聽說魔法師公會正在建設,他死的時候大家都在談論魔法師到來的事情,村裡人很害怕,希望燒死我之後,得到主的寬恕,把魔法師弄出這個小鎮,還給他們寧靜的生活。”
“有孩子嗎?”
“沒有,一直沒孩子,這也是他們取笑我們的地方,說我們一定是得罪了主,他才降罪於我們。我丈夫最不喜歡聽這個話,每次聽到回家都會打我,他們就總是在他面前說,我就天天捱打。”
“那麼你丈夫死後,他們要對你不利,你逃出來,希望我庇護你,但你怎麼會走到水邊去的?又被他們撿回來?”
“我是在半夜逃出來的,我只知道大概位置是在原來的伯爵莊園,但我沒來過這邊,我不認識路,等天亮之後我已經被困在了水草地裡,走了幾天也沒走出去。”
“那你餓了怎麼辦?”
“餓了就吃水草根,甜甜的,味道還可以。我怕有人來找,白天我就躲在水草叢裡,下午是聽到水面有人說話的聲音,才好奇的伸頭看看,就看到了那麼多的魔法師。他們好厲害!一下子就發現我!還找到了我!”
“你碰到的是連陛下都要用尊稱的大法師,那些無知村民還敢說你帶來厄運?你的運氣不知道有多好,那位大法師今天才過來度假,小船都是特意為他買的,下午出去釣個魚就把你帶回來,你天生就該是我們魔法圈的家屬,其它不知道珍惜你的人你管他們去死好了。”
貝芮再次哭倒在地,激動不已的不斷親吻白彤彤的鞋子,“我願為您做牛做馬,求您收留我。”
“要我收留你,那你會幹甚麼呢?僕人和農婦,我這裡已經夠了。”
“我會釀酒、紡織、做蠟燭,我在村裡一直幹這個,他們雖然罵我,看不起我,天天挑唆我丈夫打我,但我的釀酒技術是最好的,他們捨不得把我趕出村子,直到我丈夫死了。”
“釀甚麼酒?果酒還是麥酒?”
“麥酒,用酒花的麥酒,我不用稱量用手抓都能把比例配得好好的,別人還要用天平左稱右稱,算數都常算錯,我弟弟教過我一點算數,我會算,我不會弄錯那些數字,濃的淡的一般的,我都會釀。”
“好,過幾天我就去買釀酒的裝置,你就給我好好釀酒。”
“謝謝!謝謝大人!謝謝!”貝芮再次要親吻白彤彤的鞋子,激動之下她鬆開了攥著頭巾的那隻手,頭巾飄落,滿大廳就是一陣吸氣聲。
貝芮尖叫一聲,抓起頭巾將自己緊緊包住。
白彤彤倒是沒太大反應,她派人去叫幾個女僕過來,艾貝爾找人拿衣服去了那麼久,天知道是不是在廚房裡聊八卦。
一個男僕正要過去,就見艾貝爾雙手捧著全套衣服,身後跟著兩個推餐車的女僕走出來,“小姐,都準備好了,廚房燒了兩大壺水,還有兩個壺子備用著。”
“再準備一把剃刀,把貝芮的頭髮都刮乾淨,用精油給她按摩一下頭皮,讓頭髮重新長過。”白彤彤示意貝芮解開頭巾給艾貝爾看,她低垂眼睛,又恥又羞的照辦了。
艾貝爾忍住差點兒叫出來的驚呼,點點頭,叫起貝芮跟她走,而那兩個女僕則把餐車交給男僕們,由他們一人將餐車推進晨室給波洛克送茶點,另一個男僕則端起茶盤上二樓送去給安蒙法師。
抓抓阿黃的腦袋,白彤彤讓其他人都散了,她則走進晨室。
波洛克側身坐在一處窗臺上,一隻腳還擱在上面,喝著茶,欣賞外面的落日餘輝,哈丁臥在他的腳下,尾巴在地上一拍一拍,愜意的不行。
阿黃蹦蹦跳跳的跑到哈丁身邊,用爪子去掏它的尾巴,哈丁頭也不抬,看都懶得看它一眼,尾巴甩來甩去的逗貓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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