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31 膽大妄為
“嘿，白會長，幾天不見，你這裡的風景是越來越好了。”波洛克好像才發現白彤彤走進來似的，舉著杯子隨隨便便晃了一下當是行禮。
“波洛克少爺。”白彤彤面無表情的這麼稱呼了一聲。
波洛克突然抖了一下，放下腿，在窗臺上坐正。
哈丁呼的從地上跳起來，閃到晨室最遠的一角，離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心遠一點，阿黃玩得正興起，跟著跑過去，兩隻咬來咬去又打成一團。
白彤彤繞過晨室裡的桌椅，徑直走到波洛克面前，向他伸出手，“帶了甚麼東西給我現在就拿出來吧。”
“怎麼就肯定鄙人帶東西了呢？”
“不然你為甚麼要從河對岸的方向過來？安蒙法師在這裡，以你靈通的訊息渠道，你會不提前為他預備一些他愛吃的？”
波洛克立刻掏出一個空間袋給白彤彤，“鄙人走了很遠的路才弄來的，今晚就看你的手藝了。”
“你今晚留下吃飯？”
“安蒙法師的邀請，是鄙人最大的榮幸，再說了你答應的，我弄來東西你免費招待我。”
“嘁，怪不得你行事囂張，是因為你經常給大人物供貨，而他們在背後給你撐腰。”
“那是大家捧場。”
“既然這樣，替我弄幾套釀酒裝置和品質最好的酒花來。”
“哦？那女人會釀酒？”
“到時候釀出來了，各種口味的分你幾桶，再請你到池塘邊喝酒烤肉。”
“好，說定了。”
“當然。”白彤彤拎著空間袋轉身就走，她還要趕去廚房看看那條大魚有多大。
波洛克繼續看著風景喝茶，期待晚餐，他想白彤彤看到那條大魚時一定會尖叫。
白彤彤的確在廚房尖叫，那條兩人才能抬回來的大魚正擺在長長的料理桌上，等著她來操刀分割製作成美食。
“我的天吶！池塘外面的水系里居然有這麼大的魚！你們都尖叫了嗎？”白彤彤一臉興奮的問女僕們，她的腦子裡已經轉出不下十種魚肉的吃法。
女僕們嘻嘻哈哈的直點頭，“他們抬進來時我們也都傻眼了，完全不相信自己看到的，這麼大的魚我們都是第一次見。”
白彤彤晃晃手裡的空間袋，“這也是剛送來的，看看裡面都有甚麼，今晚的選單重新訂過。”
艾貝爾接過空間袋，與姑娘們合作，從裡面提出一個只有半袋的糧袋，開啟袋口伸手一掏，看著那黃澄澄的黃小米樣的糧食，廚房裡又是尖叫滿天。
“這是我們那裡的主糧！”艾貝爾她們激動的哭了起來，不停的從空間袋裡拿出一袋又一袋的東西，有糧食，也有蔬菜，甚至還有水果和種子。
“這個波洛克是逛了甚麼農貿市場吧？”白彤彤不由得這麼嘀咕著。
女僕們叫來農夫和農婦們，讓他們把種子拿去準備試種，而那些黃小米樣的糧食他們當地人都叫黃小麥，因為又黃又圓，簡稱黃麥或圓麥，但白彤彤直接叫它黃小米，簡稱小米，長得就像圓滾滾的小米粒兒。
艾貝爾他們七嘴八舌的告訴白彤彤這些食物的烹飪方法，小米的做法通常有兩種，一種是磨成粉兌水揉成團蒸熟後用手揪著和菜一起吃，一種是用水煮成粥，通常是老人病人和幼兒的食物。
聽到能煮粥，白彤彤決定今晚就吃魚片小米粥。
吩咐他們把食物都搬到儲藏室去，洗米煮粥，她綰起袖子，系起圍裙開始刮魚鱗。
一邊刮鱗，白彤彤一邊可惜，那麼大的魚頭，可惜沒辣椒沒粉條，不然來個魚頭燉粉條或者剁椒魚頭那多爽，再不濟要是有豆腐的話，來個豆腐魚頭也好，甚麼都沒有，難道在魚頭湯裡下麵條？那魚片粥怎麼辦？或許，魚頭泡餅挺好？
想到了魚頭的吃法，對於自己沒有浪費食材而感到喜滋滋的，手上動作也越發利落起來。
刮完魚鱗，又忙著剖魚腹，一刀下去，嘩啦啦滾出一堆黃澄澄的東西，仔細一看，是大塊的魚籽。
這居然是條要產卵的雌魚，白彤彤興奮的喊人拿盆子來，掏出滿滿一大盆的新鮮魚籽，堆出了個山尖尖。
打出一個冰封，將魚籽連盆子一起速凍成大冰坨，拿去食品儲藏室暫放，白彤彤另要了個盆子掏內臟，將魚腹清空，一點會影響口感和味道的廢物都不要。
確定弄乾淨後，將頭尾分別剁下，再將長長的魚身子剁成幾截，魚頭清理掉不要的廢物，讓眾人拿去水池反覆清洗乾淨後，魚頭也給個冰封明天做魚頭湯，料理桌擦拭乾淨，擺上案板，魚肉和魚尾放在一邊，白彤彤拿著她那稱手的大菜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開始剔肉去骨。
這麼大的魚居然只有一根主骨，沒有難剔的肌間刺，節省了很多時間，將骨頭完整的剔下來後只剩下厚實的魚肉，一部分片成適合煮粥和水煮魚的薄片，一部分則只改幾刀成魚排，反正最後這些魚肉又分裝了四五個大盆，搞得廚房一時間盆子緊張，艾貝爾都打算明天買菜時多買幾個盆子回來。
白彤彤倒是想做魚泥，但這麼大條魚刮魚泥累死了都沒刮完，等她明天拿兩根擀麵杖來敲魚片，砸成魚泥，捏魚丸，做魚丸面當早飯吃。
留下半盆魚片用來煮粥，魚排也留了一點一會兒煎著吃，剩下的魚肉全用冰封凍起來，拿去儲藏室放好，這幾天想辦法吃掉。
對了，一直要辦卻沒辦的見面宴可以發邀請函了，有好菜招待客人了。
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梳洗打扮完畢的貝芮從後門走了進來，穿著女僕們的灰色裙子，雙手有意無意的遮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顯然還不太習慣自己的新形象，比白彤彤還瘦，對正常姑娘來說合適的領圍對貝芮能伸進一根小手指，裙子幾乎是掛在她身上似的，身體缺乏脂肪撐起衣服。
白彤彤片肉之餘看了她一眼，就讓人帶她回樓上休息，“你那髒衣服我讓人給扔了，你既然來了這裡就要和過去的生活徹底了結，這幾天好好休息，等釀酒裝置來了再幹活，你這麼瘦，我怕我這裡的工作量會壓垮你。”
“我不怕的，我甚麼都能幹，我不想無所事事的等飯吃。”貝芮無所謂那衣服，她覺得身上的這裙子穿著更舒適。
“要不你就在廚房打打下手，或者做些縫紉，我們還有很多衣服等著做。”
“好，這些我都會，我現在就做。”
“今天就免了，好好休息才是你現在要做的，回你房間去小睡一會兒，吃飯了會有人叫你。”
“是。謝謝大人。”貝芮保持著在教會村子生活時養成的習慣，對白彤彤行屈膝禮，然後穿過廚房經走廊上樓去了。
“小姐，那姑娘真可憐，剛才派了兩人幫她洗澡，脫了衣服一看，滿身傷痕，一看就是長年捱打的，她還說最近幾個月沒捱過打了，因為她丈夫病重，沒力氣打她，最多被村裡的小孩扔石塊或者吐口水。”艾貝爾站在白彤彤身邊，一邊整理晚餐要用的蔬菜，一邊與她八卦，周邊在忙活的人也豎著耳朵在聽。
“自從首代伯爵來到這裡，就沒建過魔法師公會，沒有魔法師勢力的制衡，教會勢力在這裡一家獨大，把民眾全弄成了傻蛋，好多早就過時的觀念一直保持著，他們要是去了外面的城市，才會被市民當成怪物扔石塊臭雞蛋吐口水。”白彤彤又要盆子醃魚片和魚排，眾人把湯盆都拿出來當洗菜盆用，艾貝爾嘴裡一直嘀咕明天要買的新盆子數量。
“真是太可怕了，一點寬容心都沒有。”有人評價道，得到了一致附和。
爐子都騰了出來，準備煮小米粥，白彤彤特意交待多放水，煮得稀一些，大家照辦。
這是艾貝爾他們一群人曾經的主糧，他們知道怎麼煮得好吃，白彤彤一點都不操心，她只管處理好需要的魚肉，剩下的事就交他們接手，她解下圍裙洗淨雙手去休息，等粥煮好了再來。
在臥室看書看到艾貝爾上樓叫她，下去一看，這圓麥果然如她所料的煮出了米油，立刻吩咐人拿湯盆將這湯水舀出來，盛一小碗叫貝芮下來喝，剩下的蓋上蓋放進餐具櫃，等晚上臨睡前再熱一遍給兩個老人家和貝芮喝。
貝芮下來，捧著碗站在走廊上喝，白彤彤把魚片倒進鍋里加入備好的調料，將粥與魚肉攪勻，蓋上鍋蓋繼續煮，趁著這點時間，她走到走廊上跟貝芮聊天。
“你說你弟弟學過魔法，記得他學的是甚麼嗎？”
“好像是火魔法。他被帶走時年紀還小，等他再回來就已經被退學了，他說在學習魔法前還在主城唸了初級教育，但他的魔法天分有限，升不到高年級。”
“他在哪個主城唸的書？這個索列爾？”
“是的，但唸的哪個學校我不記得了，他回來時我們全家都很高興，聊了很多，又這麼多年了，我忘了一些。”
“他被氣走之後又回來過，並接走了你的父母和弟弟們，肯定他那時候已經過得不錯，有能力安置好他的親人，他有沒有告訴你他那時在哪裡做甚麼維生？”
貝芮還是搖頭，“薩那那次回來本來是想連我和我丈夫也帶走的，但我和我丈夫那時還住在他的村子裡，那村子就挨著教會村子，所以想走不容易，就連他帶走父母弟弟們也是和他們本村的村民們打了一架之後才走成的，我知道他們要走了所以去送行，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魔法，真的很了不起，事後有人跟我說他那是違法的，他們要告他，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麼沒告成。他當時真的是違法的嗎？”
“魔法師道德原則其中一條，不對不會魔法的普通人隨便使用魔法，但你弟弟是被淘汰的魔法學徒，他不屬於正式魔法師行列，當時又情況危急，他不出手你父母弟弟一定被村民打死，他佔著道理，就算現在有人想告他也是告不贏的，你不用再糾結這個了，沒告他才是聰明的選擇，那些話不過是嚇唬你的而已，因為一家人只有你留下了，愚蠢無知的村民把對魔法的恐懼全報復在了你的身上，你當時真應該跟你家人一塊走的。”
“如果我沒結婚，我一定會的，可是那時我已經結婚兩年多了，我丈夫自己也有家人，我不能撇下他自己走，我弟弟最終給我留下一筆錢讓我好好生活，可第二天就被我丈夫捐給了教會，要是留下那筆錢的話，就有錢交稅，不用賣地去做佃農了。”
“算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不去想它了，我倒是更想知道你弟弟現在的地址，有必要通知你的家人你目前的近況。”
貝芮雙手顫抖的差點端不住碗，“大人，不是我不告訴您，我也很想他們，他當時說過一個地址，可是我忘記了，只知道不在主城，而是在周邊的甚麼地方，很陌生的名字，而且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還在那裡生活。”
“只要他還在索列爾城的行政範圍裡，就一定能找到他，中年級退學的魔法學徒已經具備獨自謀生的基本技能，吃苦耐勞又經營得當的話，一般中產以上的小富階級妥妥的，去高階餐廳吃飯是很隨心所欲的。”
“他能過得那麼好？”貝芮欣喜的笑了，“怪不得他有能力接走父母和弟弟們。”
“好了，他現在過得怎樣，等我們找到他就知道了，告訴我你的孃家姓。”
“萊爾德，我弟弟全名叫薩那?萊爾德，父親叫薩吉，母親叫伊迪。”
白彤彤把這幾個名字抄在本子上，“如果他在靠他的魔法知識謀生，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謝謝大人！謝謝！”
“喝完了就把碗放下回房間休息，晚飯還要等一會兒。”白彤彤瞄了一眼貝芮手裡的空碗，收起本子走回廚房。
貝芮跟在後面到水池邊洗乾淨碗，聽話的退下了。
晚飯準時上桌，貝芮再次下來幫忙收拾廚房桌子，農夫們在廚房吃，她則跟僕人們在餐廳吃，因為她屬於技術工人。
白彤彤正指揮女僕們裝盤修飾，在她看到貝芮時，隨口問了一下她以前的飲食習慣，得知她並沒有多少機會吃肉蛋奶，和她一起釀酒紡織的那些人每月都有固定份額，唯獨她沒有，她好不容易攢下點錢買小雞仔，沒過幾天就全被人偷了，而她丈夫作為農夫，只有年底村裡宰殺牲畜才能分到一些肉。
貝芮的話引起艾貝爾他們很大的共鳴，他們以前都是自耕農，很能體會從自耕農變成專屬佃農的辛酸，而白彤彤則將貝芮今晚的煎魚排分給了林頓和阿米斯，然後讓人給她的碗裡多盛點魚片，長期不見油星的肚子還是老老實實喝幾天粥吧。
貝納德帶著男僕們在餐廳服侍白彤彤和客人們用餐，隔著屏風，他身後的餐桌上是女僕們在吃飯，如此當男僕們能坐下來吃飯時，女僕們則已經開始打掃廚房，而不用等到所有人都吃完了再來幹活。
巴利也和安蒙法師同桌吃飯，只是相隔一個位子，白彤彤對此完全不介意，她知道巴利對安蒙法師來說已經是家人的關係，她還想讓巴利坐近一點，但老管家還是堅持己見，最終大家也就隨他去了。
魚片粥裝在一個大湯盆裡端上桌，在醃製和熬粥時，白彤彤都放了一點香辛料來除去魚肉的腥味和調味，揭了蓋子，濃濃的魚香味帶著小米粥的香氣籠罩了整個餐桌，安蒙法師睜大了眼睛要了滿滿一碗，只吃了一口就美得搖頭晃腦。
“他們都說煮著吃是老人小孩的吃法，我一直都是磨成粉蒸麵團揪著吃，嗯嗯嗯嗯，原來是沒人會吃。”安蒙法師那眉開眼笑，胃口大開，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撤了碗換上魚排繼續大塊朵頤。
用餐的人們都無暇說話，食物已經佔滿了嘴巴，埋頭進食才是正道，油淋蔬菜那麼平淡的菜餚也另有一番可口的味道。
等正餐吃完，換上最後的水果拼盤和茶水時，幾人才終於心滿意足的靠著椅背，享受著酒足飯飽的餘韻。
“彤彤這手藝太棒了，開宴會，絕對有實力開宴會。”安蒙法師摸著肚子，想著該叫哪個老朋友一起來吃個飯。
“說到宴會，我正想辦一個見面宴，我來這這麼久了，新村長和新神父還沒見過面，只是知道他們叫甚麼而已。”白彤彤把她的計劃順勢扔了出來。
“應該的，你現在也算是步入正軌了，見面宴應該辦一次，打算甚麼時候？”安蒙法師鼎力撐腰，波洛克不發表任何意見。
“趁著今天有條大魚，不如就明晚，順便把貝芮在我這裡的訊息放出去，看看他們的反應。”
“這麼快就想打正面戰？我以為你會先用蔬菜戰術拿下幾個村子的土地再說。”波洛克還是沒忍住。
“已經有不少村民在暗暗的和我們做生意，給我們編菜筐子，也不見教會的人制止他們，至少說明新來的神父懂事，不是冥頑不靈的型別，那我也不妨告訴他們一聲，他們打算燒死的貝芮現在在我這裡，看他們是想把這事鬧大還是想不了了之，儘快把這個根源給斬了，教會村子的村民是沒藥救了，直接對神父下手才最快，要是他敢耍無賴說他約束不了那些村民，那就以邪教異端的名義把整個村子剷平。”
安蒙法師的茶杯咚的一聲放在茶碟上，臉色不冷不淡，“膽大妄為。”
巴利一言不發，只管低頭喝茶吃水果，波洛克腦筋飛轉，思索自己手上有甚麼用得著的資料好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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