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貓咪巡察
宴會廳外走廊的另一頭,一個可看到中庭花園的普通休息室裡,法雷爾和哈丁獨坐室內,連個伺候的侍從女僕都沒有,茶點擺在沙發旁的小圓桌上,面前的長茶几上只有一個打孔記事本和一支水筆,偶爾這支筆會立起來在紙上迅速的劃拉幾行話。
法雷爾坐在長沙發的一頭,哈丁伸展四肢臥在旁邊,一人一狼都半眯著眼睛,留意著室內流動的軟風所帶來的賓客們的動靜,竊聽他們所交談的一切內容。
理所當然的,白彤彤剛在王宮外面下車,哈丁就捕捉到了她和阿黃的氣味,幸好今晚他倆在出發前都特意做了自身氣味上的處理,不擔心貓咪發現可疑目標。
安庫斯伯爵熱情的幫助白彤彤介紹新朋友在法雷爾的意料之中,他正好能留意一下今晚上都有誰接近過這位新晉的男爵小姐。
有兩塊領地的單身貴族小姐、總是有奇思妙想的魔法學徒、有一隻人人羨慕的無影貓、魔法師公會的代會長,這麼多重的身份,讓很多人都看好她的未來,今晚一定有不少的男人向她大獻殷勤。
【安庫斯居然介紹了一個老賭棍給她,他不是不知道那個老傢伙甚麼都能拿來打賭。】法雷爾突然有些不滿的哼了一下。
【那個老賭棍和北方貴族有來往,阿倫森侯爵的侄子是她的小朋友之一,他們之間一直沒機會牽上線,老賭棍一會兒就將引見他們倆,安庫斯伯爵沒有亂介紹,你的學妹早已今非昔比,她擁有的各種資源隨便一樣都對別人很重要。】
【北方貴族們在保皇派中都屬於過於保守的勢力,習慣於被商人拍馬屁的魔法師們都不太愛跟他們來往,她不一定認同侯爵的政見而給予支援。】
【有甚麼關係,無非就是妥協和討價還價而已,只要他們找到她感興趣的東西,各種動植物礦石標本,能賺錢的生意,或者是帥哥,她喜歡身材好的男人,單身未婚女貴族,這會吸引那些男人們趨之若鶩,我們要不要打賭年底之前她將會收到多少人的求婚?】
【你不如打賭卡墨利那子爵的次子,菲德姆會不會向她求婚好了。】
【也可以。我賭他一定會。他家騎士團團長的競爭很激烈,最多做幾年就要換人,他有急迫的需求,要趕在他卸任之前找一個有地位的妻子。】
【我賭他會想求婚,但更多的是有心無力,而且她目前也無心在她的婚姻問題上,你別告訴我你沒看出來她的急迫需求是賺錢,而不是結婚。】
【為甚麼?他符合她的審美,雖然地位沒她高,但他是騎士,正好是互補的關係,領地裡沒有軍隊會被人恥笑的。】
【他倆相隔太遠了。】法雷爾摸摸哈丁的腦袋,繼續保持著對休息室的全面監聽,【菲德姆尚未有錢到可以天天透過傳送陣去追求姑娘的地步。】
【……噢……噢噢……】哈丁懊惱的把下巴緊貼在沙發坐墊上,【要追求這位貴族小姐還得有錢才行。】
【這是首要條件。】
【我想一定有很多男人在後悔,為甚麼以前沒有及時下手,現在看著她成了貴族,再想追求已經晚了。】
【是呀,我也感到奇怪,她一步步表現出她的潛力,卻始終沒有男人表示對她的興趣,不知道那些男人們都在想甚麼。】
【不以為意的傲慢挑剔吧。那個時候她雖然年輕,但一無所有,只有一個聰明腦袋和一隻未結契約的貓,大把未婚的男人們有更好的選擇,何必找她。不過也不是沒機會了,你說會不會有男人先為她工作,再想辦法產生感情?】
【這要看她幾時為領地招募人手。】法雷爾監聽到白彤彤剛剛講了個笑話,嘴角不禁上翹了幾度,【她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賺錢上面,據說她要重建索爾特村,包括村民的民房在內,全部推倒建一個全新的村莊。她這一弄,勢必就推遲了招募的時間,這得是多愛她的男人才能耐心等那麼久。】
【這可看作是她淘汰搗亂者的一種故意行為嗎?時間是最好的幫手。】
【你想太多了,她八成都根本沒這麼想過,只想著好好賺錢建設領地,男人不在她的眼前的計劃之內。】
【那麼只能從魔法師群體裡考慮了?同齡未婚的男法師還是有不少的。】
【你熱衷這個幹甚麼?不管甚麼樣的男人,都要過貓咪那一關。】
【寵物的意見不是絕對的,非要結婚的話,雖然會難過,卻不會真的搗蛋,最多不搭理而已。】
【但是在男人們蜂擁而來求婚時,這是一個拒絕的絕好藉口。】
【這倒是。給女主人找男主人總是要更挑剔百倍,貓咪一定很樂意承擔這個角色。】
【那麼,現在,你還要跟我賭她會不會在年內答應別人的求婚嗎?】
【愛情是最莫名其妙的事情,也許真的有那樣的男人出現了呢?她要建設領地,管理公會的日常工作,九月份的年度會議她要出席參加,滿場的男人當中就她一個女人。在她忙碌疲憊的時候,誰能抓住時機向她表達關心,也許愛情就降臨了呢?】
【所以你還是覺得她會在年內與人訂婚?】
【起碼是有人追求吧。】
【哎哎,你的條件是越來越低了,還賭不賭了?】
哈丁搖搖尾巴,舔舔鼻子,退縮了,【我們倆賭這個沒意思,你還是跟老賭棍說,他一定感興趣,把他拉下水,你跟他一起做莊家好了。】
【哼,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法雷爾抓抓哈丁耳朵下方的毛皮,結束這無聊的談話,繼續專注在走廊另一頭的監聽上面。
大休息室裡,白彤彤已經和阿倫森侯爵互相見過面,作為長老院裡有決策權的重要議員,他有一間專用的辦公室,長年與妻兒在王都工作生活,培養長子做他政治遺產的合格繼承人,領地則在幾年前交由已成年的次子和管家共同打理。
在這樣的場合下,很容易獲得每個人的公開資訊,都是白彤彤很有必要知道的上層貴族們的基本情況,她很積極的在人群中走動,享受人們的恭維,互相交換更多的訊息。
白彤彤沒甚麼往事可以說的,這些大人物們對她的過往也不是太感興趣,他們看中的是她的未來,聊的更多的是她領地的人員招募建設規劃方面的話題,尤其是今年冬天新鮮蔬菜的問題,正好趁機談一談品種和產量,下點小訂單。
經過春季的這兩個月的銷售,包括王都在內的北方地區都接受和習慣了來自南方的可口蔬菜,大大小小的餐廳都跟著增添了新選單。而現在已經不是白彤彤一家在賣了,有很多南方地主也參與了進來,不過她的規模還是最大的,尤其她現在有了兩塊領地,她能種植她想種的任何農作物,沒幾個地主能比得了她。
與男人們聊著領地和生意的話題讓白彤彤感到輕鬆,可當轉與貴婦們聊天時她就感到渾身不自在,貴婦們愛聊的內容在她那僅有的一次相親茶話會時已經體會過了,在聊著珠寶首飾奢侈品的話題中間時不時的插幾句家庭和孩子們,身價倍增又是單身的白彤彤總是得到一些特殊關心。
監聽的法雷爾和哈丁每每聽到這方面的內容時就先笑得樂不可支,基於他們對白彤彤的瞭解,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她肯定寧可坐到男賓當中去聽他們聊時事政治。
不過對法雷爾來說,他還是從貴婦們無聊的談話內容中抓到了幾條有趣的線索而抄了下來,貴婦們想牽線搭橋不難理解,但推薦的物件卻有待商榷了,所介紹的男人不是喪偶的,就是王都社交圈裡眾所周知的大眾情人,共同點是都長得不錯和擅長甜言蜜語,而另外一些則主要靠著貴婦們的人脈圈子背地裡做掮客的。
法雷爾重點關注的就是這些掮客,也只有在這樣的場合下,貴婦們才會洩露一些他需要花更大成本去調查的東西。
仔細記錄下幾個掮客的名字,有的有些熟悉,有的則是第一次看到,也不知道是假名還是真名,法雷爾能確認的是他知道有一些專門混跡在貴婦圈裡的某些掮客幹過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蠢事,而且時間線跨度很長,否則他也不會以走私商波洛克的身份在灰色地帶遊走,甚至幹出了一些名堂,有了一些聲譽。
法雷爾很感謝那幾個腦子不清醒的貴婦在這樣的公開場合下將自己的掮客介紹給白彤彤,還當是推薦甚麼寶貝似的,倒是便宜他了。
相比起法雷爾的先知先覺,休息室的白彤彤對貴婦們介紹的男人一個都提不起興趣,她直覺的覺得那些人的靠譜性恐怕都比不上波洛克,不管貴婦們怎麼熱心的介紹,她通通左耳進右耳出。
受刑一樣的忍受著貴婦們無聊的話題,也沒個好心人來拯救她,就在白彤彤想惡作劇的扔出坦誠術,看看貴婦們還能說出甚麼話時,禮官終於過來宣佈大家可以移步宴會廳了。
長長的餐桌鋪著潔白的桌布,每個位子前都有一個名牌,侍從們走來走去,引領客人們就座。
白彤彤作為地位最低的新貴族,被安排在了中間的位子,顯然今晚的位次排序是陛下和王后坐長桌兩端,距離主人最近的位子為上座,距離兩頭最遠的中間座位當然就是末座。
宴會廳里正熱鬧的時候,休息室已經空了,阿黃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打了兩個噴嚏,抖抖毛,抬頭嗅著空氣裡殘留的氣味,穿過牆壁到了走廊上,巡視領地一樣的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哈丁聞到氣味,立刻示警,撤了它監聽的魔法,【貓咪落單了。】
法雷爾也趕緊撤去魔法,一人一狼大氣不敢吭一下的靜坐著。
【它在往這邊過來。該死的貓咪好奇心。】哈丁立刻施放風隱術,藏得更嚴實一點,法雷爾將茶几上的紙筆一起收了起來。
【它在幹甚麼?】
【窺探。繪製王宮地圖。土系動物的本能行為,初到陌生地方先巡察安全。】
【它還在往這邊走?走廊上的衛兵為甚麼沒人去攔它?】
【讓衛兵們去跟無影貓打架?你不是不知道衛兵們看到魔寵都是敬而遠之。】
阿黃自得其樂的在走廊上邁著它的貓步,看到有房間就把腦袋伸進牆裡打量一番,身子四肢和屁股在外面,尾巴還悠閒的搖來擺去,走廊上的衛兵和經過的侍從們都無比淡定的注視著它,沒一個人去阻止它。
終於,阿黃來到了走廊這頭,把腦袋伸進了法雷爾所在的房間。
在它還在外面的時候,哈丁和法雷爾就已經飄到了壁爐架子上坐著,製造出這房間裡曾經有人但已離開的假象,想騙過隨便閒逛的無影貓。
本來只是隨便看看的阿黃,突然捕捉到了空氣中細微的殘留氣味,它抬腿一邁,穿牆走了進去,直奔沙發旁小圓桌上的茶點盤。
法雷爾和哈丁大叫不妙,他們忘了把這個藏起來,茶具上留有他使用過的口腔氣味,這不是靠隱藏體表氣味就能遮掩過去的。
阿黃後腿立起來,前腿搭上桌沿,伸長了脖子在茶點盤了一件件的嗅過去,盤子裡有半杯喝剩的茶,還有咬了一口的餅乾。
阿黃專心的嗅聞茶杯。
【糟了,你在公會吃過飯,它可能記住了你當時的氣味。】
【啊噢!】
【認命吧。它的表情說明它已經知道了。】居高臨下哈丁看得很清楚,阿黃的表情從好奇的探究變成了恍然大悟的確認,接著就看它頭也不回的穿牆出去了。
【不用監聽我也知道它會說甚麼,在王宮發現了波洛克來過的痕跡。】法雷爾飄回沙發坐下,撤了風隱術,看著茶盤無奈撫額。
【還吃過王宮的茶點,而且剛走不久,僕人沒有收拾茶盤。】
【這真是太糟糕了。】
【下次見面前你好好想想怎麼跟她解釋吧。】
【我為甚麼要跟她解釋這個?】
【難道你想承認你就是有出入王宮的特權?】
【不,我還是想個解釋好了。】
雙手叉腰深吸口氣,法雷爾決定暫時忘掉這件事,他拿出紙筆,向哈丁確認阿黃已經跑遠了,這才恢復監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