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掛牆上吧
宴會廳那裡，陛下、王后和王儲都已經出場並落座，白彤彤作為新封貴族正在單獨向陛下行禮，表示她的忠誠。
阿黃跑進休息室，再從內牆伸個腦袋偷窺宴會廳，又做了一回觀禮嘉賓，看完了白彤彤向陛下行禮和宣誓的全過程，並回到她的座位，它才以無影貓的速度，從在場所有人的面前竄到了白彤彤椅子後頭，鑽進她裙襬底下，用肉墊拍拍她的腳以示它的存在。
【走廊另一頭的一個房間，我發現了波洛克來過的痕跡，他留下了沾有它氣味的茶具，一定是剛走不久，所以僕人們才沒來得及收拾。】
正微笑著與左右兩側和對面的陌生男賓客氣寒暄的白彤彤神色不變，只是微抬起腳尖捅捅貓咪，【你確定沒聞錯？】
【他在公會吃過飯，我知道他的口腔氣味是怎樣的，那是每個人的獨特標記。】
【也就是說他有出入王宮的權利，而且還能得到茶點招待。這傢伙明面上的身份超過我們以前的所有設想。】
【等他下次再來要不要問問？】
【不要，裝不知道，和他保持距離，你也離那頭狼遠點。】
【這太刻意了，他們會立刻察覺不對勁的。】
【好吧，那還是裝不知道，以後跟他說話更加留心一些。】
【這樣行。你好好享受晚宴吧，我睡覺。】
寬大的裙襬給阿黃提供了一個睡覺的好地方，它緊貼著白彤彤的腿腳，暖烘烘的，比甚麼長毛墊子都舒服。
今天這晚宴沒有甚麼正式的主題，就是個平常的宮廷宴席，順便讓新封的女男爵亮個相，在正式上菜前，每個人的酒杯先倒好酒，所有人手拉手進行飯前祈禱，之後舉杯齊誦一句祝詞，就像阿門阿彌陀佛無量天尊這一類的意義，感謝神賜予的一切，這時再是菜餚上桌。
食物的味道算不錯，以白彤彤的口味來說有幾道菜她很喜歡，就是傳統手法烹調的肉食看上去有些可怕，不夠精緻，透過傳送陣送來的海鮮很新鮮，做的冷盤挺好吃。
餐桌氣氛很好，位於兩頭的陛下和王后照顧不到坐在中間的客人，他們這幾個人正好輕輕鬆鬆的邊用餐邊聊天，聊圈子裡的各種八卦。
別看白彤彤是索爾特男爵，她還是維斯馬伯爵，爵位稱呼上就高不就低，她其實與今晚同桌吃飯的貴族們一樣屬於中高階貴族，還因為她是和平年代冊封的領地貴族而頗受矚目。而作為伯爵她就有九月份參加年度會議的權利，坐中間的座位，對坐前排的大議員們提出的議案逐條舉手表示贊同或反對併為此闡明理由甚至是針鋒相對的辯論。
白彤彤並不是國內唯一的女貴族，只是其他的女貴族們都結婚了，她們的權利義務由丈夫代勞，當意識到今年九月的會場裡將只有自己一個女人時，白彤彤頓時就感到臉紅脖子緊，血液往腦袋上湧，把阿黃都驚醒了，厚肉墊子不停地拍她的腿，直到她恢復鎮靜。
拍著臉，言不由衷的自嘲幾句，表示了一下對參加重要會議的緊張，白彤彤將自己的失態很好的掩飾了過去，正好僕從們又來上菜，話題被打斷，等他們都換上新盤子和新餐具後，就又開始了新的話題，輪到白彤彤主動邀請同桌貴族們在他們方便的時間去她的地盤遊玩，聊起福堡鎮和維斯馬鎮，不再在枯燥的政治話題上打轉。
當最後的甜點上桌，晚宴也到尾聲，酒酣耳熱之際，每個人都很放鬆，說話聲和笑聲能從桌子一頭傳到另一頭。
王儲站起來敲敲酒杯，致宴會的結束詞，人人舉杯喝乾最後一口酒，集體離席，客人們回到休息室短暫休息，女士們三三兩兩的去化妝室補妝。
白彤彤自然也跟著去了化妝室，阿黃不想聞女人們的脂粉氣，就留在了走廊上，機警的留意著進出的每一個人。
化妝室是女士們揹著男人講悄悄話的私密花園，補妝反倒是其次，還有女僕送來茶水讓貴婦們慢慢享用，休息室裡這會兒全是大老爺們在聊天。
白彤彤動作飛快的把自己打理完畢，見居然無一人離開，她也只好無聊的一個人繼續坐著，也沒跟安庫斯伯爵夫人湊一塊，她和她的姐妹們正在聊孩子們的婚事，她可不想過去提醒她們還有一個未婚的在等待白馬王子。
舉著手鏡假裝在整理頭髮的樣子又坐了幾分鐘，沒一個貴婦有回自己丈夫身邊的意思，白彤彤不打算再等了，反正她是獨自一人來的，晚宴結束之後隨時都可以走。
她收拾了化妝包，起身穿過房間往外走，半路上被一個突然站起來原地旋轉展示裙子的豐滿貴婦撞了一下，白彤彤沒事，貴婦反倒腳下不穩趔趔趄趄的，幸好被周圍的人及時扶住，沒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彤彤微微屈膝算是抱歉，然後繞過她繼續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貴婦站穩腳，氣急敗壞的衝著白彤彤的背影喝斥，“撞了人也不道歉，想裝沒看到嗎？區區一個小貴族，誰給你那麼大的膽子弄壞了我的裙子？”
外面的阿黃耳朵半轉，馬上穿牆進來，蹲在牆邊虎視耽耽的看著這突然發生的鬧劇。
白彤彤停下腳步轉過身走近那個貴婦，她身上的酒氣超過了脂粉香氣，也不知道她在餐桌上喝了多少酒，這會兒有點借酒撒瘋。
“哪位好心的夫人替我介紹一下這位夫人的頭銜。”白彤彤向周圍的夫人們半屈膝，她不認得這個胖貴婦，晚宴前的人際互動沒有與她說過話，她都不記得有見過這胖女人。
“這位夫人是金洛克伯爵的妻子，他和您是鄰居，白小姐，他家的領地在波爾沃東部。”有位夫人用甜蜜蜜的嗓音好心的介紹道。
“謝謝您，好心的夫人。”白彤彤再屈膝。眾圍觀貴婦們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而在裡面服務的僕人們卻急得跺腳，趕緊去走廊上把僕從總管叫進來勸架。
此時這位金洛克夫人打著酒嗝，抬起下巴眄視白彤彤，“我金洛克家族世襲至今，還沒有哪個小貴族敢對我無禮，趕緊給我道歉我就原諒你。”
“金洛克夫人，既然您的領地在波爾沃，請問您現在還記得維斯馬伯爵的頭銜是怎麼掙來的嗎？”白彤彤並不想和一個喝多酒的女人多費唇舌，但眼下又是一個很好的立威機會，她才耐著性子多說幾句話，順便也是爭取一下圍觀貴婦們的支援。
貴婦中間有人掩嘴輕笑，伯爵的妻子對女伯爵大呼小叫斥責對方沒禮貌，多有趣呀。
金洛克夫人豪邁的揮舞著肉墩墩的手臂，似乎醉得不清，“甚麼維斯馬伯爵，跟我提這個沒用，誰不知道那是個***人，我的領地到現在還有人在談論這個，你跟她很親密嗎，那你也不是甚麼好人嘛，少拿她來嚇唬我，我看不上那樣的女人。”
圍觀人群中傳來忍不住的噗哧笑聲，跟著又是幾聲咳嗽給掩蓋過去，更多的人一聲不吭的強忍著笑意。
阿黃無聲的張開嘴，鬍鬚抖動，在它頭頂上方的牆壁高處，牆體上突然垂直伸出兩根杆子。
外圍的僕人們怎麼也擠不進包圍圈，又不能和貴婦們發生肢體接觸強行拉開她們，一個個都急得滿頭大汗。
“金洛克夫人，您身為伯爵的妻子，不向維斯馬伯爵行禮已是有失貴族禮儀，還在公開場合大呼小叫，傳播謠言，更是不成體統，不過看在您喝多酒的份上，這次原諒您，讓您醒醒酒就算了，再有下次，您不會想知道我的手段。”白彤彤以爛泥糊不上牆的遺憾口吻搖搖頭，退後了兩步。
金洛克夫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大變活人一樣的從包圍圈中消失無蹤。
就在眾人驚訝的到處尋找時，就聽到殺豬似的慘嚎從人們的頭頂傳來，大家抬頭一看，金洛克夫人出人意料地被掛在了走廊那面承重牆的高處，兩個腋窩底下伸出兩根杆子將她牢牢的固定住，好像穿著衣服被晾在了晾衣繩上。
在各種尖叫聲之後，回過神來的人們都在找白彤彤，可那時的她早就趁剛才的混亂和阿黃順牆出了王宮，地遁至公會，踏入傳送陣回到自己地盤了。
在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裡監聽的法雷爾和哈丁因為震驚過度，已然從沙發上無力的滑坐到了地板上。
【這是她第一次出席宮廷晚宴，她就不能忍了這口氣，不惹麻煩嗎？她非要這麼快就豎敵嗎？】法雷爾把臉埋在雙手掌心裡，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貓咪都是有仇現場報，她真不愧是被無影貓看中的夥伴。金洛克夫人酒品不好的毛病大家都知道，早就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剛才都沒人打圓場就知道她的人緣有多差。】
【這我當然知道，可她報仇的場合不對！在王宮裡怎麼能隨意使用魔法呢！】
【往好的方面看，她這算是立威了，以後不會有人敢在公開場合給她難堪，慶幸她沒再補一個坦誠術吧。】
【是該慶幸她手下留情。】法雷爾使勁地揉揉臉，【明天，不，也可能是今晚，甚至就在馬上，陛下就會派人來叫我過去。】
【你會給她收拾善後的對吧？】
法雷爾打起精神站起來，一會兒好去見陛下，【當然。除了我還有誰會幫她。】
哈丁跟著一躍而起，身影在空氣中慢慢變得透明，語氣帶笑意，【那我先去找個好位子等著看你的表演。】
法雷爾衝著越來越模糊的哈丁扔了個白眼，專心的整理好儀容，穿好外套，喝完茶壺裡最後一點茶水潤潤喉，侍從敲門進來，傳達陛下緊急召見的命令。
陛下在晚宴結束後並沒有休息，而是繼續在辦公，所以當訊息傳到他耳中時，他才能這麼快做出反應，叫來他最信任的情報官詢問詳情。
“法雷爾，你知道我只相信你說的話，告訴我，夫人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只是一件小事，尊敬的陛下，不值得勞您親自過問，他們自己會處理妥當的。”法雷爾站在陛下的大辦公桌前，畢恭畢敬的欠身致意。
“我知道金洛克伯爵夫人在喝了兩杯之後脾氣會有些激動，但也不至於被人掛在牆上，現在還沒被弄下來。”陛下可不跟法雷爾一樣的意見。
“陛下，金洛克伯爵夫人的確失禮在先，不但羞辱白小姐，嘲笑她是小貴族，強迫她向她道歉，甚至醉得連索爾特男爵和維斯馬伯爵是同一個人都不記得了，而當著在場所有受人尊敬的夫人們的面，言辭非常的，嗯，不妥當。”
“就算如此，有必要把她掛在高牆上下不來嗎？”
“陛下，顯然這是白小姐喜愛的處置手法，她能成為維斯馬伯爵，靠的就是這驚人手段。而她的那塊領地，目前一切太平。”
“哼。”陛下做了個深呼吸，長出口氣，“她是你的學妹，你要負起引導的責任，不能讓她再這麼對待其他貴族，再有下次我一定懲罰她。”
“是，陛下，我會告誡她。”法雷爾再次欠身行禮，告辭退下。
來到走廊外面，法雷爾立刻趕去出事的房間，那裡還是熱鬧一片，今晚的宴會沒有請魔法師，眼下只能靠他們普通人來施救，衛兵們架著幾副長梯子，才互相配合著把金洛克伯爵夫人從牆上弄了下來。
又氣又驚的夫人自然已經嚇醒了酒，好不容易落地後，撲在丈夫懷裡抽抽噎噎的哭個沒完，邊上圍觀的男女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法雷爾站在門口觀望了一會兒，沒有驚動誰，就是看了看現在的情況，心裡有個數之後就轉身走了。
步行走出王宮，站在露天下，頭頂星光閃爍，哈丁在火把都照不到的濃厚陰影中等著他，一起用風行術回家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