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林中討論
白彤彤心裡清楚個人立場不同，以波洛克的身份，他願意額外地花點時間精力在這麼短的時間找出真正的幕後主使，這已經足夠熟人交情了，說句謝謝才是應該的。
“抱歉，我沒有任何責怪你的意思，謝謝你調查到的訊息。她剛剛出獄就拐賣前主人的孩子，這背後一定有原因。你說她不在柴明頓堡，你還查到了她現在在哪？”白彤彤捏著拳頭從篝火邊走回來坐下。
“她回霍爾森格城的洛夫特鎮了。”
“哦，那是她老家，但她是斯迪夫人。她怎麼會去洛夫特？”
“她在這件事情上面根本就沒有露過面，她出獄後就徑直回了洛夫特鎮，整件事都是她在洛夫特計劃好了再找別人去做的。”
“她不笨吶，知道用這麼個辦法。”
“她在牢裡認識了一些人也學到了不少新東西，一出獄就用上了。”
“慢著！她剛出獄就幹出這事，她哪來的錢去僱人替她幹活？她是怎麼回到霍爾森格城的？難道監獄方還負責把每一個出獄的人都遣送回老家？你還查到甚麼了？”
“所以為甚麼查了一天一夜呢？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她身上了，而且也沒查得太清楚，只是追到了她現在的落腳點而已，順便知道了她的新朋友們。”
“牢裡認識的新朋友？”
“嗯哼，出獄後還有人來接，從傳送陣直接回霍爾森格城，然後再乘車去洛夫特，可能就是安頓下來之後才開始計劃拐賣幼兒的事，這後面的是我的猜測。”
“你別吞吞吐吐了，直接告訴我她朋友都是甚麼人吧，我找她算賬去。”
“洛夫特同愛會。”
“啥？！”
“一群教友組成的小型協會，大本營在洛夫特鎮，吸引了很多人加入，時間一長，小鎮原本的居民都被迫遷走，把整個鎮子讓給了那群極度虔誠的傢伙們。”
“就跟福堡鎮那個教會村一樣性質的地方？都一群宗教瘋子？”
“瘋子也分不同型別的，鎮上的那個村子會對平民下手嗎？因為平民竟然做起魔法師們的生意，背叛了一貫信奉的主？”
“鎮上和所有的村民原本也都是虔誠的信眾，我只知道他們傷害貝芮這件事，不過我來了之後一直都很相安無事。也許是因為他們知道我的厲害吧，要是真的因為商人們招待了上門光顧的魔法師而受到報復的話，這不就等於是跟我撕破臉皮宣佈為敵一樣咩？”
“洛夫特同愛會可沒這麼冷靜理智懂得分析形勢，不然鎮上的居民為甚麼一個個放棄家園？不走就活不下去了。那個鎮子的最後一任鎮長，為嫁到外地的女兒預備的嫁妝裡面沒有主的石膏像，被那些瘋子認為是褻瀆信仰，衝進鎮長家裡把一家人綁在了火刑柱上。”
“然後呢？兇手被抓了嗎？”
“誰抓他們？有證據是他們乾的嗎？明明是鎮長家用火不當引發火災而已，房子還是那些充滿慈愛之心的教友們捐錢修繕的。”
“啥？！這顛倒黑白的手段太厲害了！我就不信霍爾森格城的教會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也有參與包庇吧？”
“洛夫特同愛會是地方宗教協會，他們的會長據說經常會與霍爾森格城城內的教會人士共用大餐。”波洛克抬頭望天。
“所以都是互相勾搭的。既然如此，王都大主教想必也是知情的？這麼一個跟炸藥桶一樣的極端協會不取締掉，留著難道好處更大？”
“宗教方面的事他們自成一派，他們看我們不是虔誠信徒，話都懶得多說一句，連一點娛樂趣聞都聽不到。”
“這種時候，傳音術符石就能派上用場了。”
“那個的初衷不是用在這上面的。”
“你敢說你從來沒用過？”
波洛克舔舔嘴唇，往篝火裡扔了幾根樹枝。
“嘁！裝甚麼正人君子。”
“你要的情報就是這些，那個女人現在有人保護，你動不了她了。”
“這事難道就這麼算了？”
“不然你想怎麼樣？衝去洛夫特抓人？鄙人先前講的都是廢話？”
“但是，你都查到這案子是她幕後指使的，拿著證據上門抓人，難道他們還會包庇嫌犯？”
“教會的任何事由教會內部處理，世俗法律無權管轄。這是上一次宗教改革時達成的協議。”
“哦，原來還是搞過世俗和宗教的分權啊，我還以為你們一直是這麼矇昧無知走到現在的呢。”
“嘖，說的甚麼話呢。死在戰爭裡的人夠多了，很多小國家就這麼消失了。”
“呵，聽上去好像不是死太多人的話還不會有動力去改變。”
“為了達成這一條協議，還打了一場國內的宗教戰爭，死了幾萬人。”
“那之後呢？世俗對教會有約束力嗎？”
“要是有，就不會有那條協議了，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世俗法律管不著教會的事。洛夫特同愛會是霍爾森格城教會名下的小型地區性教友會，你別自找麻煩。”
“放任這種極端教會不管的話，以後會出大亂子的，他們現在就已經把手伸到外面來了。”
“你九月份不是要去開會麼，你可以試著在大會上提一提。”
“聽上去好像你存著心要看我笑話似的，如果我提了肯定是沒有人贊同的對吧？”
“你說實話吧，你沒有宗教信仰的對吧？”
“我以前視傭兵之神為我的終身信仰，現在多加一位大地女神為我終身侍奉的神。我當天信奉哪位神，看我當時的衣著和我要乾的事決定。”
“明白了，其實就是沒有。”
“傭兵之神和大地女神怎麼就不是神了？憑甚麼教會說甚麼是神甚麼就是神啊？他們見過神啊？有神的授權書麼就這麼全世界打著神的名義行事。”
“強詞奪理你最厲害。”
“這種話題爭論到最後的結果不是一就是二，沒事聊這個話題才真的很無聊。”白彤彤抱著手臂嗤之以鼻。
波洛克拍拍屁股站起來，吹個口哨叫回哈丁，“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子，你不能衝去洛夫特把那個女人給帶回來要求法律的審判。”
“行了，我知道了，不會衝動的。在我把她完全調查清楚之前，我會剋制自己的。”
“別人都是離他們越遠越好，你卻不怕死的非要往上送。”
“也許這就是她加入協會的代價？順便報個私仇？芬那個女人以前就知道她是個極其虔誠的信徒，霍爾森格城的人不講衛生不愛洗澡，她陪著塞亞到柴明頓堡那麼久都沒見她主動洗過幾次，讓她洗個澡就像要她命似的，一直不受其他僕人的待見，她還反過來嫌棄本地人不歡迎外地人。”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她會加入洛夫特同愛會一點也不奇怪了。”
“對了，她怎麼會在牢裡認識同愛會的人？”
“引薦她的人其實不是同愛會成員，只是個有社會關係的人，中間經過了好幾個人，那個女人才終於入會。”
“然後塞亞的孩子就被人搶走賣給辛加託人當祭品。”
“完整過程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知道了，我會謹慎處理，其實要讓芬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掉也是辦得到的。”
“這是個報仇的辦法，簡單有效，屍體處理乾淨，最好不要扔在他們當地。如果想讓她接受審判就不可能，哪怕比你上次的那個官司花費數倍的人力物力財力也沒用。對了，那個害你受傷的貴族子弟的賠償到手了麼？”
“我忙糊塗了，把這事忘了，明天我問問我的會計。”
“你忙你的，晚安。”
“報酬還沒給你呢，先別急著走。”
“你可以當作是欠個人情。”
“免了！我更喜歡現金結清！”
“不，欠人情比較好。”波洛克走到篝火照不到的地方，向哈丁伸出手，接著他倆就一起不見了。
阿黃蹦蹦跳跳地來到白彤彤身邊，鼻尖蹭蹭她的手心，【有新的戰鬥了？】
【不，這次是文鬥。】
【嗷，真沒意思。】
【沒辦法，那個女人現在有靠山了，不能再簡單粗暴地直接把她拽來要求審判，會引起軒然大波的，這不利於我的公眾形象。】
【這口氣我們要咽多久？】
【不用太久。我們明天去見塞亞和巴爾博，讓他們把我救回孩子這件事散佈出去。】
【那樣他們就會知道是他們的前女僕在幕後指使的這件事，要是傳出去，霍爾森格城內會發生甚麼就不好說了，親戚們會忿忿不平，教會那邊也可能指責說他們汙衊陷害。要說有證據吧，都是要魔法來幫忙才能提取到的口供，教會跟魔法師又是天生的敵人，他們肯定不會同意魔法師介入。沒有當事人身上獲取的直接證據，就無法支援指控，一個死迴圈就形成了。】
白彤彤拍拍阿黃厚實的腦袋，【看不出來，你長大之後，腦子也靈光了很多。】
【我本來就很聰明的好不好！】阿黃給個白眼，【我小時候可是在王宮和長老院的廚房裡吃過飯的貓呢，那些男人們成天聊的都是這些話題，喝個茶都放鬆不下來。】
【所以這事只能慢慢文鬥，讓塞亞和巴爾博把訊息放出去。芬如果真的是靠這個案子來做入會的投名狀的話，她的計劃失敗，也許會影響她在協會內的地位哦。】
【然後，順便，她會把跟你的新仇舊恨一起扔出來，改編一下，加入點想象出來的元素，讓人人都知道你是她人生中的最大仇敵。】
【嗯，只要她把矛頭轉向我，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拭目以待。】阿黃甩甩尾巴，帶白彤彤和她肩頭的踆烏回去休息。
超時了。坐在床上一碼字就打瞌睡，求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