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難以指控
法雷爾把自己安頓好，然後離開房間樓上樓下的四處轉悠，比王都和老家都要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削減了不少的寒意，厚呢外套敞著也不會感到太冷，到處都是綠色的景物，一點都感受不到冬季的蕭瑟，沒有太多人而顯得很冷清的公會這會兒看上去就像個豪華的私人度假莊園，就連阿黃和踆烏都不見蹤影。
散步完畢，法雷爾回到二樓，徑直走進開著門的大辦公室，長驅直入裡面的露臺。
露臺上衝著森林的方向，擺著一個藤躺椅，旁邊是一張方形茶桌和兩把單人藤椅，白彤彤坐在躺椅上，身上蓋著毯子，一本書飄浮在她眼前，她雙手捧著一杯熱茶，一邊閱讀一邊喝。
“你終於把黑葉藤拿出來用了。”黑葉藤這種質地特殊的天然植物，只要認得的人就不會看錯，露臺上的這些椅子茶桌都是這藤條編織的。
“嗯，很暖和，要是還有現貨我想再弄一點。”白彤彤放下茶杯，把書籤夾在書裡，再把書合起來放在肚子上。
“真沒有了，當時的現貨全被你割走了，除非你在春暖花開的季節去催生一下。唔~~”法雷爾拎起一把藤椅放在茶桌邊坐下，屁股底下暖融融的，這股暖意直達腳底板，下半身一點都不冷，帶動上半身也感到一陣溫暖舒適，情不自禁地伸展手腳。
“我去催生，不就變相承認了當初這事是我乾的。”
“難道你還想偷偷摸摸地去盜割？你現在好歹也是塔米爾公國的榮譽公民，不要做這種丟臉的事情好不好？”
“咳咳，思維習慣沒轉變過來，那天晚上打劫得太爽了。”白彤彤絲毫也沒任何不好意思的樣子，她探身開啟茶桌下面一層的抽屜，取出一套乾淨茶杯給法雷爾。
法雷爾兩根手指捏起銀光閃閃的小茶匙，“新材料？”
“啊，合金鋼材，食品級不鏽鋼，那個新礦產帶來的意外驚喜，我只是試驗了一下，一次成功，終於突破了最後的難關做出來了。不過原料有限，做了打字機裡的零件，剩下的只能做幾把茶勺，你要是喜歡給你兩個。”
“你怎麼起個這麼複雜的名字，有講究？”
“食品級只用作餐廚具，金屬中的有毒有害成分控制在最低含量，長期使用不會對人體產生危害，相應的生產成本更高，如果將來我把這個冶煉技術公佈出去，要提防奸商拿普通不鏽鋼製作餐廚具。”
“打擊奸商不歸我管，何況鑑定標準只有你掌握，你說合格就合格，你說不合格就不合格，想做這一行的工場主都要聽你的話。噢，如果你拿到了託託鎮，控制了最源頭的原料，你就成了工場主們心中的神。”
“那也只有正經老實商人會拿我當神，奸商才不理會這個，做不鏽鋼的其它材料在瓦戴丘陵都找得到，只有食品級的需要託託鎮的礦產。除非在國內也發現同類礦產。”
“這種事當然你是行家。”法雷爾把茶勺放回杯子裡，倒上茶喝了一口，沒有放乾花的清茶味道讓他不太習慣。
“少來，全國範圍礦產資源勘探普查你知道是件多大的事嗎？”白彤彤翻個白眼，伸手到躺椅另一邊的地上抓起她的對講機，叫廚房送泡茶的乾花和點心上來。
“我又沒說最近就做這個，我的意思是你是行家，你說了算，等以後時機成熟不妨弄一次，陛下想必也很樂意知道國內到底有多少礦產資源。”
“只要有錢有人，想怎樣都行。”
“說到底，就是沒錢也沒人。”
“那就建學校，好好培養人才，這種事靠我一個人做一輩子都做不完，就是要靠數量龐大的合格人才一起工作才能在幾年內看到一個初步報告。”
“呵呵呵呵，如果阿爾溫子爵還在世，你一定能和他相處融洽。”
白彤彤拍拍肚子上的那本書，“這就是他的書，他研究的範圍挺廣的，不過我發現這本書上還有別人寫的筆記，他要麼是收購來的舊書，要麼就是他和其他同好者交換來的。”
法雷爾伸手接過書，書的確很舊，頁邊捲曲發黃，每一頁的邊緣空白處都或多或少的寫著文字，從裝訂方法能看出來至少是幾十年前的書，而深深淺淺的墨跡更是證明了這本書不只在一個人手上閱讀過。
“嗯，的確，要麼是他自己買的舊書，要麼是同好者贈送的，而且僅看這一本書，看不出來他實質的研究內容，這就是一本很普通的介紹某個地方地形地貌的地理書。”法雷爾翻到前面的目錄，這型別的書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探險者寫的，有點回憶錄的形式，因為含有真實的個人經歷，在某些內容上的可信度蠻高，甚至能作為參考資料。
“艾琳說她沒見過子爵另外的聯絡人名單，但她說他會不定期的藉著去城裡辦事的機會獨自寄一些信，信裡甚麼內容寄給誰她都不知道，而家裡平時收到的信件她基本上都認得寄信人。”
“這麼神神秘秘，國內還有別人在進行同樣的研究？艾琳呢？”
“帶著孩子們回孃家去了，過幾天回來。”
“也許子爵自己也知道他並不是因為一場小小的風寒引起的併發症而臥床不起。”
“越說越像陰謀論了。”
“這本來就是一場陰謀。藥劑師自願犧牲，毒殺子爵，一旦事發，只有他一個人償命，其他參與密謀的人會照顧好他的遺孀和孩子，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又是一個團結互助的美好故事。”
男僕推著小車把廚房剛做好的小點心和乾花送進來，並帶來了一壺熱騰騰的新茶，換掉了茶桌上所剩不多的舊茶。
“你手上的證據都整理好了嗎？”白彤彤先接過法雷爾遞來的書收進戒指裡，再從他手上接過茶杯雙手捧著。
“當然，就等著日後算賬。”
“其實要給大眾扭轉這個錯誤的舊知識有個可行的辦法。”白彤彤呷了一口茶，有點燙嘴地咂咂舌頭。
“只要你別說又是花大錢的辦法。”
“還真是一個花大錢的辦法，相當的花錢。”
“有省錢的嗎？”
“這個真沒有。”
“好吧，你先說來聽聽，我看看到底可不可行。”
“很簡單，組織一個大型船隊進行一次環球航行，除了已知的大陸，我們去看看更遠的世界，我相信在這個星球的另一面應該還有一片新大陸。”
法雷爾端著茶杯眨眨眼，舌頭把腮幫子頂起一塊，“這不光是花錢，還是九死一生，甚至完全失敗。”
“對，但是如果成功，就證明了舊知識的完全錯誤，我們才能亮出證據控告他們毒殺子爵，扼殺新知識，阻礙社會進步。我們的世界其實是個球，與天上的星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不過是浩瀚宇宙中的滄海一粟，唯一的差別是這個世界有生命。”
“你怎麼知道我們的世界是個球？你去過那片新大陸？”
“這隻要呆在海上望著水天盡頭就能看出來了，海平面是一道弧線。你跟跑海的水手們說世界是方的，他們會嗤笑你的，他們才不這麼看呢。”
“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要進行這樣的航行是不可能的，出發之後一定是死，一個活的都回不來。”
“為甚麼？”
“哈丁去過。”
白彤彤瞬間來勁了，從躺椅上坐直了身體，“真有新大陸？”
“真有，三塊大陸，排列成大三角形的樣子，但互不相連。”
“有人類文明嗎？”
“有，跟我們已知的這兩塊大陸一樣，有和平得如同世外桃源一樣的地方，也有一天不打架就骨頭癢的好戰種族。”
“噢！真該去看看！”
“說了，過不去，哈丁說它當初都是九死一生才回來，唯一的好處是那趟經歷讓它終於成年。”
“它成年前去的？那得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麼九死一生了？”
“世界被隔離了，海上有持續不斷地風暴，又沒有落腳避風的陸地，只能在天上飛，還要小心像下雨一樣密集的閃電，一刻不能休息，更沒有食物，不知道飛了多少天，當它終於飛出風暴區，看到一個小島的時候，它說它幾乎把島上的小鳥都吃光了。”
“也可能是它運氣不好，碰上了季節性的風暴呢？”
“不是，是常年如此。它說它在那邊的三塊大陸生活了幾年後，厭倦了那裡，終於想回到這邊看看，於是花了不少時間去偵察天氣情況，結果發現不論它向東還是向西出發，都有難以穿越的風暴區，也就是兩大片的風暴區將我們這個世界隔成了兩半。以哈丁的能力飛越大海都那麼艱難，派船隊出去，一定全死。”
“起碼哈丁證明了這個世界是個球。”白彤彤洩了氣地重新躺好。
“可惜哈丁的證言不能採納。”
“暴露它吧。”
“不行，它的存在是秘密。”
“偷偷摸摸的多委屈它呀，幻狼哎。”
“它樂意。”法雷爾白了一眼。
“其實就是公開之後不方便你們偷窺了。一對偷窺狂。”
“那當然啦，收集別人的秘密情報怎麼能夠敲鑼打鼓地提醒對方呢？”
“臉皮還真是厚啊！”
“呵呵，一般一般。”
白彤彤做個鬼臉，懶得跟他耍嘴皮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