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正式升空
風系法師們又站出來出力協助，先把球囊用風抖平整，等把繩索都固定好了之後，一股狂風就灌進球囊內部，將球囊吹得鼓起來。
因為沒有現成的鼓風機，純靠法師們人力維持，於是變成了一件累人的體力活，法雷爾揹負雙手在旁邊看熱鬧，如果哈丁能見光的話，這一步倒是能省些時間。
在森林裡吃得肚子溜圓的踆烏靜悄悄地飛過來，落在白彤彤的肩膀上，鋒利的鳥爪子抓著她的肩胛骨引起她嘶的一聲，她沒有穿皮甲，只是一件薄薄的衣服，根本扛不住猛禽那一抓的力度。
法雷爾看到了，發出一聲柔和的輕笑，用一個小微風把踆烏從白彤彤肩上抓下來，放在自己的手臂上，獵裝的衣料不怕猛禽的爪子，帶鷹打獵是好獵手的標準裝備。
人們的目光都在風系法師的身上，沒人注意到白彤彤那邊，她揉著被抓痛的肩，發現衣服破了一個洞，但好在沒有留下傷口，踆烏歪著腦袋以示無辜。
等了有好一會兒，球囊終於全部鼓了起來，踆烏跳下法雷爾的手臂，低空掠過去，精準地降落在了地上的那根短竿上，抬頭挺胸抖抖翅膀，一股熱浪就湧入球囊，站在旁邊的人群一點都沒感受到有多餘的熱氣衝擊到他們身上，還以為黑鷹只是站在那裡發呆。
球囊裡的熱空氣越來越多，在所有圍觀者的驚呼聲中，球囊慢慢飄了起來，拉緊了繩索，踆烏穩穩地站在短竿上，任由熱氣球帶著它停留在半空中，那根短竿就是為它設計的。
好幾名男僕這時候跑出來使勁摁住吊籃，與強大的上升力量做鬥爭，阿黃也跑過去幫個忙，人立起來兩隻前爪撲在吊籃的籃框上，等著白彤彤和法雷爾安穩地站在裡面，拴好吊籃的小門。
男僕們一起放手，阿黃也跟著同時向後躍開，沒有了相抵消的力量，吊籃猛地向天上衝去，觀眾群裡頓時一片擔憂的驚呼，隨即在看到熱氣球平穩升空時，又都變成了激動的尖叫。
有纜繩在地上牽著，熱氣球只能飛到幾層樓的高度，但已是比鎮上那座以前是伯爵大宅的教堂都高了，站在高空放眼望去四周都是風景，證明了白彤彤的計算沒有失誤，踆烏這個熱力源也很稱職，白彤彤興奮地在吊籃裡蹦了幾下，結實的繩索緊緊拉著吊籃晃都不晃一下。
飛在這個高度，法雷爾也無視地上的法師們大膽地使用風系魔法探測遠方的環境，愉悅地叫白彤彤看向鎮子的方向，那條主街上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聚集著大量的人群，顯然他們這個大氣球已經被鎮上百姓看到了。
地面上的人群見他二人在高空那麼高興的樣子自己心裡也都癢癢起來，整齊劃一地高聲催促白彤彤和法雷爾趕緊下來換別人上去過一把癮。
熱氣球升空很平穩，下來就困難了，踆烏也是第一次做動力，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收力太猛，吊籃一開始以飛快的速度砸向地面，接著再猛衝熱空氣又往天上飛，上上下下來回折騰幾次，把白彤彤和法雷爾顛得夠嗆，地上的人也都看得要犯了心臟病，才終於見到吊籃以一個穩定的速度重新下來了。
男僕們見大概沒危險了，拉住地上的纜繩用力把吊籃往下拽，還有人怕降不下來奮力跳起來扒住吊籃的籃框，增加點下墜的重量，與踆烏控制的上升力量相抗衡，這才不顛不搖的穩穩地落在地面，同時熱氣球依舊保持著飽滿狀態，換一撥客人立馬就能再次升空。
風系法師們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第二撥體驗者，寬大的吊籃裡滿滿當當擠了八個人，男僕們一鬆手，熱氣球就帶著乘客們的尖叫聲衝到天上去了，沒一會兒就被纜繩牽住猛地抖了一下。
白彤彤招呼貝納德維持秩序，想體驗的客人們要排隊，看熱鬧的站在一邊不要礙事，女士們要是膽大也可以上去嘗試一下，現場所有男士都是護花使者隨便挑。
這話一出，原本還只敢圍觀的女孩子們馬上跳出來把法雷爾給圍住了，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白彤彤還把這幾天幫了大忙的工匠們叫過來請他們也上去看一看，熱氣球能最終完工他們出了大力，理應得到感謝。
但是除了習慣浮空的風系法師以外，別人都是帶著激動的心情上去，抖著軟掉的雙腿下來，而且就算是風系法師也沒有誰經常飄在比房頂還高的高度，凡是體驗過的人裡面適應良好的居然就只有白彤彤和法雷爾。
諾娜今天也來了，她大膽地拽著法雷爾的胳臂往吊籃走，迫不及待地等著吊籃空出來就站了上去，然後挑釁地望著還站在外面的少女們。女孩子裡面有人退縮了，也有硬著頭皮跟上去的，但隨著氣球慢慢升高，她們就開始尖叫，等氣球停住了她們的尖叫聲也達到最大，沒人敢探頭往外看，都吵著要下來。
一直很安靜履行自己熱力源職責的踆烏被吵得不耐煩地叫了幾聲，把女孩子們嚇得叫得更厲害了，就連一向表現大膽的諾娜都腿軟得坐在籃子裡，站都站不起來，好不容易回到地面，女孩們個個花容失色地被攙扶出來，臉上都帶著淚痕。
白彤彤憋著一臉壞笑看著法雷爾痛苦地走下吊籃，他揉著自己耳朵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剛剛最受罪的就是他的耳朵了。
“你可太壞了，專害我。”留意著周圍走來走去的人群，法雷爾低聲抱怨道。
“犧牲你一個，幸福我們大家。再說了，溫柔的鮑德里克先生對女士們最富有耐心了，你明知道她們都是衝你來的，讓法師帶她們上去體驗她們估計還嫌法師不可靠呢，要有紳士風度哦。”
“我看你在下面倒是挺幸災樂禍的。”
“才沒有，我很擔心你們安全的。我安排午飯的選單去了，中午吃點補腎的好東西，受了驚嚇要養腎臟，你在這替我看著，交給你了。”白彤彤擺擺手，蹦蹦跳跳地回了公會。
法雷爾磨著後槽牙，滿臉微笑地去安慰仍然驚魂未定的姑娘們。
踆烏很稱職地帶著所有想體驗的客人們都感受了一回，就連白彤彤手下的男孩們都愉快地上去看了風景，然後臉色發白地下來。
午飯廚房燉了肉湯，並用清湯煮了別的菜，緩過勁來的人們一邊吃一邊討論著傍晚的正式升空。踆烏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不敢想象飛到連地面上的人都看不見的高度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用餐結束後，姑娘們圍著法雷爾想與他聊天，她們一分鐘都不想與他分開，但這時白彤彤出手干預了，收拾了一間客房給法雷爾休息，為下午的飛行攢夠體力。
在姑娘們哀怨的惋惜聲中，法雷爾踩著愉快的腳步上樓睡覺。
諾娜轉身去找白彤彤，希望下午的試飛能算她一個，被白彤彤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行，你只是個準法師，這是我第一次飛行，在高空會發生甚麼意外誰都不知道，萬一遇到危險你沒有自保能力。你想在法雷爾面前表現自己也要考慮現實情況，明知自己能力做不到還要逞強，那不叫聰明而是愚蠢，以他的身份地位和人生經驗，他分得清楚真正的聰明和自作聰明，不要把他看成是學校裡有女孩青睞就冒傻氣的小男生。”
諾娜滿面通紅不發一語，羞愧地行禮退下。
白彤彤讓阿黃守在法雷爾的房間門外禁止有人去打擾他的休息，然後她去外面檢查熱氣球，球囊隨便地鋪在地上沒有整理，辛勞了一上午的踆烏還在森林裡用餐，白彤彤又轉身去廚房準備些東西，然後才回臥室小睡片刻。
法雷爾好好地睡了一覺，神清氣爽地下樓到室外看熱氣球的準備工作，風系法師們很仗義地出手幫忙整理球囊，只等時間合適時就起飛。
客人們都還在，沒人離開，都等著圍觀今天最精彩的一次飛行，到這時間甚至還有人從外地過來，法雷爾在人群裡看到了總公會的人，少不了聚在一起多聊幾句。
以現在季節的日落時間，白彤彤把起飛時間定在了太陽開始西下的時候，以便於在天黑前回到地面並收拾完畢。
踆烏站在阿黃的頭頂上從森林裡悠哉地出來，肚子吃得滾瓜溜圓，估計這一中午它都在森林裡死撐積攢體力。
白彤彤依然穿著傭兵裝，但手上提著一件男式長外套改良的女式外套，粗呢的料子，能保證她在高空時的溫暖。
這件外套引人側目而視，女式沒有這樣的外套，只有斗篷或者長袍，難得和男式差不多的只有女式獵裝外套，可那也是短款的，衣襬在腰間，不會影響女士們的裙襬飛揚。
女孩們圍著法雷爾噓寒問暖給他鼓勵，人群這時候開始聚集，白彤彤穿上外套，風系法師們將球囊吹鼓，踆烏接著往裡灌入熱空氣，球囊慢慢飄起來的同時，男僕們抓住吊籃等著白彤彤和法雷爾站在裡面，然後取下與地面連線的固定索，兩人向人群揮手致意，在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和鼓掌聲中，熱氣球正式升空，在南風中向著西北方向飄去。
當升空到一定高度時，踆烏身上突然出現一團火球飄在球囊的中間，本來升速降下來的氣球又再次往上提升，火系的黑鷹是這趟實驗的重要幫手。
地面上的人已經渺小得看不見了，房屋也變得一點點大，山川河流地形地貌倒是完整地呈現在了兩位高空乘客的眼前，扒著吊籃的籃框眺望天邊，地平線是一道優美延伸的弧線。
“這個世界是個球！我證明了！”白彤彤雙手撐在籃框上雙腳吊起，在呼呼的大風中，向著地平線興奮地大聲呼喊。
“你要是翻下去了我可不會撈你上來。”在吊籃另一邊看風景的法雷爾聽見聲音回頭一看，立刻揪著白彤彤的外套領子拽下來，她整個上半身都探出去了，驚他一身冷汗。
白彤彤整了整卡著喉嚨的領口，扭頭想咬人，突然改變的風向吹亂了她的頭髮，哪怕她在出發前已經用盡量多的髮卡固定頭髮，可到了天上才知道應該戴頂繫帶式的軟帽才最穩妥，不知道高空的風下一秒是從哪個方向吹過來。
手忙腳亂地把頭髮整理好，再看法雷爾，他整整齊齊一絲不亂。
“你的頭髮用膠水粘的？”
“在風的世界你說這話，是侮辱我嗎？”
“既然風的世界裡你是主宰，能讓我們這一方小天地的氣流穩定一點嗎？”
“這是難得的高空體驗，要是用魔法干預的話就沒有意思了。”終於輪到法雷爾看白彤彤的笑話了。
“有本事你把身上的魔法全撤了。”
“不要。”
“那你有甚麼資格說那些話啊！”
“嘴巴不要張那麼大啦，當心被風嗆到。”法雷爾擺擺手，笑盈盈地轉過頭眺望遠方，“咦？好像看到索列爾城了。”
“有這麼快？！”白彤彤馬上擠過去看，一個佔地很大的城市出現在下方，幾個地標型的建築物在高空都看得很清楚。
“索列爾城離福堡鎮的直線距離本來就不遠啊。”
“踆烏。”白彤彤抬頭叫了一聲。
黑鷹嗄嘎回應了一聲，收回了球囊中的火球，熱氣球失去了維持高度的動力，向著索列爾城的方向越飄越低。
法雷爾出手，用風裹住熱氣球來操縱飛行路線，經過一上午的反覆練習，現在踆烏已能精準地控制著氣球下降的高度，當降得差不多時它再次提供熱力，能讓地面上的人清楚地看到吊籃底部，又不會太低而砸向地面。
城裡果然有人注意到了天上的飛行物，驚訝地咋呼起來，人群紛紛跑到室外圍觀，法雷爾控制著氣球沿著城市主幹道從一頭飛到另一頭，從幾大地標建築物的上空掠過，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踆烏看準時機再放出火球，氣球重新飛上高空，向著別的方向飛去，在索列爾城所轄的行政地界範圍內繞一大圈再返回福堡鎮的魔法師公會。
耳朵裡還充斥著人群的尖叫聲，吊籃裡的兩個人笑得張揚又放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