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半夜燈光
不再炫耀天文和地理知識了,白彤彤又開始在沙灘上無聊地來回散步,撿了不少漂亮的海螺打算帶回國去做裝飾品。
僕人們在海灘上滿載而歸,廚子發揮出自己的手藝,做了頓遠比中午還要豐盛的盛宴。溼沙裡竟然也有類似沙蟲的食材,洗乾淨了油炸得酥酥脆脆的,是下酒的好菜,不過這道菜也自然是有的人喜歡有的人害怕得不敢下嘴。
白彤彤嘎吱嘎吱地嚼著油炸蟲子,與兩邊鄰座大談美味的蟲子餐,幸好餐桌比較寬大,坐她斜對面的一位古力斯的法師沒有感到噁心難耐,只要是他覺得食材奇怪的菜餚他一口都沒嘗,只吃些最尋常的海鮮。
中午剩的那些海魚,最終都做成了烤魚,魚肉被整齊地切下,魚刺都剔得乾乾淨淨,灑上本地產的各種食用香料,香噴噴地端上桌,不同品種的魚的肉質口感都不太一樣,但廚子處理得很好,每一塊魚肉都很好吃,獲得大家的一致好評,甚至還把廚子叫來餐廳,請了他一杯酒。
晚餐之後,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今天一天過得又精彩又激烈,到這會兒每個人都感到有些累了,梳洗之後就陸續都睡下了。
晚上沒甚麼事的肖爾趁夜色去了一趟鎮上找他的族人,莊園離鎮上有段距離,水系法師嘛,當然住的地方離水越近越好,也方便他的小海貂隨時可去海里暢遊。
卡爾弗特則在他的實驗室裡配製藥品,在正式動手前他謹慎地開啟了室內的防禦結界以防止氣味洩露,使用了超過二十種的高階植物所萃取出來的香精,經過複雜的配比,才得到一小瓶精華香水,但在灌裝之前,他又另外調變了一款魔法藥水,抓緊時間按比例摻入香水中,再灌入一個漂亮的香水瓶裡,最後用個高檔禮盒裝起來並紮上綵帶。
半夜時分,法雷爾從夢中醒來,穿好衣服跳窗出去,用最低階的風系魔法飄在半空中,藉著夜風的力量,一口氣飛出老遠,直到遙遠的海面上,才吹笛子喚來哈丁,告訴它今天白天自己觀察到了情況,讓它去盯梢卡爾弗特的騎士,看看背後到底有甚麼陰謀。
哈丁悄悄地將法雷爾送回莊園,莊園裡現在有太多的魔法師和魔獸,就算是幻狼也要小心一些,不然引發魔獸們本能的騷動就不好辦了。
看著法雷爾平安回到自己房間,哈丁繼續借著風隱術的保護,在莊園裡兜了一圈,看到了亮著燈的實驗室,隨後順利地找到了肖爾的氣味,騎士的身上總是帶著卡爾弗特的氣味,但他這個時間竟然不在房間裡睡覺,就難免有些奇怪了。
白彤彤的臥室窗戶上突然出現了阿黃的大腦袋,頂級魔獸的敏感性,讓它知道哈丁就在這裡,但風隱術卻又遮擋了一切,甚麼都看不到。
哈丁也同時感受到了無影貓的動靜,它果斷飛出莊園,在車道的上空仔細辨別了一下,強勁的海風也沒能完全吹散肖爾留在風中的氣味,相反風元素還指點了哈丁應該上哪去找它的目標,幻狼沿著車道的另一個方向,向著鎮上飛去。
阿黃收回腦袋,繼續趴下睡覺。
肖爾與他族人一晚上的討論沒有商量出能夠兩全其美的辦法,按照協議,如果卡爾弗特以任何形式傷害了無影貓的夥伴,協議都將直接作廢,族人會去向白彤彤宣誓效忠,遷往她的領地,任她隨意差遣。
就在這場會議的末尾時段,追著氣味飛來的哈丁悄然出現在了亮著燈光的窗外,敞開的窗戶掛著輕薄的紗簾,在夜風中被吹得總是捲起來,讓哈丁輕易地就將房間裡的所有人都數了一遍,認清了他們每個人的相貌和氣味。
而他們談論的內容,也喚起了哈丁深藏的記憶,它不禁眯起眼睛,被風暴隔離的那三塊大陸的人們竟然乘船穿過風暴區過來了,想它當初年輕氣盛,還是亞成體就膽敢冒險飛越,差點死掉了,這些人成功登岸之前,想必不知道死了多少族人才在風暴中找到一條航線。
視無影貓為主和王的地族過來了,對白彤彤來說多了一個有力的幫手,她就是他們這一代的女王,她會得到全族的供養,他們會對她的話言聽計從,讓他們去死都不眨一下眼睛。
哈丁舔舔嘴巴,飛上屋頂臥下,將他們這最後一點談話全部聽在耳朵裡。
幾大自然系的部族,都以那幾只頂級魔獸的僕人自居,而魔獸的夥伴就是部族的王,如果王沒有出現,族裡管事的就是族長,通常不直接與外族人合作,但肖爾卻做了卡爾弗特的騎士,是基於當時登岸的生存需要而達成的協議,自從有了這些擅長與土地打交道的部族人,這位天才法師的農地收入是非常可觀的。
也就是說,在這幾年時間的相處之中,卡爾弗特已經知道了關於千年以前那場爭奪世界主導權的古老故事,但他同時並沒有說出去,如果讓教會知道當年被他們使詐趕走的部族又回來了,只怕又會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
哈丁覺得它得告訴法雷爾,讓他想辦法從中破壞卡爾弗特和這個部族的協議,幫他們恢復自由身,趕緊去找白彤彤宣誓效忠,她一定會歡迎他們的到來,並正確差遣他們。
然後嘛,有無影貓出沒的地方,就一定會有幻狼的出現,反過來,有幻狼的地方,日後也一定會引來無影貓,這是天空和大地不可分割的天然關係,而存在於天空與大地之間的,就是這整個世界。
哈丁突然擔心起來,這一群人留在這裡,是不是也有在等幻狼重新出現的意思?想想它當初在那邊的大陸露過面,但那時並沒有引出無影貓,所以它才回到這裡,然後遇到了法雷爾,再然後,那隻該死的小賤貓才終於現身了。
懶洋洋地搖晃著尾巴,注視著已經開完會正走出宅門上馬準備返程的肖爾,想想還是先睡一覺,等天亮再找機會去見法雷爾,莊園裡現在都是高階魔法師和高階魔獸,它不想冒險又溜進去一次,法雷爾用了特殊的香水才蓋掉身上的它的氣味,可不能又留下任何新鮮的痕跡。
而肖爾走後,屋子裡的人並沒有那麼快入睡,他們繼續討論了幾分鐘才散場,提到了當初曾經在那三片大陸出現過的幻狼,猜測著是不是之前的那隻死在了穿越風暴區的過程裡,現在要重新等一隻新的幻狼出現。
哈丁搖著尾巴竊笑,它才不要告訴他們,他們苦苦等待的幻狼就在他們的屋頂上偷聽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喲~
完美的一夜就此過去,次日天色剛剛矇矇亮的時候,白彤彤就起床更衣,用地遁術直接去海邊晨跑,趁著海灘上沒人她好做做運動,等她滿身大汗地回到莊園,魔法師們也才三三兩兩地下樓來互致早安。
洗了澡吃過早飯,大家還有個充分的休息時間才開始今天的演講會,今天是由雷布雅尼克的法師做演講,不知道在如今糟糕的局勢下他們還能進行怎樣的研究。
看到時間足夠,不少人就趁著清早涼快的這個時候,沿車道散步,在樹蔭下走一走,雖然往海邊去的林蔭道太騙人了,但往鎮上去的卻不錯,那真是實實在在的林蔭大道,讓人情不自禁地在這種環境下愉快地一直走下去。
白彤彤沒出去散步,她一個人舒舒服服地坐在後花園一棵大樹下的長椅上看書,法雷爾也扔下她到外面去了,對他來說此時正好是個單獨行動與哈丁見面的機會。
卡爾弗特看到白彤彤在花園,馬上找藉口支開肖爾,讓他去鎮上看看那些商人們的手上最近有沒有適合招待客人的新鮮東西。
肖爾一點都沒起疑,道聲遵命就立刻出發了,他前腳走,卡爾弗特後腳就拿著半夜做出來的禮物去後花園找白彤彤。
“白會長,原來你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和別人一起出去散步了。我沒有打擾你吧?”卡爾弗特很紳士地在離白彤彤幾步遠的時候先說話,這是對女士的基本禮貌。
“原來是達布尼法師,沒關係,我只是隨便看點閒書。”白彤彤夾好書籤,把書拿在手上,禮貌地回以一個微笑,她還是沒改回對他的稱呼。
卡爾弗特立刻走近幾步,掏出那個漂亮的小禮盒雙手送出,“這是答應送給白會長的特調香水,看看喜不喜歡?”
“噢!太謝謝了,竟然這麼快就做出來了。”白彤彤有些受寵若驚,接過禮物拆掉綵帶開啟,裡面是一支比她常用的香水瓶還要大一倍的玻璃雕花瓶子,“哇,好大一瓶。”
“我們這裡植物種類多,本地人都愛使用香水,這就是我們常用的瓶子大小,比這更小的瓶子通常是香水商贈送給老熟客的禮物。”
“玻璃雕花是很高階的手藝,這麼大的瓶子雕得漂亮,我覺得光是這瓶子就值很多錢了。”白彤彤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瓶子真的很漂亮,薄薄的瓶壁上滿雕著活靈活現的植物。
“噢,白會長只對瓶子感興趣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白彤彤輕聲一笑,拔下瓶塞,手掌在瓶口扇了扇,一股清涼的香氣滲入鼻腔,甜而不膩,再多聞一會兒,也只是區分出了她所認得的幾味花香,但還有更多的她認不出來,只知道很好聞。
“謝謝,達布尼法師,我很喜歡,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香水。”白彤彤合上香水瓶放回盒子裡,與書一起放在長椅上,臉上是愉悅的微笑。
卡爾弗特也是喜笑顏開,但他剛想再說點甚麼,他的管家找了過來,說是總會長有事找他,他只好無奈地暫時離去。
白彤彤本想繼續看書,但發現自己無法集中注意力,總是在想香水的事,這真是她聞過的最好聞的香水。她最終還是放下書,重新開啟盒子拿出香水瓶,放在鼻子下面聞了又聞,本來還想在手腕上抹一點,但想到身上已經在出汗,汗味混上香水味那太難聞了,於是決定晚上洗過澡後再抹,這才捨不得似的收進戒指裡。
法雷爾從哈丁那裡得到新的情報,也是大吃一驚,雖說那些人的目的是衝著白彤彤來的,但同時卡爾弗特的小盤算也讓他很不爽,想借用白彤彤的力量對付他們本國的教會,法雷爾有點鄙視他,不用哈丁提醒,他就決定一定要破壞他們雙方間的協議。
但是怎麼向白彤彤開口,告訴她有這麼一件事,法雷爾得好好想一想。卡爾弗特要是打算坦誠相告的話還真有點難辦,想要協議失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白彤彤受到傷害。
可是故意弄傷白彤彤來陷害卡爾弗特這種事,他又做不出來,為了做場戲而傷害別人他可能會毫不猶豫,但要動她一根頭髮都是愚蠢的主意。
命令哈丁繼續隱藏起來等待下一步命令,法雷爾吹著口哨,當作散步回來的樣子,悠哉地走進莊園大門。
站在客廳裡,法雷爾就敏感地察覺到二樓有一個角落有結界的魔法波動,在這個到處都是魔法師的莊園裡,任何人的一點點小動靜都瞞不過別人的眼睛和感知力。
詢問了客廳裡的男僕,問到了白會長現在的位置,法雷爾給自己倒了杯酒,又拿了一杯鮮榨果汁,往後花園走去,很輕鬆地就看到了坐在大樹下看書的白彤彤,將果汁遞給她,然後在邊上坐下。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著,法雷爾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的酒,白彤彤喝著果汁看書,看上去就像兩個陌生人偶然在這長椅上歇一歇腳。
直到兩人的飲料都喝完了,出去散步的法師們也都陸續回來了,他倆還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白彤彤一旦開始看書就不想動彈也不想說話,法雷爾則是臨時改主意,不想在主人家的地盤上跟人商量怎麼撬主人的牆角,這種事還是要找機會悄悄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