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單獨陳述
法雷爾在當天下午的時候去王宮面見了阿斯克姆四世陛下，當著國王陛下、王儲和大臣們的面，只是簡單的陳述了一下白彤彤被人下藥的前後經過，但也暗示了背後另有隱情，需要時間整理一份詳細報告，這才獲得批准，得以早早回家。
白彤彤在公會里閉門休養了整整一週，這幾天時間裡，阿黃與哈丁的完美配合，把肖爾和他的族人都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維斯馬的幾個大莊園裡，法雷爾也通知了伯恩，讓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代為購買一些生活必需品。
最忙的反而是總會長的妻子，她是位擅長治療和藥劑的著名白法師，拿到丈夫給她的藍色血液後，就在抓緊時間準備其它的原料藥，來製作救命藥。
但這昂貴的高階藥水配製起來不容易，藥物配方清單中的其它藥品手頭上並不齊全，好在仰賴分佈於全國各地的公會商店的便利，等了幾天後原料藥全部到手，這才得以開始配製藥水。
夫人的藥水不製作出來，法雷爾就不能向陛下報告全過程，因為首先要先撤換掉王儲和他兒子的繼承順位，不能再讓王儲妃有洩密的機會，這就足以讓國王和王后心臟病發作，為了以後的帝國，必須現在就斬除已經出現的隱患。
所以在等待藥水的這些天裡，法雷爾的工作重點放在了調查其他繼承順位的王室成員身上，從布克王子往下查，那些乾淨的王室成員如果受過良好教育的話，以後可以委於重任。
阿斯克姆四世陛下很不滿意自己最得意的首席書記官突然下降的工作效率，催了幾次詳細報告都沒出來，哪怕連個簡報甚至是草稿都沒有。
就在尊貴的陛下打算要把法雷爾叫到面前訓斥的時候，他終於收到了他的書記官派人送來的信箋，報告準備好了，隨時可以當面陳述，但因為裡面有很多一手機密情報，所以希望第一次報告只限陛下一人在場，王儲和大臣們等第二次的公開陳述。
因為了解這位首席書記官的做事風格，他說情況嚴重就真的嚴重，阿斯克姆四世陛下短暫地思索了片刻就同意了這個請求，寫了回覆的信箋，定下了第二天傍晚單獨陳述的見面時間。
法雷爾帶著藥水，在約定的時間來到了國王陛下的私人書房裡，這裡通常是和心腹們私密聊天的地方，而法雷爾還更加小心地增設了結界。
“需要這麼小心嗎？法雷爾？你到底帶回了甚麼讓人揪心的情報？”
“陛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這是有必要的。”法雷爾走向坐在沙發上的阿斯克姆四世陛下，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下一個魔法冰盒，開啟蓋子，裡面是一小支一小支冰藍色的液體藥劑。
“這麼漂亮的藍色，能把瀕臨死亡的病人給救回來的救命藥，這麼多？都是給我的？我是不是應該做些不好的預感？”阿斯克姆四世陛下有些緊張和不安起來，身體也坐直了。
“陛下不妨做最壞的預感，最壞的那種，不比國破家亡好多少的程度。”
法雷爾取出一小支，擰開蓋子倒進茶盤中的乾淨茶杯裡，然後再斟滿茶，別的都不放，只把這一杯清茶擺在陛下面前，並順手蓋上魔法冰盒。
“陛下先喝杯茶，然後我就可以開始陳述了。”
“真的跟國破家亡差不多？”國王陛下端起茶杯放到嘴邊。
“還有挽救的餘地，但這要等陛下喝了茶才能說。”
“我先聽陳述都不行？”
“您不喝茶，可能陳述沒聽完就危險了。”
老國王皺起眉頭，小嘬一口茶水，試了試茶溫，然後將整杯茶一飲而盡。
“好了，你可以開始陳述了。”
但是法雷爾仍然不急於開口，而是再次開啟冰盒，又拿了一支藥劑倒在茶杯中，再斟滿茶水放回茶盤中。
“需要這麼小心？難道是雷布雅尼克要進攻我國？”
“那是他們以後的計劃，陛下，現在他們內鬥還自顧不暇。”法雷爾把冰盒挪到茶几的一角，再把茶盤也挪開，空出茶几中間一大塊地方。
“白男爵小姐被下藥就是因這內鬥而起？”
“沒錯，陛下，她的無影貓對於雷布雅尼克的魔法界來說，是很重要的一支力量。如果她能嫁給達布尼法師的話，魔法界和宗教界的平衡可能會再度回來。但這也不是陳述的重點，陛下。”
“到底是甚麼你直說，我喝了藥水了，再壞的訊息我都承受得住。”阿斯克姆四世陛下急得都快跺腳了。
法雷爾終於開始擺證據了，一紙箱子的手寫信件，一下子就把茶几上剛清理出來的空間給佔據了大部分。
“這是甚麼？”阿斯克姆四世陛下隨便拿了一封，閱讀信封上的寄件人和收件人姓名地址，“這是王儲妃寫給朋友的私人信件？怎麼被你拿到了？這些都是？出甚麼事了？”
“正如您所看到的一樣，陛下，這些信都是我們敬愛的王儲妃寫給她最要好的閨蜜的私人信件，而之所以這些信件現在會在我的手上，是因為我抓到了一個男人，這個人不巧正是這位閨蜜的情人之一，但他的真實身份卻是雷布雅尼克派在我國的間諜。”
國王陛下的臉上頓時唰地一下沒了血色，他下意識地捂著胸口，他剛才喝下去的藥水正在起作用，保護著他免於倒下。
“這和這些信件有甚麼關係？王儲妃怎麼捲進去的？”阿斯克姆四世陛下改為雙手撐膝，沉聲問道。
“陛下，我在到達雷布雅尼克的王都當晚，就收到了一條情報，雷布雅尼克已經知道我國擁有最新武器的事了。”
阿斯克姆四世陛下重重的深吸口氣，有了前面的鋪墊，他立刻就意識到是怎麼回事了，心頭怒火中燒，“那個男人是間諜，訊息來源是這個閨蜜，說給閨蜜聽的竟然是王儲的妻子，我所信任的兒媳婦，下一任的王后！為甚麼？為甚麼！”
“陛下，那個閨蜜和她的丈夫家人都已經被控制了起來，訊息沒有走漏到王儲妃那邊，我連夜審問過。王儲妃向她洩密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生活苦悶，沒有閨蜜的生活那麼多姿多彩，而閨蜜每次向她炫耀的各種新事物都讓她嫉妒，為了在朋友圈子裡面顯示她也掌握著別人不知道的新鮮東西，如此就開始了第一次洩密，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而閨蜜則將這些情報分別出手轉賣給了不同的人，獲利頗豐，得到的錢都給了丈夫做生意，現在他們家因此身家豐厚。”
“她身為王儲妃，還覺得生活苦悶？！各種晚宴舞會甚麼時候少了她的身影？講不講道理！”國王陛下暴怒喝斥，氣得滿臉漲紅，法雷爾趕緊把那杯茶飛過來，阿斯克姆四世陛下接住杯子就一口喝盡。
“陛下，女人的奇特心理我們男人是很難理解的，也許是王儲忙於國家事務而疏於照顧妻子，使得她心情抑鬱，卻只能向外人傾訴。如果事實真是這樣，我謹代表我個人表示同情，但王儲妃這個行為，是不能姑息的，犯了錯必須要接受懲罰。”法雷爾悠哉遊哉從冰盒裡拿出第三支藥水倒進茶杯，倒上茶水，預備好。
阿斯克姆四世陛下抬起眼皮瞪著法雷爾，“所以這才是你要求單獨陳述的重點，怎麼處置王儲妃。”
“沒辦法，尊敬的陛下，因為新武器的情報洩露，白男爵小姐很生氣。土系法師通常都給予別人安全感，可現在卻有人讓她失去了安全感，加上她又被人在香水裡下藥，本該是同行間友好交流的一次活動，她在這個過程中卻一點安全感都沒感受到，怎樣恢復她的信心是當務之急。”
“她是甚麼意見？”
法雷爾舔舔嘴唇，遞上杯子，“陛下您再喝了這杯吧。”
“你想讓我灌一肚子茶水然後儘快結束這次陳述嗎？”
“這樣說吧，陛下，白男爵小姐的意見一定會讓您難以接受，但她另外還有一個建議作為補償。”
“我要先聽那個補償建議，如果真的能讓我現在的心情好過一點的話，那麼等你再說懲罰意見，也許我可以不那麼抗拒。”
“好吧，陛下，為了未來的古力斯帝國，請您好好保重身體。”
“等等！你剛才說甚麼？！帝國？！古力斯帝國！？這是補償建議？！”
“是的，陛下，這是白男爵小姐的補償建議，作為彌補懲罰王儲妃所造成的損失。”
“你覺得這建議可靠嗎？”
“完全可靠，尊敬的陛下，魔法界已經表態會全力支援。”
“總會長竟然已經先知道了？你許諾了他甚麼好處？”
“陛下，我們還是回到對王儲妃的懲罰意見上吧？”
“不行！先告訴我為甚麼總會長會同意！”
“因為，水系頂級魔獸小島就在雷布雅尼克的南海上，陛下。”
阿斯克姆四世陛下愣了片刻，瞪圓了眼睛，猛地一個用力吸氣，再長長的撥出來，雙手抓起茶杯就往肚子裡灌茶水，然後哐的一聲，把茶杯砸在茶几上。
“水系頂級魔獸出現在雷布雅尼克的南海上！訊息準確？！”
“千真萬確，尊敬的陛下，白男爵小姐被下藥的當天晚上，她出現嚴重症狀，我帶著她偷偷跑出去想分析香水成分，結果正巧落在了小島的身上，它給予了我們非常大的幫助，包括這個藥水。”法雷爾指著魔法冰盒。
阿斯克姆四世陛下雙手揉了揉因為震驚過度而有些僵硬的臉，“我知道了，未來的古力斯帝國，就是要吞併現在的雷布雅尼克王國。”
“是的，陛下，為了第三隻頂級魔獸，必須要吞併雷布雅尼克王國，建立古力斯帝國。”
“這是那位當時已經嚴重不適的白男爵小姐想出來的建議？”
“不是的，陛下，在得知雷布雅尼克王國的政治局勢之後就已經有了這個建議了。”
“法雷爾，我已經被你給弄糊塗了，你還是照著時間順序說吧，我不打斷你了。”
“是的，陛下，讓我們回到對王儲妃的懲罰意見上吧。”
“你說。”
“陛下，白男爵小姐在得知王儲妃洩露了關於最新武器的國家機密之後非常的生氣，當時她就給出了兩個懲罰意見，一個溫和一個殘酷。但是後來因為發現雷布雅尼克糟糕的政治局勢，而產生了吞併的想法，順便也就堅定了對王儲妃選擇殘酷的那個意見。”
“如果我說我想聽一聽那兩個意見，是不是要再喝一次藥？”
“茶水已經沒有了，陛下，我讓外面送個茶盤進來。”
“不用了，我直接喝藥水。”
“陛下，這是冰的，兌在熱茶裡才好飲用。”
“我現在一身汗，正好降降溫。”阿斯克姆四世陛下自行取了一支藥水，擰了蓋子倒進嘴裡一口吞下，冰得他齜牙咧嘴。
法雷爾還是撤了結界，把茶盤拿出去，稍等片刻後，外面的侍從就推著小茶車送了新茶過來。
“陛下，請留一點給王后。”法雷爾合上冰盒的蓋子，倒了杯新茶給阿斯克姆四世陛下。
國王陛下呷了幾口熱茶，緩解了一下心口上的冰涼，放下茶杯，放鬆身體向後靠去。
“我準備好了，你可以說了，再殘酷的意見我都承受得住。”
“是，陛下。您想先聽溫和的，還是殘酷的？”
“就從溫和的開始吧。”
“溫和的意見是，王儲立刻與王儲妃解除夫妻關係，為了對公眾有個交待，可以保留王儲妃擁有的貴族頭銜，但外界會視為這是夫妻分居，而且也影響他們兩個人日後的再婚，新的王儲妃得不到相應的頭銜對她也不公平。”
“嗯，殘酷的呢？”
“王儲未能及時發現自己妻子長時間來的洩密行為，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參考大臣官員軍官們的洩密懲罰，剝奪王儲與他兒子現在的繼承順位，與新王儲的原繼承順位對調，回王室領地養老，實質上喪失繼承權。”
這一次阿斯克姆四世陛下沒先前那麼激動，他緩緩地做了個深呼吸，低下頭，頹喪地將臉埋在雙手之中，“這真的很殘酷，多年教育訓練出來的王儲，每個人都在等著他未來繼承王位，結果現在告訴他，因為他妻子的洩密，他的王儲位子將由別人接替。這叫我怎麼在王后面前說得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