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貓咪成年
幾分鐘之後，兩個管家上來，男管家撤掉了茶盤，女管家帶來了熱湯和麵包，另外還有配麵包的小菜。
白彤彤的面板還是腫的，手指的觸感變得有些奇怪，所以她進食很慢，害怕一不小心沒端穩，把一碗湯潑在毯子上。
可是法雷爾卻回來得很快，左手拿著一個很厚的資料夾，右手拎著杯酒。
白彤彤這時候仍然雙手捧著湯碗，咕嘟咕嘟地喝著，她舔舔嘴唇上的湯漬，看著法雷爾把資料夾裡的東西鋪了一茶几，看上去好像還有賬本冊頁一類的東西。
法雷爾一邊抿著酒，一邊用紅藍鉛筆在紙上勾勾畫畫，偶爾問白彤彤幾個問題，然後繼續在紙上做著記號。
幾個問題下來，白彤彤反應過來，這是在對賬。
“對賬這事為甚麼要你親自做啊？你那些奸商手下不能幫忙嗎？”
“他們只能提供各自經手的流水賬，最後的總賬只能我來做，你那邊的賬目也要快點整理好，假期結束後陛下隨時會要看。”
“這真是要累死我的會計。”
“再找兩個新會計，你現在一個會計遠遠不夠用。”
“好會計哪那麼好找，我這個會計還是數學老師客串的，我都快忘記他以前是教數學的了。”
“稅務官。”
“甚麼？”
“退休的或者轉行的稅務官，他們是現成的會計人員，而且還熟知稅法。”
“哎，有道理，從魔法圈子的家屬裡面找幾個，然後去給我盤教堂的賬。”
“嗯，這是個辦法，跟魔法師們一說，他們會幫你散發訊息，記得多找幾個，趁機把公賬和私賬分開，別再由一個人全包。”
“嗯，那都是假期以後再忙的事，現在你要的賬目，只能累死我的會計。”
“明天你帶著你的會計過來，我們一起抓緊時間，在幾天內把賬目弄好。雷布雅尼克現在的國內局勢對我們來說只是剛剛開始，趁著他們國內也不穩定，我們正好做點事，讓他們更加混亂。”
“打經濟仗就比真正的兵戎相見要溫和多了，流血犧牲不在明處，不易引起察覺和警惕，但只要用對了計策，就能讓一個國家瞬間垮臺，破壞程度堪比自然災害。”
“反正是你最喜歡的。”
“打仗很花錢的，不是天天在說國庫很窮，國庫沒錢，國庫等著吃教會的金庫？就不要再想著把自己計程車兵送上別的國家的戰場了。想想未來的古力斯帝國，我們要從現在開始，堅持以理服人，和那些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野蠻人劃清界限。”
“那麼，如果是你，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很簡單，在糧食收穫的季節，繼續大價錢收購他們的糧食，推高他們的國內糧價，同時造成國內糧食不夠。這些糧食，就作為古力斯的援助，拿去送給盟友作為軍糧。其它經濟作物也一樣，先收購，自己國內賣一部分，送給盟友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改頭換面之後透過馬齊奧的邊境商人，再賣回給雷布雅尼克。”
“改頭換面？”
“雷布雅尼克和馬齊奧屬於陸地相連的東西兩個國家，從北到南地理氣候環境大致相當，比如說雷布雅尼克的油料作物，換成馬齊奧的油罐子，當作馬齊奧的植物食用油賣回給雷布雅尼克。他們關閉了魔法師公會，訊息流通速度很慢，教會手下又沒幾個數學好的，要是收編的魔法師幫忙的話，或許會及早反應過來，但是就算察覺到了也無力應對，商人追逐利益是天性，只要有錢賺，哪怕是敵人來買也是生意，更何況他們分辨不出服用了偽裝藥水的奸商。”
“平民也許察覺不到，但是商人們不會發現不了，自己以往都能買到的原物料，今年卻莫名其妙地出現了短缺和漲價，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這好辦啊，雷布雅尼克的教會不是打著宗教的旗子，攪得好幾個國家內亂嘛，你們在那裡活動的時候，順便散佈謠言，就說被商人們出口到那些打仗的國家去了，糧食糖鹽酒布匹鐵器，這些都是軍隊必不可少的物資，賣出去能賣高價。”
“哈哈哈哈，他們國內會痛罵奸商。”
“也該讓他們嘗一嘗滋味了。”
“不行，我們得慢慢來，得讓教會拿到政權，讓教宗遷過來。”
“沒問題啊，農作物有自己的生長期，這種生意一年只能做幾次，我們收購大部分，賣回給他們小部分，迷惑他們，以為市場上商品充足，但是因為中間多倒了幾次手，哪怕是最便宜的粗糧也要漲價。而糧食漲價，會帶動物價全面上漲，有錢人不在乎一磅麵粉漲幾個銅幣，窮人可受不了。用三五年的時間，攪得他們渾身癢癢卻又撓不著，而我們國內則至少要把凱洛格派扶持到能與尼派抗衡的程度，龐大的魔法圈家屬人口是這場戰役的主力。”
“你這個計劃，國庫要花很多錢。”
“花掉的日後都會賺回來，想一想未來的古力斯帝國，在得到的版圖面前，這點錢都是小錢。你可別告訴我，國庫連收購別國糧食的錢都沒有？要真是窮成這樣，那就別做白日夢了，還是保持現狀，我找小島旅遊去，若干年後，帶著我的子民們殺回來。”
“說到後面你又開始威脅人。”法雷爾捏著筆，笑指著白彤彤。
白彤彤得意地做個鬼臉，把喝完的湯碗放下，擦擦嘴，再拍拍身上的毯子，舒服的半躺下，“要懂得居安思危呀，帥哥。”
法雷爾放下筆站起來，拿著內利留下的藥水走向白彤彤，“你既然這麼能說會道，那肯定是完全退燒了，把藥水喝了。”
“剛吃完飯就喝藥啊。”說是這麼說，白彤彤還是接過藥水，仰頭就一口喝下。
法雷爾摸摸白彤彤的額頭，熱度的確是退了，臉色也恢復了正常，只剩下浮腫的問題，臉、胳臂、手，都圓滾滾的，面板上一按一個窩。
“好玩吧？”
“好玩。”法雷爾在白彤彤的胳臂上戳來戳去。
“好玩你個頭！”白彤彤拍掉這討厭的爪子。
“既然你沒事了，就幫我對賬。”法雷爾轉身搬來個小圓茶几擺在榻前，分了一半流水賬給白彤彤。
“你也太狠了，我還是病人吶！”白彤彤就要往毯子裡縮。
“別裝死了，快起來幹活。你的騎士和魔寵在外國為了你的榮譽拼命戰鬥，你別給他們臉上抹黑。”
“你竟然這樣說！”白彤彤噌地坐起來，怒瞪法雷爾一眼，掏出她自己的魔法臺燈擺在圓几上，調好亮度，抓起一份賬單和一支鉛筆，在紙上勾畫起來。
兩個人做事效率就快多了，法雷爾帶著人從雷布雅尼克採購來的物資都經白彤彤的手轉賣到國內各地，雖然白彤彤身上沒帶她自己那份賬本，但她憑著記憶也一樣能完成初步對賬的工作。
不知不覺幾個小時之後，兩人從工作中回過神來，放下紙筆抻抻脖子胳臂，白彤彤發現身上的浮腫都消下去了，面板恢復了真實的觸感。
法雷爾拿來內利留下的藥膏，一邊給白彤彤搽藥，一邊取笑她被帶刺灌木弄成這樣。白彤彤不甘示弱地回嘴，倆人你來我往又鬥得不可開交。
搽完藥，戰鬥結束，兩人迅速地簡單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情，白彤彤穿好衣服，沒讓法雷爾送她，她自己用地遁術直接去王宮，前後不到一分鐘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公會。
值夜班的接待員看到白彤彤健康地回來了，非常高興地迎上去，白彤彤安慰了自己的手下，並留下口信，讓他們明天一早提醒會計林頓，有工作要做。
次日早飯後，林頓帶著賬本，與白彤彤一起趕去法雷爾家，完成剩下的工作。
從白彤彤收到第一批貨開始，林頓就做好了每一筆細緻的賬目，所以他和法雷爾的對賬就不是很麻煩的工作，白彤彤也正好看一看她在這中間賺了多少錢，她只知道那些天她數金幣都數到頭暈眼花。
這個對賬工作持續了幾天，整個新年假期的後半段全花在了這上面，奸商們弄回來的商品種類繁多，統計計算都很花時間，從早到晚都在法雷爾家裡與一堆數字打交道。
那位萊娜小姐幾乎每天下午都來一次，每次都帶來一些美味的糕點請大家吃，白彤彤和林頓都跟著沾光，吃人嘴軟，嘴巴就甜，把萊娜哄得臉色緋紅，手軟得連蛋糕叉子都拿不住，手帕掩著嘴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幾次相處下來，白彤彤也看出來這個萊娜是個有素質的溫柔姑娘，家庭背景也很好，是沒落的榮譽貴族家的女兒，雖然家道中落，但家教沒落下，有臉有身材有教養，與法雷爾站在一塊很相配，白彤彤對此鬆口氣，今年春天公會里應該不會有那麼多女孩子過來了。
在假期的最後一天，所有的對賬工作終於全部完成，林頓帶著他的資料先回公會，白彤彤則留在法雷爾家裡，等著晚上的一頓美餐。
蓋著法雷爾的飛毯，白彤彤橫坐在書房的長沙發上看書，法雷爾的藏書很豐富，白彤彤第一次看到他滿滿當當的書架就捨不得走。
法雷爾在書房進進出出，收拾他的資料和檔案，等他不知道第幾次回到書房時，看到白彤彤抱著書已經睡著了。
他走過去輕輕把書拿走，給白彤彤蓋好毯子，然後他再回到書桌前，把雜亂的桌子整理乾淨，十多分鐘後，法雷爾終於能夠坐下來休息一下，喝杯茶，打個小盹。
書房裡的壁爐燒得很旺，很暖和，為了保持新鮮空氣的流通，法雷爾習慣會把書房和露臺間的門留個小縫，也是方便哈丁進進出出。
法雷爾知道自己肯定睡著了，因為他是被驚醒的，走了幾天的哈丁帶著戰場上的血腥氣回來了，它熟練地用腦袋頂開虛掩的門，無聲無息地走進書房，徑直奔向它的主人和夥伴，向法雷爾報平安。
只是它的嘴裡還叼著一隻小動物。
法雷爾眼睛都瞪大了。
被哈丁叼著的是一隻家貓體形的無影貓。
這隻小貓一臉不爽地從哈丁的嘴裡掙扎落地，在地毯上打個滾站起來，舔掉哈丁留在自己身上的口水，在房間裡看了一圈，目光鎖定長沙發上的白彤彤，甩著小腿就衝了過去，從她的腳邊跳上沙發，沿著邊緣一直走到她的頭邊，停在她的肩頭，嗅嗅她的氣味，再用腦袋蹭開毯子的一角，鑽進去，小心地踩上她的胸口停住，轉一圈，臥下，腦袋伸出來，頂著白彤彤的下巴，一起睡。
白彤彤絲毫沒醒，她只是動了動脖子，貓腦袋於是正好擱在她的肩窩，親密地依偎著。
【怎麼回事？甚麼情況！】
【沒甚麼，貓咪正式成年了。】哈丁很淡定，無影貓在戰場上步入成年體，當時交戰的敵人全遭了殃。
【成年？！它這是成年體？！】法雷爾覺得怎麼可能呢，【不是應該變得體形更大嗎？】
【誰說的？無影貓無影貓，既然古人給它起名叫貓，當然是有原因的，如果體形更大，那應該叫無影虎，無影獅才對。】
【原來無影貓的意思，其實已經指明瞭成年體的形態。】
【沒錯！古人起名字是很講究的。】
【你知道也不早說，害我也跟別人一樣瞎猜。】
【早說了還有甚麼驚喜。】
【那它還能變大嗎？】
【能啊，戰鬥形態就是比獅子還大的體形，兇猛的土系戰獸，人類士兵在它面前不堪一擊，要不然我們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呵呵呵呵，所以你們全勝而歸。】
【嗯，被篡位的前國王重新奪回了他的國家，篡位者和他們的同夥一個都沒逃，雷布雅尼克的教會派過去的聯絡人也被一網打盡，這次他們全敗。】
【很好，這是個振奮人心的好訊息。】
【無影貓成年，才是最震撼的訊息，它在戰場上的表現嚇破了敵人的膽。】
【作為陸地生物的人類，和無影貓的夥伴搞好關係才是最聰明的行為，反對她就是反人類，反人類當然就沒好下場。】法雷爾揉著哈丁的腦袋，看著熟睡中的白彤彤，笑得好像擁有全世界的財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