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誰是病人家屬
推開門,顧緲第一眼先看到的是祁聿,他抱著胳膊姿態懶散的靠在對面的牆上,在門開啟的一瞬間,就抬起頭朝她看過來,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
邁過門檻,顧緲才發現腳邊還蹲著一個人。
對方穿著衝鋒衣,戴了頂帽子。以至於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第一眼並沒有認出這是誰。
好在小狗立刻就站了起來,一臉緊張的看著她。
是遲晏。
顧緲微微一驚,“你甚麼時候來的?”
“剛剛?”遲晏刻意模糊了一下時間。沒說的是她剛進去他就上來了。
其實,他一直跟著她來著。
從她走出宿舍大樓之後就保持著安全距離,一路跟過來。
遲晏回答完就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表情,他很怕顧緲會生氣。
好在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說了聲好。
她從裡面走出來,在拐角會客區的位置看到了顧敘。
對方沒走。
目光對視的那一刻,顧緲動了動唇,想說些甚麼的,但是很快被另一側的聲音打斷了。
“感覺還好嗎?”
顧緲身體一僵,扭頭看向靠近樓梯口的位置,那裡站著的頎長身影赫然是穿著一襲淺色風衣的賀之淮。
她怔在原地,眼底情緒不明,就這麼直勾勾的望著第二位不速之客。
賀之淮下樓接了個工作電話,剛上來就聽到顧緲出來了。
顧緲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也不知道她進門前臉色如何……
他來的最晚,因為是早上才知道顧緲的行程,有臺手術已經排好了,所以只能結束後趕過來。
這份詭異的沉默,最後是被顧敘打破的。
“時間不早了,去吃點東西。”
他上前,路過時動作自然地牽起了顧緲的手。
顧緲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跟他往下走。
“想想要吃甚麼面?”
“那邊師傅已經在等了。”
顧緲想了想,“湯麵吧,甚麼口味都行。”
其實也不是想吃麵,主要是想喝點湯。
不知道為甚麼,她手心涼涼的。
顧敘也察覺到了,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試圖焐熱她的手。
剩下三人沒急著走。
目送顧緲上車後,祁聿用腳踢了踢辦公室的門,“怎麼樣啊?”
賀之淮回神,上前用手叩響房門,隨即不請自來的直接進去。
見狀,遲晏和祁聿跟上去。
房門自動合上,裡面的身影置若罔聞,好似沒察覺到他們的腳步一般,繼續收拾著紙杯,起身時順勢拉開百葉窗,餘光裡那輛賓利低調的匯入主路。
“齊醫生,好久不見,不知你還記不記得我。”
總是要客套兩句的。
但齊醫生盯著他看了兩秒,笑:“記得。不過是經顧小姐提醒,才想起來我與賀醫生居然有過一面之緣。”
弦外之音,他們剛剛的對話中,賀之淮的身影曾經出現過。
身後的祁聿眉心微動,“行了別敘舊了。她怎麼樣?”
齊醫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翻了個白眼,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你以甚麼身份這樣問我?病人家屬?”
男人坐下,開啟電腦,沒再看祁聿一眼。
祁聿咬了咬後槽牙,把身邊的少年往前一推,“這是她未婚夫。那是她二哥。家屬都在這兒。”
“哦,那你呢?”
“我路過。”聞言,齊醫生頭未抬一下,手指了指門口。祁聿罵了句髒話,轉身往外走。
“把門帶上,謝謝。”
“……”
門砰的一聲合上,隱隱伴隨著一聲國粹。
遲晏回神,想了想,他代入遲斐的角色,在椅子上坐下,關心的問:“她出去的時候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心理評估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齊醫生把結果列印出來,歸入檔案裡,不過沒給他們看。“她評估結果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只是心理壓力大,身體確實有些超負荷。”
“目前只知道她有失眠多夢的症狀。另外,她的記憶有些許混亂,她時常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不排除焦慮症、精神障礙或是PTSD,具體如何,需要去醫院做一套詳細的檢查。”
“她對人防備很重,基本上沒聊太多內容。如果想進一步深入找到根源,我的建議是,讓她有時間再來一次,最好同意催眠。”
“不過,就剛剛她的態度來看,估計短時間內是不會同意了。”
“所以不是甚麼抑鬱症之類的嗎?”遲晏擔心她和遲斐一樣會有自殺傾向。
“現在這個社會,誰不抑鬱啊。”齊醫生笑了下,“不過沒到自殺的地步。”
遲晏:“可是她有自虐傾向。”
“那是因為焦慮。”
“她這個人太矛盾了,每次焦慮的時候,理智都想控制身體的軀體化反應。所以你們看到的所謂的‘自虐’都是她在剋制。”
“比如剋制心慌、手抖,呼吸不暢等等。”
“先藥物治療吧。她焦慮的根源還是因為多夢。”
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流連了幾秒,齊醫生問:“作為家屬,我想問,你們對她瞭解多少?”
——
賀之淮和遲晏一前一後離開了工作室。
走廊裡,祁聿抽完第二根菸,推門進去。
穿堂風過,菸草味一併捲入室內。
辦公桌後,男人不悅的嘆氣,“禁止吸菸的標誌沒有看到嗎?”
“看到了。”某人和大爺一樣大咧咧的在他對面坐下來,像是故意氣他似的,把煙直接按在桌上,重重一碾,“滅了。”
“……”齊醫生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臭無賴。
好在這麼多年了,也習慣了。
“想問甚麼,問完趕緊消失。”
“她有和你說夢裡的人是誰嗎?”
“沒有。”齊醫生抬眸,“怎麼,你知道?”
“我要是知道,早動手了,和你在這裡廢甚麼話。”
“所以啊,她不願意說出來。”
聞言,祁聿頓了頓,目光從對面的人臉上掃過。“你是說,她想保護那個人。”
“也不是。”
“只是她下意識認為不會是對方。”
“那不還是保護嗎?”祁聿眉心下壓,“能讓她這麼糾結的人可不多。”
“她真的沒有透露過甚麼嗎?”
齊醫生不答反問:“她怎麼和你說的?”
“她說夢裡那個人殺了她。”
“用甚麼?”
“應該是……刀,對,刀。”她說對方最後連刀柄一併捅了進去。
聽到這裡,對面的男人輕笑著看了他一眼,“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