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現在的顧緲是誰承安一愣,“我說,好像換了個人似的。只是一個寒假,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成績突飛猛進,不知道的還以為換了個人。”
承安本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但看蔣清時的表情,似乎又不像是生氣,更像是在思考著甚麼。
他這番話哪裡有問題嗎?
他性子直,一般想到甚麼就說了。
蔣清時也瞭解,所以一般不會介意甚麼。
“承安。”良久,蔣清時突然叫住他。
後者應聲,背脊挺直聽候吩咐。
“聯絡國內,找一下顧緲的學生照,每個階段的都要。”
承安照辦。
五分鐘後,顧緲從出生到幼兒園,再到小學,初中,高中,成人禮的照片都傳了過來。
可以看出來,照片裡的小姑娘從小就很漂亮,模樣精緻,穿著裙子,像個洋娃娃。
蔣清時在一堆照片裡,撿起那張成人禮的照片。
這是最接近現在的一張照片。
顧緲穿著一件白色裙子,抱著花束站在風裡,望著鏡頭唇瓣勾出一抹淺淡的笑。
盯著手裡的照片看了幾秒,蔣清時低頭看向桌上鋪滿的照片,最後拿起一張她剛上高中時的。
模樣沒有變化。
但這兩張照片給人的感覺確實不同。
剛入學那會兒,她穿著校服,坐在鏡頭前。
明明是靜止的照片,卻能感覺到她從頭到腳都透著傲慢,特別是那雙眼睛。
再看後面這張,疲憊中有一絲難掩的冷漠。
大概是不喜歡拍照,或是不喜歡拍照的人。
承安注意到這一幕,說出自己的想法,“後面這張有些變化也算正常,因為也是這個階段,顧思妤被找回來了。”
所以,她有些改變也沒甚麼問題。
蔣清時默不作聲的放下照片。
腕上的佛珠順著手指滑落,被他重重一放,壓住少女身上隨風翻飛的白色紗裙。
——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在短時間內性情大變嗎?
除非是遭遇了某種較大的劫難,突生變故確實可以做到。
那麼,顧緲經歷了甚麼。
如果沒有這些發生……
現在的顧緲又是誰?
厚厚一疊照片被裝進了檔案袋,放進床頭櫃抽屜裡。
顧敘開啟抽屜,拿出一張私藏許久的照片放在桌上。
另一隻手開啟新買來的相框,他將照片放進去。
幾秒後,辦公桌正面面向男人的顯示器旁,多了一張合照。
敲門聲響起,很快有人推門進來。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還是董事長的辦公室氣派啊,比你和我之前兩個加起來的都要寬敞。”
越嵩進來,仔仔細細欣賞了一番,“這裡景色不錯。”
他在辦公桌旁坐下,瞥見相框,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下一秒被對面的人奪走,放回原位。
手中的重量消失,心中去猛地一沉。
越嵩回神,收起手,笑著問:“老先生一走,你倒是沒有顧忌了,合照都敢擺在桌面上了。”
“一張照片而已,就算他還在,也奈何不了我。”
顧敘拿起眼鏡布輕輕擦拭著相框上那枚礙眼的指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女孩兒的臉上。
眉心下壓,眼底的不悅稍縱即逝,被他掩飾的很好。
“有事?”“哦,想起來了。”越嵩收斂心思,道:“還是遲斐那個小屁孩兒。”
“他怎麼了。”
“他從前幾天開始就聯絡我,對公司旗下那家子公司很感興趣。”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代表遲家來談合作的呢,聽說他家最近又新開了幾個商場,我還打算把那一批呆瓜機器人打包給他家。”
“結果,他不是來談生意的,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這件事越嵩前幾天一直沒有和顧敘提過。
他只是先告訴了顧緲。
但是現在不說不行了。
動作大了,瞞不住顧敘。到時候以顧敘的性子,還不知道要怎麼收場。
他見顧緲也沒甚麼太大的反應,所以還是先告訴顧敘吧。
越嵩把知道的都說了,特別是關於遲斐的想法,他甚至帶了錄音來,直接放給顧敘聽。
“這些就是前兩天他來港城,我們當面聊的內容,都在這裡了。”
“我答應他了。”
這家公司目前是他在負責。
顧敘將目光從他的手機播放器上移開,然後平靜的落到他臉上。
越嵩面無表情的和他對視,“我沒必要騙你。”
“我答應是因為,像他這樣的天才,自帶RMB,真的讓人很難拒絕。”
顧敘:“他目的不純。”
越嵩點頭,“我也懷疑,只是想不通他就算不純,又能做甚麼?”
“我查過他的底細,從小到大,成績優異,表裡如一,是個三好學生,就是有點呆。”
顧敘陷入沉思。
對面,越嵩仔細回憶了一下,又道:“啊對了,突然想起來了。”
顧敘抬眸,冷笑一聲,“你最近怎麼總是一驚一乍的。”
越嵩沒理會他的話,自顧自的說:“這個遲斐,在顧緲跳海的那個暑假裡,有過一次入院記錄。”
“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好巧不巧,在賀氏那家,就是賀之淮工作的地方。”
“所以即便遲家封鎖了訊息,但某些記錄還是很好查到。”
“你猜他當時為甚麼住院?”
越嵩賣了個關子。
顧敘配合,“為甚麼?”
“他自殺了。”
“……”
說完,越嵩仔細觀察了一下顧敘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知情的樣子,也不像是裝的。
越嵩繼續道:“據說是直接割腕,傷口很深。後續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又被送去了京郊的一處療養院。”
“聽當時負責他的醫護人員說,他被搶救回來在醫院的那段時間裡整個人都很頹廢,也不講話。”
“還真是看不出來啊。”越嵩感嘆,“看起來這麼聽話的小孩兒也會走極端。”
“我一開始以為是他家庭壓力太大了,現在想想,怎麼感覺和顧緲有關。”
眼鏡擱置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辦公室空曠又安靜,這一聲也足夠驚醒對面的人。
越嵩轉頭看過去,打量了一眼沒有戴眼鏡有些許陌生的男人,“你想說甚麼?”
“他想死還是想活,是他自己的事。”
眼鏡摘下,男人眼神銳利寒冷,“這種話,下次想清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