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甚麼都知道
“……”
顧緲癟了癟嘴,“可是很丟人啊。”
“怎麼會。”
“我工作的時候也會打瞌睡,也會因為沒有睡好情緒波動影響工作。人之常情,都會理解的。”
賀之淮好似不知道她話裡真正指的是甚麼一樣。
顧緲歪頭,朝著陽臺方向再次看過去。
“去吧。”
身後,是二哥溫潤的嗓音,像是鼓勵。
遲疑著,顧緲端著那盒蛋撻走出廚房。
賀之淮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到了陽臺邊,才收回視線。
男人垂下頭,肩膀卸下力氣,緩緩吐出一口氣。
很快,他調整好情緒,拿起桌上的食材,繼續清洗著。
廚房門合上,只剩下鍋鏟輕觸鍋底的聲音。
下午,東城發生連環車禍,晚上才從手術室出來,和其他教授院長又開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會議。忙裡偷閒,只吃了一個麵包墊肚子。
剛到家,準備休息,就接到了顧敘的電話。
他還沒驚訝顧敘居然會在京市,然後就聽到了顧緲出事的訊息。
幾乎是奪門而出,他問顧緲怎麼了。
“情緒不太對,有空的話過來給她做點吃的。”
“好,我現在過去。”
他往樓下走,“你在她身邊嗎?儘量不要讓她離開你的視線。”
“我很快就到。”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事。
但他沒有過問。
進門的第一眼,他就確定顧敘說的都是真的。
她還在衝自己笑,可狀態看起來確實不是很樂觀。
眼神麻木,笑容僵硬,臉色並不好。
就像是一隻在夏夜被暴雨淋溼的小麻雀,在四處漏風的屋簷下躲雨,被人注意到了就拼命的煽動翅膀,做出一副防衛姿態。
殊不知,在旁人看來,她脆弱的不堪一擊。
——
陽臺邊,顧緲用力推了推面前的門,結果紋絲不動。
聽到動靜,外面的身影轉過身,隔著玻璃窗,垂首盯著她看了許久,最後掐了手裡的煙,用空閒的手推開面前的門。
顧緲驚訝,“原來是平移的啊,我以為是向外開啟的呢。”
她踏出去,輕輕把門推回去。
轉過身,她一眼撞進顧敘的瞳孔裡,頓了頓,低下頭,“我剛剛只是睡著了。”
這個藉口很拙劣,但顧敘信了。
聽到他的回應,顧緲也很意外的抬起頭。
“怎麼了?”對上她眼底的疑惑,他反問道。
“……”
顧緲眨了眨眼睛。
不管他心裡信沒信,嘴上反正是信了,給她這個臺階下,不想讓她太難堪。
顧緲大概也明白了這個道理。按理說,也該順著他的話,將這一頁翻過去。
只是,有些地方,細想就是很奇怪。
“哥,你為甚麼……會剛好在京市呢。”
“原本是打算回來陪你過情人節,一小時前,我剛剛下飛機。”
所以,只是湊巧。
顧緲看著他,沒有任何表示。
顧敘也垂眸望著她,眼神無波無瀾,不像是撒謊。
就算是,他這樣的人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又怎麼會讓人察覺。
好半晌,顧緲輕輕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在這裡抽了幾根菸,兩人站的很近,那些附著在他西裝外套上的煙味,隨著風動,在她鼻尖縈繞。
好在並不難聞。深深吸了口氣,她被煙味嗆住,沒忍住開始咳嗽。
溫熱的大掌覆在她背後,輕輕拍著。
她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的問:“哥,你還記得嗎,之前在顧家,顧思妤說我偷了她的東西。”
“記得。”
顧緲咳了兩聲,動靜太大,連肩膀都跟著顫,“當時你說可以查監控,但是監控內容缺失了。”
“你說可以恢復,然後我就開始哭……”
“我就是故意的。”
“她的東西就是我拿走的。”
“監控也是我動的手腳。”
“我知道。”
“你知道的還不夠。”顧緲搖頭,“我還做了很多很多你不知道的壞事。”
“你總說我是一個乖孩子,其實,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從我踏進顧家開始,我就對每個人充滿惡意。”
“包括你。”
“你對我總是若即若離。”
“我總是沒辦法揣測你的心意。”
“……”
顧緲用力吸了口氣,被風嗆住,又咳了兩聲。
靜下來,她慢慢吐出一口氣,“我想說的是,也許我從來都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
“我指的是任何意義上的。”
“我不知道你和蔣清時有甚麼聯絡,或是有些甚麼交易。”
“你們想要甚麼結果,我不想知道,也根本不想配合。”
“但是,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問我。”她看著他,眼眸閃動,“我不喜歡被人算計。”
“特別是被親近的人算計,而且還是兩個。”
“哪怕是以愛的名義。”
眼前的男人靜靜聽著她的控訴,全程沒有一絲異樣的反應。
這讓顧緲有一種在唱獨角戲的感覺。
良久,她嘆了口氣,疲憊的卸下力氣,趴到一旁的欄杆上,垂首望向遠處的路燈。
“為甚麼總是這個樣子。”
地上的影子微微晃動,分不清是在靠近還是遠離。
在沉默的風聲裡,傳來一聲輕響,是男人點燃了一支菸。
顧緲偏頭看過去,盯著他指尖的煙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
不容拒絕的,強行拿走了他手裡的煙。
顧敘的眼神追隨著她。
她像是個好奇寶寶,拿著手裡的煙左看看右看看。
然後趁他不注意,用紅唇銜住。
幾乎是一瞬間,長指微抬,直接掐斷了她唇邊的煙,用力抽走。
顧緲還是被嗆了一下,眼睛裡有淚花閃動。
不等她睜開眼,下頜被捏的好痛,滾燙的吻落下來,重重的咬上她的唇,席捲掉她口腔內那絲殘存的菸草香。
他掐她的後頸,嗓音壓抑著怒火,“不要拿我和他們相比。”
“我比他們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唇被吮的有些疼,顧緲掙了掙,根本推不開面前的這堵肉牆。
他的氣息滾燙,燒的她面紅耳赤。
他的聲音從撕磨的唇齒間不斷溢位,“你真的以為,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相信你是她嗎。”
“……”
顧緲瞳孔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