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是可以救我的人
“其實有很多夢我已經記不清了……有些內容倒是會反反覆覆的夢到,一遍一遍加深印象,導致我現在還有點記憶。”
“之前那些內容我沒辦法確定真實性,但我願意相信是真的。”
比如,祁聿在她出租屋外,打死了醉漢。
比如,遲斐偷偷關注她的生活,塞給她一些學習資料。
又比如,有人一直在資助她,給她豐厚的獎學金等等。
因為這些都有他們的身影在,她願意相信這是真實的。
只是……
“這些夢其實並沒有對我造成太大的影響。直到這次昏迷時,我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這裡的真實,和先前我願意相信的真實不同。”
“因為就算我不願意相信,那些畫面和觸感,都像是真實發生過的。”
祁聿望著她的眼睛,同時握緊她的手,不肯放過她身體上的任何一個細微的反應。
沒辦法,他已經有些PTSD了。真的很怕她又應激……等等!
創傷後應激障礙。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顧緲。
他不太瞭解這個病,但聽她說總是反覆做夢,會不會也是這樣?
顧緲還在娓娓道來,語氣表情再到身體的自然反應,都很正常。
祁聿還在認真聽,突然看到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眨了下眼睛,說:“有人,殺了我。”
她沒有說,有人在夢裡殺了她。
語氣肯定又直白,像是已經反覆確認過很多次,又像是真的想到了甚麼真實發生過的畫面。
“是、是誰?”
“可惜的是,我沒有看清他的臉。”
話落,她又突兀的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話:“也許真的沒有看到吧。”
只是這一句,祁聿就知道她看到了!
只是不願意相信。
她有一顆超出這個年齡強大的心臟。
她的承受能力甚至勝過了大批飽經風霜的中年人。
她不會為了一個模糊到不能確定的真相而崩潰到這個地步。
所以,這個人,是她認識的,熟悉的,甚至曾經與她溫存過交付過真心的……
意識到這一點後,祁聿終於明白她為甚麼不願意喝下那杯水,為甚麼看到鴨血會幹嘔,為甚麼在鏡子裡對視的時候,她會突然抓狂突然崩潰……
果然她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所有的哪怕一個細微的反應都是有原因的。
但他寧願把她養的再刁蠻任性一些,哪怕無理取鬧到會對他動手動腳,扇巴掌他都認了。
總好過現在這樣。
顧敘誇她是個乖孩子。
可是沒說過,太聽話的孩子,是沒有糖吃的。
祁聿語氣晦澀,“所以,你認為是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沒關係。”他笑,語氣漫不經心的好似根本不在意。“放心,我沒那麼脆弱,不至於為了一個夢傷心。”
顧緲轉過頭。
祁聿猝不及防的和她的目光撞上。
唇邊的笑僵住。
好吧,他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糟糕。
笑的難看,表情僵硬,眼神也狼狽。
“我的理智告訴我,不是你。只是我當時並沒有甚麼理智。”
“現在我是理智的。祁聿,如果我認為是你,我不會對你說這些的。”
“恰恰相反,你不是危險的,你是可以救我的人。”
“我同你講這些,是把自己的命押到你手裡。我希望,如果這一切真的會發生,如果有改變結局的機會,我希望……”
她唇瓣顫了顫,像是掙扎了一下,“你可以在保全自己之後……”不等她說完,男人重重吻上來,“我保你!”
顧緲笑著推開他,“不用。你先保全自己,如果可以,再救我也不遲。”
“其實可以自私一點的,利用你對我的喜歡,讓你心甘情願的為我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做,我可能從現在開始,每晚都要做噩夢了。”
“你總說我沒有良心,有些時候我倒真希望自己真的沒有心。”
“因為這樣,有些事就不需要這麼猶豫了。”
“也不會,讓我這麼傷神。”
“你不會……”祁聿開口。
“你先聽我講完。”
“我很討厭把籌碼押在別人身上這件事,我相信你也是的。”
是的。祁聿也是如此。
就比如,他讓賀之淮去勸顧緲就醫。
他不是一個喜歡把籌碼和希望押在旁人身上的人。
但沒有辦法……
“沒有辦法。”顧緲說:“但好在,押在你身上,我並不吃虧。”
“實話實說,也許也曾動搖過,我沒有那麼堅定。很抱歉,因為在我心裡,我最相信的還是我自己,所以我有些搖擺不定。”
“不過我想,剛剛那樣的情況都趕不走你,那我不介意把全部身家押在你身上。”
他真的趕不走。
嘴上說著,他不靠近不講話,馬上就走,不會出現在她面前等等……
可他的眼神不是這樣說的。
他不會走的。
顧緲確定。
“你不用太緊張,也許只是因為我思緒太過混亂,看到那個醉漢的刀之後就夢到了一些不真實的東西。”
“所以,我的話你也不需要完全放在心上。”
“也許,只是個夢。”
又是這套說辭。
“這只是個夢。”祁聿笑著重複,“這話你對我說過很多次了。”
“所以,你上次同我講過的那個夢,是真的嗎?”
他可以確定,卻還是問了她。
“我不想承認,不過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你不想承認是因為你知道解釋不通。所以你一次又一次的迴避我。你覺得按照我的性子一定會調查到底。”
顧緲回答:“事實證明,你也確實這樣做了。”
“是……”他笑,“但我沒有惡意。”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查不到,只是我不想你知道。”
“可是你忽略了一件事。”祁聿凝視著她:“我愛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顧緲心口一窒,眼底不加掩飾的震驚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他。
“這句話的意思是,即便很多事解釋不通,即便很多事沒有源頭,我還是會相信你的話。”
“……”
“是,我撒謊了,我調查不只是因為想幫你找到父母。”
“我不想揭開你不想面對的過往,我只是……”
“心疼那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