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男主歡聚一堂顧緲心口一蕩。
好半晌,她捂住臉,笑聲從指縫裡不斷溢位。
她笑的肩膀都在抖。
好似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祁聿抱緊她,“我知道不該用這個詞。”
心疼。
不該這樣講的。
“可是,你知道我嘴笨,你要原諒我。”
顧緲笑出眼淚來。
也許不是笑出來的。
只是有這抹笑在,讓她看起來好似沒有那麼的難過和狼狽。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夢裡的故事,只是一小部分。”
“我知道你不願意多說,但我確實很想知道全部。”
“我不是要調查你到底是甚麼身份。我只是……很想了解之前的你。”
這次,他替換掉了心疼那個詞。
他想調查她,想了解她的過往,動機很單純,只是想知道,這一路以來,她到底都經歷了甚麼……
以至於,造就了現在這樣一個彷彿經過了千錘百煉處處小心又讓人心疼的她。
其實,這對他來說,也不亞於是一場殘酷的自虐行為。
“我也很矛盾。查不到,我會揪心。”
“查到了,會像是往自己心口捅刀子,還是那種反覆抽拉,攪動血肉的疼。”
“……”
顧緲被打溼的眼睫忽然一顫,“你知道嗎,我在夢裡就是這麼死的。”
“!”
耳邊的呼吸都停了下來。
“那個人就是把刀子捅進我的肚子,好像是這裡……”
她抬手在自己腹部一個地方按了按,繼續說:“他好像恨極了我。”
“所以擔心一刀不能斃命,刀子插進去,然後抽出來,再捅進去,最後連同刀柄一起。”
“直到我一尖叫就被喉管湧出的血矇住了聲音,他才停手。”
“他最後沒有把刀抽出來,然後搖搖晃晃的倒在了我身邊。”
“我最後看過去……”
“我應該看到他了吧。”
她依舊不確定。
祁聿呼吸一沉,想到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心跳如擂鼓震耳,“不是我。”
這解釋過於蒼白無力。
怎麼會有你這麼巧合的事情。
“我知道啊。”顧緲點頭,“我剛剛說的話又不是敷衍或是為了拉攏你。”
“你知道的,我現在沒這個精力虛與委蛇。”
顧緲安撫的笑了笑,往常都是他安慰她,今日倒是角色調換了。
“看來我剛剛真的嚇到你了,不然你也不會因為我的一句話就驚慌成這個樣子。”
宛如驚弓之鳥。
“這不是你啊祁聿。”
“這就是我。”祁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又改口道:“好,知道了。”
“幫我約個醫生吧,我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祁聿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顧緲如期出院了。
昨晚她睡得不是很好,今早醒來人都還是懵的。
醒來才發現,病房裡站了不少人。看到這幾人“歡聚一堂”的場面,顧緲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
雖然知道他們私底下可能早就達成了共識,但眼下看到所有人同框出現,這畫面……多少有些急驚悚了。
顧緲下意識覺得自己還沒有睡醒,像是在做夢。
氣氛不算活絡,但也沒有特別尷尬。
和諧中又透露著一絲詭異。
所有人話都不多,但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不知道為甚麼,被大家這樣齊刷刷的看著,總感覺……他們的眼神關切中彷彿還帶著一絲絲的……譴責或是控訴?
顧緲更加沉默了。
好在,所有人的黑化值還算穩定,沒有崩壞風險。
回去的車上,顧緲才漸漸意識到,幾個男主的黑化值似乎真的很久都沒有出現過較大波動了。
他們的承受能力和接受度看來都有所成長。
顧緲很是欣慰。
接下來,按照系統所說的,只要女主走完了原定的劇情,一切就都結束了。
只要剩下的這八個月風平浪靜的度過……
顧緲眼神漸漸恢復清明,她側目看向旁邊的人。
從醫院出來,她一直在想要怎麼選擇,該上誰的車。
好在她沒有面臨選擇題。
他們像是商量好的一般,蔣清時說要去機場,祁聿要回公司,遲家兩位也要回家一趟不順路,賀之淮有臺手術走不開。
嗯,最後她自然而然的上了這個平時最忙但今天卻格外有空的顧敘車上。
此時此刻,顧敘正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的看著她手背上的傷痕。
顧緲動了動,試圖把手抽回來,沒有成功。
男人被驚動,沉睡的雄獅甦醒,鏡片下的黑眸一掃疲憊,轉頭看向她。
目光平靜的劃過她的眉眼。
從上車開始,他就抓著她的手看,但是沒有要詢問的跡象。
因為他昨晚已經看過院方發來的監控錄影了。
各個樓層,所有顧緲出現過的畫面。
纖瘦的身子撞開安全通道厚重的門板,她光著腳跌跌撞撞的往下跑。
直到撞開一樓安全通道的大門,驚起周圍四散的“路人”。
那些人看到她,往日面癱的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震驚。
沒人覺得她現在是理智的。
哪有人會穿著病號服光著腳就要往外跑的。
眾人反應迅速,在門口組成一道結實的圍牆,還有人去堵了另一個門口。
幾家的保鏢往日和他們的老闆一樣,互相看不順眼,那一刻卻出奇的團結。
只是,都是大老粗,沒人懂得安撫女孩兒的情緒,也沒人收住那迸發出來的強勢。
其實他們這幾個保鏢裡有和顧緲熟悉的,比如蔣清時家的洞拐。
可惜當時洞拐換班去吃晚飯了,不在現場。
不然也不至於把顧緲嚇到摔在地上。
緊接著就是祁聿急匆匆趕過來。
往日吊兒郎當運籌帷幄的公子哥,這會兒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表情一改平日裡的輕鬆戲謔,怒視一眼周圍的保鏢,一邊罵一邊大步走到顧緲旁邊,扶她起來。
緊接著就是一段長達十分鐘的對峙。
顧緲看起來脆弱極了,好似風一吹就會散在空中。
她用力抓自己發抖的手,試圖借力來調整呼吸控制情緒的同時,穩住自己發抖的手指。
如祁聿上次在機場所說的那樣,她病了。
顧敘也終於理解了這種焦躁的情緒。
因為那一刻,他也被這樣的情緒挾持著,開始呼吸不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