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旖旎春色(5)
趙統領清楚地看到了雲淺月手中的半截衣袖上吸著密密麻麻的金針,金針全是黑色,顯然染了劇毒,若是將這些針都放出來,那麼今日一定死傷無數,他看著容景,見他面色蒼白,極為虛弱,後背上釘著一枚暗器,月牙白的錦袍已經被染了一大片血跡,這等情形不可能是偽裝,況且他一直對容景敬重,想著萬一因此耽擱了,景世子性命不保的話,豈不是……他心下一狠,對宮門口拉弓搭箭計程車兵擺手,“都住手!開宮門,放景世子出宮。”
士兵拉起的弓箭立即止住,頃刻間開啟了宮門。
“趙統領!你的腦袋不想要了嗎?”皇室隱衛隱主和絃歌交手的空擋冷喝了一聲。
趙統領充耳不聞。
皇室隱衛隱主還要再怒斥,這時,身後疾步走來一個人,正是汶萊,拿著令牌高喊,“奉七皇子之命,開宮門放行。”
皇室隱衛隱主見到汶萊手中的令牌立即住了手,所有的隱衛齊齊後退了一步。
雲淺月看了汶萊一眼,並不說話,帶著容景出了宮門。南凌睿抱著南梁國師跟著走出。風閣的人也如潮水般退出宮外。
出了宮門後,雲淺月和南凌睿對看一眼,二人齊齊施展輕功,一個帶著容景向榮王府而去,一個帶著南梁國師向行宮而去。
雲淺月帶著容景回到榮王府紫竹院,青裳立即迎了上來,眼圈發紅,雲淺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快步進了屋。青裳連忙跟了進去。
雲淺月將容景放在床上,伸手去扯他的月牙白錦袍。容景按住她的手,對青裳溫聲道:“我沒事兒,沒傷到我,你出去。”
青裳一怔,頓時恍然,面色一喜,連忙退了出去。
雲淺月挑眉看著容景。
容景坐起身,將月牙白錦袍脫掉,只見裡面穿了一層金絲軟甲,軟甲上有一個細細的勾環,勾環上栓了一個極薄的蠶絲包,暗器正打在蠶絲包上。蠶絲包內外全部被鮮血染紅,連帶暗器也被染紅了,而金絲軟甲只破了一層皮,顯然這血不是他身上的,而是蠶絲包裡面裝的。他將金絲軟甲扯掉,將蠶絲包和暗器都扔到了地上,對雲淺月笑道:“明白了吧?”
雲淺月“嗯”了一聲,“南梁國師也是假的了?”
容景點頭。
“那老皇帝呢?”雲淺月又問。
“他是真中了暗器,算計別人,反被算計。”容景道。
“你怎麼事先不告訴我?你知道我當時看到你栽倒時的感受嗎?”雲淺月有些惱怒。
容景看著她,慢慢地道:“這兩日你一直在忙著不是看人家演活春宮,就是忙著給人家畫七十二春,後來又忙著和夜天逸去了玉女池和金殿。你給我機會告訴你了嗎?”
雲淺月一噎。
“你和夜天逸在金殿裡,有去無回的針險些將你們埋骨在那裡。你當時可有考慮我的感受?”容景的臉色微沉,“你如此相信他,可有想過我?”
“我自然是因為一直想著你才跟他去了金殿。”雲淺月惱怒地道:“我聽夜天煜說老皇帝命人打造了一把九轉鴛鴦壺,是要用來殺南梁國師,但那把九轉鴛鴦壺卻放在你的桌子上。我想著提前找到那把九轉鴛鴦壺破解了其中的秘密,所以先去了御書房,又從暗道去了老皇帝的聖陽殿,發現了玉女池,我要毀了玉女池,夜天逸出現攔阻了我。後來他說在金殿,我覺得也對,才和他一起去了金殿。”
“你被他說了甚麼話左右了心神吧?連這個連環局也沒看出來?”容景挑眉。
雲淺月大怒,“我對你關心則亂,當時情況緊急,我如何能想到那麼多?”
“你確定是因為我?沒有因為他一絲半點兒被擾心神才看不出皇上佈置的連環局?”容景眸光閃過一絲自嘲,“我以為你心底藏著的那個人只不過是讓你不敢碰觸封閉心門而已,如今才知道那個人對你影響如此之深,連一個與他長得相像的替身都能讓你割捨不去的心軟。雲淺月,我竟不知道該說你是深情還是長情。”
雲淺月清楚看到他眼中的冷嘲,心瞬間被狠狠地刺了一下,怒道:“容景,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拋除我心底的那個人外,夜天逸的確是陪著我一起長大的人,這麼多年,我早已經將他和小七分開。他是他,小七是小七。即便我最初因為他長得像小七,但也不能抹殺他和我這麼多年牽扯的事實。就算是一隻阿貓阿狗在我身邊多年我也會顧慮,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但無論是小七還是他,這些我當時都沒考慮,我眼中心中都只考慮了你一個人而已。你如今這是再幹甚麼?有了百年的東海公主的婚約便要對我吹毛求疵,苛刻要求我的過去了嗎?”
容景面色微微一僵,冷嘲盡退。
“你看不順眼我是吧?我走成不成?”雲淺月轉身向外走去,她有病擔心了一日,如今還在這裡受他指責。
“你要去哪裡?”容景拽住雲淺月的手。
“我要去哪裡你管不著!”雲淺月越想越氣,催動功力,頃刻間開啟了容景的手,身影一閃,出了房門。
“雲淺月,你站住!”容景沒防備她用內力,一驚,躺在床上的身子騰地下了地,追出了房門,但等他到門外,雲淺月早已經沒了身影,只有珠簾碰撞,嘩嘩聲響。
“世子!”青裳聽到動靜,疾步走了過來,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甚麼臭脾氣!”容景忽然惱怒地踹了門框一腳。
青裳頓時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容景。她進榮王府跟在世子身邊多年,第一次見到世子竟然踹門框。她往身後看,見青裳和絃歌都呆呆地看著容景。才知道不是自己眼睛花。容景踹了一腳之後猶不解恨,又照著門框踹了一腳,門框忽悠地顫動了一下,他又惱怒地道:“我甚麼時候看你不順眼了?我這個有理的還成了沒理了!”
青裳、絃歌、青泉三人已然回不過神來。
容景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看了三人一眼,收斂了情緒,轉身回了房。
青裳驚醒,激靈地連忙追進屋,輕聲問,“世子,是不是您惹淺月小姐生氣了?她可能回雲王府了,您去看看嗎?”
“我如今是個受傷的人。”容景揉揉額頭道。
“要不奴婢追去看看?”青裳試探地問。
“算了!”容景擺擺手,語氣恢復如常,“放出訊息,就說我中了暗器的毒,如今昏迷不醒,紫竹院也要做出我受傷昏迷不醒的樣子,讓藥老現在就出府去雲霧山採藥。”
“是!”青裳點頭,轉身走了下去。
“絃歌,去給錢焰傳信,錢門按照我早先的吩咐立即轉移,不準留下一絲痕跡。”容景又吩咐,“最好讓錢門一夜之間人去樓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是!”絃歌立即應聲。
容景有些疲憊地靠著床頭躺下,片刻後,似乎想到了甚麼,嘴角微微勾起,惱意盡退。
雲淺月一氣之下出了紫竹林,本來想回雲王府,但眸光掃見東側一座很大的主院亮著燈,她身形微微一頓,轉向東側的那座主院而去。古人講究東西東為大,南北北為大。榮王府北面住著容景,東面的主院自然住著容老王爺。百年婚約就如她心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
飄身落在院中,兩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圍住了她。她還沒說話,容老王爺的聲音從房裡響起:“是雲家的小丫頭吧?進來!”
兩名黑衣人退了下去。
雲淺月抬步上前,推開房門,屋中亮著燈,容老王爺站在桌前,桌上放了幾根小木棍和小石頭,他正在擺弄著甚麼,她心中有氣,開門見山地道:“容爺爺,我要看百年前榮王府和東海國公主的那一紙婚約。”
容老王爺頭也不抬地道,“先過來和我一起擺陣,你要是能破了這個陣法,別說給你看,將那一紙約定給你都成。”
“沒工夫破你的甚麼陣法,你不給我看我回府去找我爺爺拿!”雲淺月轉頭就走。
“小丫頭,你就一點兒耐性都沒有?可別讓容景那個兔崽子小看了你,你和皇室自小就有婚約,他對你心心念唸了這麼多年,多大的忍勁忍到現在?你不過才聽到他有婚約而已,就忍不住?這麼點兒出息?”容老王爺挑眉。
雲淺月心下懊惱,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對,點頭,“好!”
容老王爺推開身子,將桌前讓給她。
雲淺月不再說話,認真地看著桌上的東西,剛剛她不過掃了一眼,看到幾根小木棍和小石頭,如今才看到桌案上畫了圖,這是一幅陰陽乾坤九轉的八卦圖。枉她自認為對陣法研究頗深,乍一看到這個圖也懵了一下。看了片刻,她皺眉道:“這個四面八方都是死角,無一處生門,明明就是個死陣,你要我如何破解?”
“若是不難的話,我也不用找你了!從來都是天無絕人之路。這個陣法必定是有一處生門。自古至今,就沒有死路。死路只不過是人眼和人心看得到路而已。”容老王爺道。
雲淺月聞言覺得有理,定下心神,將心裡烏七八糟的東西摒除,坐下來細細地研究。
容老王爺見雲淺月認真起來,他也坐下身,緩緩道:“小丫頭,你知道百年前榮王和貞婧皇后的事情,可是你可知道其實生死咒是貞婧皇后自己找南疆王下的。”
雲淺月一愣,“自己下的?”
“嗯,貞婧皇后不想活了!”容老王爺點頭,嘆道:“榮王明明知道貞婧皇后心思,卻還是去了東海國尋回了辟邪珠,因為他想要貞婧皇后活下去,哪怕看不到,但只要她活著,他便覺得已經足夠了。”
“為何不一起死?”雲淺月挑眉。
“小丫頭,死了哪裡知道不知道會不會去陰間做夫妻?會不會一起投胎轉世再續姻緣?也許死了一切成灰,便甚麼都沒有了,有時候活著比死要難很多。”容老王爺道。
“那為何不反了?”雲淺月挑眉挑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