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 盆滿缽滿
高雅琴進屋,還沒問李學武關於松村奈奈子為啥這麼晚來,人便進屋了。
“我怕明天時間來不及。”
松村奈奈子目光掃了屋裡幾人,最後視線定在了李學武的身上。
李學武則是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怕你有甚麼事,所以李總和高總我都請來了。”
李懷德側了側身子,高雅琴則是站在書桌前面,抱著胳膊看向深夜來訪的奈奈子。
這姑娘長得很好看,有日本女人的溫婉,也有異於常人的聰慧。
深更半夜的,別說老李就在這邊,即便他不在,李學武也會叫高雅琴過來。
“有個機會,或者說創造個機會。”
松村奈奈子也是沒想到現場會有這麼多人,她重新整理了思路,介紹道:“關於工業企業間的技術與經貿合作。”
“當然,也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和應用。”
“詳細講講,”李學武抬手示意了沙發的方向,請她坐下,又示意了劉斌去泡茶。
松村奈奈子穿著一身職業套裝,倒是顯得亭亭玉立,職場俏佳人的模樣。
她大方地走到沙發前面,雙手一撫腿彎的短裙裙襬,斜著小腿坐了下來。
論職業素養,即便還沒有畢業的她也擁有了足夠多的見識和素質,李懷德是看的眼睛微微一眯。
在辦公禮儀這方面,紅鋼集團的男同志也好,女同志也罷,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啊。
別的不說,就這麼一走一坐,他已經看出幾分門道。
集團總經理嘛,看問題的視角總是不同的,尤其是裙子下襬的高度,國內的風氣還是太保守了。
不過有訊息說,部隊的女兵制服又要恢復裙裝制式了,對於此時引領時尚的代表,相信到時候國內的女裝風氣應該會更時髦和靚麗。
在日本看久了俊男靚女,以及高跟絲襪,老李已經能想到回國以後還要吃粗糧的無奈了。
不過心裡是這麼想著,臉上依舊是溫和有禮,一副慈祥的模樣,奈奈子看了都會想起爸爸和爺爺。
“相信這一次無論是中方還是日方的企業,在交流與合作的過程中都有些意猶未盡。”
她知道今晚談話的主要物件是誰,所以目光是看向李學武說的,同時才兼顧了李懷德和高雅琴。
“再有三禾株式會社的事,我回去以後同爺爺和爸爸他們談了談,便有了現在的想法。”
高雅琴聽了她的話,眉毛一挑,先是與李學武對視了一眼,卻是沒有說甚麼。
這絕對是思路撞車了,下午的時候他們還在討論,要協調這一次合作方以及有意向的企業來華訪問呢。
現在松村家的公主找了過來,竟然也提出了這樣的想法和思路,不是巧合是甚麼?
高雅琴當然不會將這種事隨便說,知道的也就是李學武和李懷德,多了說就劉斌和齊言。
不過雙方的思路是相似的,但所在立場是不同的。
站在紅鋼集團的角度考慮,無論是邀請訪問還是任何形式的交流,都是出於合作的目的。
現在松村奈奈子的意思,應該是大範圍的俱樂部,邀請更多的日方企業以及中方企業展開持續交流活動。
紅鋼集團如果是發起方,那組織經費自然是由紅鋼集團來承擔,現在奈奈子說的這種情況,誰來花錢?
李懷德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目光迷離,似乎是在糾結要不要把絲襪和高跟鞋文化引進紅鋼集團呢。
“我在普林斯頓大學就組織過類似的經貿團隊,致力於解決最後一個電話的難題。”
松村奈奈子講了她在大學搞的一個專案,在李學武和高雅琴看來就是商業中介一類的。
有想法,有執行力,但落在企業經營上能不能搞得成還是另外一個情況。
“當然了,兩個國家工貿企業擁有諸多不同,包括政策、經營、市場等等。”
她一邊介紹著,一邊用手示意道:“如果能組建一個雙方都能共同參與並有成效交流的組織,相信對彼此雙方的工業與技術交流都是一件好事。”
“嗯,想法很好,”李學武點了點頭,看向她問道:“這個專案松村先生已經同意了?”
“為甚麼要問松村先生的意見呢?”
松村奈奈子好像有些在意這個問題,微微皺眉問道:“這是我的思路,你是在懷疑我?”
“不,我沒有懷疑你的思路。”
李學武坐直了身子,抬手示意了站在一旁的高雅琴介紹道:“其實高總也有類似的想法。”
“哦?”松村奈奈子有些驚訝地看向她,問道:“您也想做合作組織?”
“咱們的想法還是有所不同的,”高雅琴淡淡地一笑,道:“我要站在集團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哦——”松村奈奈子好像理解她的回答了。
李學武這才點了點頭,道:“我之所以問這個專案有沒有得到松村先生的肯定,也是出於對你的尊重。”
他眉毛一挑,道:“你在大學組織的活動應該也是需要經費的,如果搞這麼大的企業間合作組織。”
講到這裡,李學武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僅僅是人員招募、培訓、組織管理等等經費和成本就不是小數目。”
他看向松村奈奈子問道:“你是想自己承擔這部分經費嗎?還是已經得到了松村先生的支援。”
李學武沒問是哪個松村先生,因為無論是那個要死了的,還是奈奈子的父親,誰答應了都行。
“企業間合作組織,那自然應該是會員企業繳納日常運營的費用。”
松村奈奈子皺眉說道:“如果說缺少啟動資金,那我個人可以墊付,以後組織執行正常了,再還給我。”
“事情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李學武看了一眼高雅琴,這才講道:“我不是在打擊你的積極性,也不是在否定你的思路。”
“相信你也聽到了,我們也有相同的想法,只不過是行動方向不同罷了。”
他攤了攤雙手,道:“這樣說,你的思路我們支援,只要你把架子拉起來了,那我們就繳納會員費。”
“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從目標企業中拿到會員費,同時還要組織和管理他們積極地投入到合作交流中。”
李學武講到這裡頓了頓,給了松村奈奈子的反應時間,見她看向自己,這才繼續講道:“萬事開頭難,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們是很希望你這個專案能成的。”
“如果是你爺爺,或者是你父親,”高雅琴開口說道:“兩位松村先生誰出面都會更容易一些。”
“不會的,”松村奈奈子皺眉解釋道:“我爺爺已經不管事了,我父親也不會參與這樣的組織。”
“那就很遺憾了。”高雅琴放開抱著的胳膊,惋惜地說道:“僅憑藉你的能力,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
“如果你想做成這件事的話。”李學武指了指高雅琴,對松村奈奈子講道:“為甚麼不和高總談談呢?”
高雅琴和奈奈子齊齊看向他,就連驚醒過來的李懷德都望了過來,他還沒反應過來大家都在談論甚麼。
“你們的思路相似,完全可以共同完成這個專案。”
李學武笑著看向松村奈奈子說道:“你在日本,”他又看了看高雅琴道:“高總在中國,你們完全可以互相協作,這樣運營專案的錢有了,人也有了。”
“可是——”松村奈奈子總覺得哪裡不太對,雖然乾的還是這件事,怎麼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了呢?
“我倒是沒想到這個辦法。”
高雅琴轉頭看向松村奈奈子問道:“就是不知道你在這邊是否有足夠的影響力和執行力。”
這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
還沒想好怎麼反駁李學武的意見,松村奈奈子便遭到了懷疑,不服輸的性格扭了起來。
“我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做一些事的,”她看向高雅琴講道:“但我從來沒有否認我是松村家的人。”
這句話的背景是:松村家在日本的政界以及工商界還是有一些影響力的,至少不容高雅琴的懷疑。
“再一個,我今年就要畢業,除了擔任三禾株式會社的副社長,還是有一定精力做一些事的。”
松村奈奈子這才看向李學武講道:“相信李總應該也知道,這樣的企業間合作組織想要盈利並不難。”
“再重申一遍,我沒有任何輕視你的意思。”
李學武對人心的掌控堪稱魔鬼,無論奈奈子話說的多麼委婉,兜了幾個圈子,他都能秒懂。
“但我作為一個企業的負責人,也是出於對朋友的信任,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注意風險防禦措施。”
“甚麼意思?”松村奈奈子皺眉問道:“甚麼風險?”
“他的意思很好理解,”高雅琴挨著她坐了下來,開口解釋道:“即便是國內的企業間合作組織也是需要面對政策變化,或者其他複雜局面的處理風險的。”
“更何況是在錯綜複雜,包括歷史問題以及其他各種矛盾等等的環境中組建跨國企業間合作組織呢。”
她抿著嘴唇看向松村奈奈子點了點頭,道:“如果你建立的組織,影響力和經濟實力不夠,很有可能禁不起風浪,這也是他詢問你專案背景的主要原因。”
“其實就像我對你的態度一樣,”李學武認真地講道:“你還沒有畢業,但已經擁有了更好的資源。”
“這個時候我要是瞧不起你,就是對你所具有的這些資源的無視和愚蠢思維。”
他眉毛一挑,道:“但是你能否調動這些資源,並且保持不間斷的活動和運營,這是一個挑戰。”
“我建議你與高總合作的目的很簡單,紅鋼集團在內地的影響力不用我過多的介紹。”
李學武抬手示意了奈奈子,道:“你們松村家在日本工業的影響力我們也認同。”
“現在如果達成合作,那對於我們雙方來說絕對是一個強強聯合的局面。”
他在松村奈奈子思考的間歇,眨了眨眼睛,道:“我們能保證處理國內的貿易與技術交流矛盾,你也能保證處理日本的相關問題,這樣才是強強合作。”
“你的意思是……”松村奈奈子看了看他,問道:“我要為你們服務?”
“你看,想歪了不是。”李學武和高雅琴的配合相當的默契,他這邊開口,高雅琴便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松村奈奈子被兩人一唱一和地包圍了起來,思維都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我一直都在說合作,我們是合作的關係。”
李學武用手示意了彼此,挑眉講道:“至少我們的出發點是一樣的,都是為了拓展企業間的合作。”
“在構建兩國工業企業和貿易企業間合作交流的平臺與橋樑的同時,我們也在實現各自的夢想。”
他示意了高雅琴介紹道:“高總在對外貿易部門工作多年,對政策和業務相當的熟悉。”
“你要是同她合作,我想總比你沒頭蒼蠅一般亂撞要好得多。”
“而且有紅鋼集團背書,你去聯絡日方企業也更有力度不是嗎?”高雅琴適時地補充道:“而我們有了你的配合,也能更好地組織和開展交流活動了,對吧?”
“那組織呢?”松村奈奈子已經被他們說動了,心裡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她到底是在為誰服務。
來的時候這可是她自己的想法,現在卻成了合作,而且這份合作還不是以她為主導的。
都不用想,在她看來,真要促成日方企業間的合作組織,那紅鋼集團絕對會把控住相關的資源。
到時候能進入這圈子裡的,無不是與紅鋼集團有友好關係的,這算不上是她的初衷。
松村家在日本有影響力,在中國也有一定的影響力,只不過此前一直沒有拓寬工業領域範疇罷了。
她要站出來搞這個專案,自然是得到了爺爺、父親以及姑姑的支援,是有家族背書的。
不過聽了李學武和高雅琴的介紹,真與紅鋼集團合作,她的這個專案絕對能在最短的時間實現。
另外,她去聯絡這些日企,不得不打出家族的牌,現在卻用不著完全依靠家族的影響力了。
能在內地拓展業務和經營,並且關聯到了紅鋼集團這樣的巨型托拉斯企業,她的身份有了更多的註腳。
每一個大家族的子女都迫切地希望得到長輩的認可,這不是孩子氣,而是實打實的利益。
只有得到了長輩的認可,他們才有成為接班人的機會,否則只能一輩子當個閒雲野鶴,無聊的富少千金。
一想到一輩子無所事事,生活中只剩下花錢和娛樂,她想想都要窒息了。
她還很年輕,如果能更快更好地實現自己的影響力,成為家族的驕傲,那何樂而不為呢。
不圖利,只圖名,那這個組織的名字就很重要了。
巧合的是,這個組織的名字對紅鋼集團來說還真不是那麼的重要,叫甚麼無所謂,只要不耽誤賺錢。
哪怕這個企業間的合作組織叫‘皮皮蝦合作社’呢,只要她敢想,李學武就敢叫。
“那就叫中日國際貿易促進協會?”
松村奈奈子給出了早就在心中想好的答案,想要試探一下紅鋼集團的態度。
高雅琴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李學武,在這方面還是李學武更鬼道。
李學武也是故作認真地想了想,這才抬起頭對松村奈奈子說道:“夠大氣,但範圍是不是有些窄了?”
“甚麼意思?”松村奈奈子先是被他誇了一句,還以為就這麼定了呢,沒想到還有下文。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中日企業間合作只是第一步,技術合作和市場開放以後,是不是還能有更廣泛的追求和目標呢?”
他直了直身子,示意了李懷德和高雅琴講道:“這應該是我們紅鋼集團對外合作的第一個組織,還是希望未來能有更多國家和方面的合作可能的。”
“那你說要怎麼改?”松村奈奈子皺眉問道:“叫紅鋼集團國際貿易促進協會?”
這就有點負氣了,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孩子氣。
高雅琴好笑地看了李學武一眼,只覺得他欺負孩子了。
李懷德則也是挑了挑眉毛,突然才反應過來,正在跟他們談話的還是個沒出茅廬的大學生。
他是覺得有點興趣缺缺,不過也能想到,有松村家在日本為紅鋼集團的這個組織站臺是有作用的。
所以他還是剋制著表情,微笑著看著他們討論。
“我的意思是擴大範圍,不是縮小範圍。”
李學武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嘲諷她,而是耐心且和氣地解釋道:“如果可以,叫松村國際貿易促進協會都行。”
“那怎麼行——”
這一次輪到奈奈子不好意思了,她沒想到李學武是這麼想的,自己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小人之心了?
“還是叫紅星國際吧,畢竟以你們為主導。”
有的時候年輕人就是這樣,喜歡意氣之爭,爭了又不好意思要,總是礙於面子,不惜犧牲裡子。
李學武笑了笑,撇了高雅琴一眼,道:“那就叫星火國際貿易促進協會吧,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嘛。”
“哎!這個名字好——”
高雅琴笑著點了點李學武,又對松村奈奈子講道:“聽著大氣,而且寓意也好。”
“那就叫這個名字吧。”
松村奈奈子是有些遺憾的,不過誰讓李學武說的有道理呢,即便她是一點利益都沒有爭取來。
“那祝咱們合作愉快了。”
高雅琴伸出手示意道:“以後咱們多聯絡,多交流,也希望你多來中國玩。”
“謝謝,請多多指教。”
松村奈奈子雙手握住了高雅琴的手,笑了笑,說道:“我很希望去中國看一看的。”
“她是準備去中國留學的。”
李學武示意了她,給高雅琴介紹道:“這樣你們合作倒是方便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高雅琴聽到他這麼說,並沒有鬆開握著的手,拉了拉她道:“我們的國際事業部也在東京設立分站了。”
她看向奈奈子講道:“到時候還要請你多多支援,多多照顧呢。”
兩人因為即將開始的合作有了更親近的理由,李懷德是堅持不下去了,笑著起身道別:“你們聊著,我得回去休息了,困的都要睡著了。”
“啊,我也要告辭了。”
松村奈奈子順勢起身,同幾人微微躬身道別,高雅琴卻是示意了李學武道:“送送松村小姐吧。”
“好,沒問題。”李學武抬手示意道:“這麼晚了,你是怎麼來的,要不要我安排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謝謝。”松村奈奈子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我爺爺的司機還在等著我。”
你瞧,這不就是松村謙三的意思嘛。
能在將死之前繼續佈局,有松村正直一代維持友好關係的身份,第三代開始介入工商業。
相信松村家的第三代也會有其他領域的代言人,這才是家族勢力的經營之道。
李懷德和高雅琴相繼辭別,回了各自的房間,李學武則是帶著齊言送她下樓。
電梯裡兩人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出了電梯,齊言刻意拉開了距離,給了他們說話的空間。
這麼晚了點名要見李學武,而不是更高的李懷德,也不是專管經濟工作的高雅琴,偏偏是他,為甚麼?
“我沒想到會談的這麼順利。”
松村奈奈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有預料到我會來找你,是嗎?”
“怎麼可能——”李學武好笑地看著她問道:“怎麼你們都喜歡把我當成神仙呢?”
“呵——”松村奈奈子也想起下午的新聞釋出會上,李學武的回答了。
她忍不住笑道:“但你的算計令人印象深刻。”
“你是普林斯頓的高材生,應該能理解,這只是一名企業管理者該有的能力。”
李學武認真地點點頭,講道:“作為未來的企業高管,我相信你也做好了相應準備,並且具備相應的能力。”
這話表面上看起來是一種懷疑,但也是一種肯定,是對松村奈奈子個人能力的認同。
凡是這麼聽了的人,沒有人會懷疑自己沒有這些能力,所以絕對是喜歡聽的。
李學武就是能把他們喜歡聽的話拐個彎說出來,這樣不落俗套,還能得到認同。
松村奈奈子走到大廳門口站住,打量了他一眼,說道:“明天你們就要回去了,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聽說你已經結婚了,還有兩個孩子。”
她講到這裡頓了頓,問道:“需要我幫忙購買禮物嗎?看你這麼多天一直都在忙。”
“謝謝,已經安排人採買了。”
李學武笑了笑,客氣著說道:“我忙是正常的,但我也能安排別人去幫我的忙,這算是一種補償吧。”
他不想把離別的話說得兒女情長,因為兩人之間本就沒甚麼,才不會製造出曖昧的火花呢。
至於說她是怎麼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的,這個就沒法調查了,甚至有可能是西田健一說的。
“那就祝你們明天繼續有所收穫,一路順風。”
松村奈奈子理了理耳邊的頭髮,抿著嘴角說道:“我爺爺不會出席明天的送別晚宴了,我也沒資格去。”
“感謝,會有再見的機會。”
李學武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了門外,一臺皇冠轎車已經到了,看樣子還是防彈級別的。
“如果來中國,一定要聯絡我,地址和電話你應該有,到時候我請你品嚐特色美食。”
“那我就期待那一天了。”
松村奈奈子笑了笑,同李學武點頭後,這便就著司機給開啟的車門上了汽車。
到底是家族底蘊,司機很有禮貌,也很有規矩,日本是有這種傭人文化的。
“領導,她這麼晚來……”
齊言來到李學武身邊,輕聲詢問道:“會不會是松村家找到了甚麼?”
“你留下了甚麼?”李學武扭頭看了看他,問道:“是按我說的做了嗎?”
“是,我保證。”齊言認真地講道:“沒有一點疏漏。”
“那你還擔心甚麼。”李學武淡淡地講道:“除非你在懷疑我的計劃。”
他微微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的月亮,這也不圓啊。
五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涼颼颼的,尤其是深夜,寂靜的夜色只有點點燈火點綴。
他轉身回了大堂,同齊言交代道:“收拾好行李,明天會有高強度的連續會談和簽約活動,沒時間回來收拾東西。”
齊言的那一槍打得很準,而且也已經奏效了,沒必要再胡思亂想了。
就像他不想回答大島芳子的最後提問一樣,他也不能阻止別人怎麼想,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紅鋼集團得到了補償,也開啟了談判的局面,如果不是今天去收割成果,明天的談判也不會那麼的緊湊。
所以,他就是要表現出心安理得,更不會讓別人看出甚麼破綻,即便有人還在調查這件事。
——
“哈哈哈!”
李懷德笑著舉了舉手裡的梨形水晶杯示意道:“哪裡哪裡,我們也不過是運氣稍稍好了一些。”
宴會上,氣氛比來的第一天歡迎宴會要火熱的多,日本工貿企業有頭有臉的負責人都來了。
松村謙三沒有來,李學武也沒有再見到奈奈子。
不過中村秀二代表三禾株式會社到了現場,還同他簡單聊了聊,談妥了下個月來內地會談的情況。
今晚紅鋼集團算不上絕對的主角,因為還有上臺發言的大佬在,他們都是配角。
但連戰連捷的紅鋼集團在今天算是殺紅了眼,繼同松下電器簽約,與三禾株式會社達成入股協議之後,今天上午又同THK、東麗化工等企業達成了深度合作。
本田汽車幾乎是壓著線地,也就是下午的四點半左右,雙方才在通商產業省的協調下完成了最終談判。
留給簽約的時間甚至只剩下不到20分鐘。
當然了,紅鋼集團紅星汽車與本田汽車的簽約儀式也是影響力最大的,在豐田汽車顆粒無收的情況下。
就連濟汽都代表鋼城汽車城與五十鈴達成了技術引進與產業升級的合作專案。
除了技術引進專案合作,紅鋼集團還同京瓷電子、羅姆電子達成了電子以及汽車零部件的採購協議。
與日立化成、捷太格特、東日製作所等企業達成了精密機械以及其他方面的裝置採購協議。
索尼電器、日立製作所、山崎馬紮克等企業已經接受了星火國際貿易促進協會的邀請,並將於下半年參加中日企業間貿易會議。
雖然今天沒有見到奈奈子,但她的工作已經開始了,與紅鋼集團配合,她已經從松村家的姑娘轉變身份,在日本工商界正式出道了。
她以三禾電子副社長、星火國際貿易促進會副會長的身份開展工作,確實得到了工商界的認可。
其實以松村家的第三代身份出道,幹甚麼大家都會認的,只是看是甚麼身份了。
這一次她的出道足夠響亮,不僅有三禾電子背書,還有與紅鋼集團聯合組建的企業間合作組織。
其實這些日企想要去內地開展貿易活動並不是很難,只要與通商產業省溝通好,再拿到進入內地的門票就行了。
通商產業省這邊是不難,但麻煩就在進入內地的門票上了。
每年通商產業省都會有一些指標和名額,但給誰不給誰,都是產業省說了算。
現在有了另外一個渠道進入內地,不需要等每年兩次的在羊城舉行的對外貿易展銷會才進入內地。
有紅鋼集團邀請,他們可以星火國際貿易促進協會會員的名義進入內地,拿著邀請函直奔京城。
紅鋼集團會負責接收和組織貿易會談,有紅鋼集團這樣的托拉斯企業背書,也不會出現白跑一趟的情況。
而且作為內地少有的市場化實驗型企業,與紅鋼集團的合作會更方便,也會更開放。
所以,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連新日鐵都主動找到了她,拿到了星火國際的會員身份。
可以這樣說,昨天晚上討論成立的組織,連正式的章程都還沒有確定,會員單位已經達到了上百個。
一天時間,松村奈奈子能拜訪幾家,都是主動找過來聯絡她的。
也是李學武和高雅琴在談判的時候提到了這個促進協會,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談不妥,那就加個聯絡方式,下來繼續談。
索尼就是個例子,因為接觸的時間太短了,雙方都缺少時間進行準備,所以沒有能達成協議。
其實索尼倒是不介意籤一個合作意向,這樣報上去也很好看。
但李學武同李懷德商量過後還是拒絕了,因為紅鋼集團在這一次的交流活動中已經足夠亮眼了。
樹大招風,對於領導來說這些虛名有用,但對於企業來說還是實實在在的好一些。
老李其實是希望有更多的合同簽署,但在李學武的提醒下,也意識到了晚宴上的壓力。
這會兒他面對恭喜都已經麻木了,心裡還是想著李學武拿捏分寸之精準。
今晚的風頭已經出的夠多了,再笑下去,該招人恨了。
“很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東麗株式會社副社長井川正雄在助手大竹浩司介紹下同李學武友好地握了握手。
他笑著說道:“我們是缺少這樣的合作機會,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以後常來往。”
“您說的非常對,商業如果沒有了交流,那與死水就沒甚麼兩樣了。”
李學武手裡端著酒杯,微笑著說道:“商品流動,資金運轉,才是社會,也是工業、貿易企業的生存根本。”
“嗯,非常正確。”井川正雄點了點頭,看向他說道:“很高興能與紅鋼集團達成合作,我相信這僅僅是開始。”
“當然,我們在遼東投入了大量的資金和資源準備發展化工產業。”
李學武才不管紅鋼在化工產業園僅僅是股東身份,已經代表京城化工吹上了。
白長民見到東麗化工的人在,便湊了過來,可是一句話都插不上。
“包括這一次達成的專案合作,未來我們將繼續引進更多的先進技術和裝置。”
李學武主動伸出手說道:“相信紅鋼集團與東麗化工一定會成為重要合作伙伴。”
“我很期待這一天——”
井川正雄笑著點了點頭,同他握手的時候還示意了白長民道:“你們不是同一家企業,對吧?”
東麗化工是與京城化工籤的合同,不過專案是營城化工產業園區。
在談判和簽約的時候,還是紅鋼集團給出的指導和幫助,所以井川正雄有所誤會也是正常的。
李學武還是搶在白長民的前面解釋道:“紅鋼集團投資了很多企業和專案,白總的企業就是其中之一。”
白長民有些不耐地瞥了他一眼,轉頭對井川正雄解釋道:“我們京城化工屬於北方化工集團,這一次合作的化工產業園區只是北方化工集團的一部分。”
“哦——我明白了——”
井川正雄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似的,看著他們講道:“你們是戰略合作伙伴關係。”
白長民不知道,合作伙伴關係是要護持股份的,他有些語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李學武卻是笑了笑,點頭說道:“您說的沒錯,我們是持有這個專案大量股份的。”
白長民真想踩李學武一腳,剛剛的介紹就很含糊,好像京城化工是紅鋼集團的一部分似的。
他解釋就是為了這個,沒想到又被李學武給圓了回來,真是可惡。
等井川正雄走了,他剛要發飆,卻見大竹浩司回來了。
“別說我不辦事啊——”
他點了點兩人,認真地說道:“本應該發往印尼的裝置被我調給了營城港。”
“你們注意接收,相關的技術資料和工程師我也會準備好,裝置到了人再過去。”
“太感謝了——”
李學武主動握住了他的手,點頭說道:“還得是您啊,感謝感謝。”
“哎——”大竹浩司攥了攥手裡的重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挑眉說道:“這種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他抬了抬下巴,道:“其實技術上說難不難,就看裡面的幾個點,你們紅鋼集團應該是有能力搞清楚這個的。”
“無論如何,還是感謝您的幫助。”
李學武笑著說道:“您應該收到星火國際貿易促進協會的邀請函了吧?”
他輕聲說道:“我等您來中國,到時候一定一定要好好感謝您。”
一整套的碳纖維生產裝置,附帶全面的技術和工程師支援,錢是一點沒少花,但也是真的值得。
國內還在實驗室階段的產品,紅鋼集團只要組織科研力量跟進,培訓好職工,馬上就能生產。
碳纖維啊,現在竟然用來做魚竿,這特麼不是暴殄天物嘛!
後世的碳纖維做魚竿,做腳踏車龍骨那是因為產能富餘,現在的碳纖維還沒有多到無處可用。
李學武在意的還不僅僅是生產,而是助力國內的碳纖維研發儘快追趕。
東麗的碳纖維算得上是國際一流產品,哪怕是追到身後也算勝利了。
看著大竹浩司笑著離開,白長民站在了他身前,狠狠地盯著他強調道:“這是我們的專案。”
“那把錢還給我,”李學武見他孩子般地耍無賴,自己也就不當人了。
手掌一伸,撇著嘴角說道:“現在就要,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就不要你利息了。”
“你——”白長民咬了咬後槽牙,道:“就算不全給我們,但也不能少於6成股份。”
“你還真打算造魚竿啊?”
李學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道:“你知道我搞這東西是用來幹甚麼的嗎?”
“那我不管——”白長民昂了昂下巴,得意地說道:“我就知道你從沒有這麼巴結過別人,一定是有所圖的。”
“你這樣的,放在古代絕對是個奸臣!”
李學武點了點他,道:“放心,這筆賬等回去以後咱們再慢慢算,啊——”
“你威脅我是吧——”
白長民梗了梗脖子,後又覺得自己太大聲了,拉了拉他的胳膊說道:“那你們也不能全吃了吧?見者有份啊!”
“晚宴馬上結束,上飛機再說。”
李學武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了前面道:“我還有很多人要見。”
“你——”白長民見他去了日本精工負責人那邊,忍了忍,還是想轍去了。
這一次紅鋼集團撈了個盆滿缽滿,他們京城化工要是不跟著喝湯,那不白來了嘛。
要臉?
臉哪有技術和資源重要啊。
他不要臉,他要搞定李學武。
可惜他不知道,李學武不搞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