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89章 第1671章 東京姑娘

2026-05-05 作者:武文弄沫

第1671章 東京姑娘

從津門到營城的航線是紅鋼集團旗下勞動和安全服務總公司航運服務中心服務處的黃金線路。

從68年的第一艘5926噸級客船紅星-客甲一直髮展到現在擁有大小噸位7艘客船,全覆蓋集團總部到遼東工業基地的職工通勤路線。

從最初的職工通勤保障,到如今的全面航運客運,紅星航運服務中心的發展史就是紅鋼集團向現代化工業時代發展的一個縮影。

5月6日,李學武乘坐航運服務中心提供的客船從津門前往營城調研,勞服總公司副總丁志成陪同。

同船的還有義大利金博船業總裁安德魯以及他的愛女凱瑟琳。

在這裡,就不能介紹凱瑟琳吉利星船舶總經理的職務了,更不用介紹她自創企業的身份,不合適。

“一直有人在問,”丁志成笑著介紹道:“為甚麼不把航運服務中心劃到航運管理總公司。”

他忍不住地搖頭,“就算解釋再多遍,也還是有人會這麼問。”

“為甚麼?”

凱瑟琳的中文很好,自然聽得懂丁志成的話。

“你們這個管理機構不在航運管理總公司的下面?”

“哈哈哈——”

見她也這麼問,丁志成忍不住笑出聲來,看向李學武的眼神裡一副“我就說會這樣吧”的表情。

李學武也是笑了笑,對坐在身邊一襲白色套裙的凱瑟琳解釋道:“雖然航運服務中心的客船已經面向所有普通乘客開放,但其本質上還是服務於集團職工的單位。”

“這有區別於航運管理總公司旗下的航空運輸服務公司的定義。”

他抬起頭看向掠過頭頂的海鷗,迎著驕陽微微眯起眼睛繼續說道:“航運管理總公司和勞服公司都是集團所屬的總公司級單位,原則上份量不分上下。”

“就是服務物件的不同。”

安德魯正抽著雪茄,直起身子在圓桌上的菸灰缸裡點了點,說道:“紅鋼集團不是完全的企業屬性。”

“當然,集團的定義也不是公司啊。”

李學武轉回頭,看向很久沒見的安德魯強調道:“集團本身就有行政管理的屬性了。”

“就像你們的公務機一樣。”安德魯很是理解地攤了攤雙手,重新靠在了椅子上。

“你們的紅星一號也在服務公司?”凱瑟琳對紅鋼集團其實有一定的瞭解,畢竟她常年在內地工作。

這一次同她父親一起陪著李學武過海,也是想讓她父親去營城看一看她打下的江山。

“你們的那架飛機真不錯,”安德魯用夾著雪茄的手揮了揮,強調道:“尤其是服務工作,非常好。”

他也是見李學武點頭回應了自己的女兒,這才問道:“當初聖塔雅集團賣給你們多少錢?”

“沒要錢,”李學武淡淡地一笑,看著他解釋道:“是送給紅鋼集團成立的禮物。”

這一句意有所指,可是讓安德魯小小地尷尬了一下,有些話是再難說出口了。

這些年雙方的合作比較聖塔雅集團是退步了的,雖然合作在深化,在繼續,但這種關係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出現這種狀況當然不能怪凱瑟琳辦事不力,還得說安德魯從回到義大利以後便將經營的重心轉移到了歐洲。

吉利星船舶能在營城紮根,與營城船舶合作順利,他得說凱瑟琳年輕有為。

不過要說凱瑟琳多麼的努力就有點扯淡了,吉利星船舶實際上還是在安德魯的手裡。

都說上陣父子兵,凱瑟琳同她父親之間因為利益關係還是有了隔閡。

所以在掌管吉利星船舶期間,她是利用這些資源建立起了自己的商業渠道和產業。

目前與紅鋼集團對接的機械、水泵、精密儀器、醫療裝置等等採購業務都是凱瑟琳的公司在代理。

這一次安德魯來內地,是因為紅鋼集團所屬的營城港區即將開始試運營,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看著女兒的事業蒸蒸日上,他都懷疑自己再不來,吉利星船舶就要被寶貝閨女給掏空了。

營城港的合作名額都不知道會不會被佔用,這就是天家無父子,啊哈?

“一架公務機而已,”凱瑟琳撇了撇嘴角說道:“法國人最會做這種生意了。”

“呵呵——”李學武聽見她的話也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喝著熱茶,不接她的話茬。

安德魯斜瞥了閨女一眼,他是有察覺到這一路閨女對待李學武的態度是有些不同的。

歐洲社會的開放他又不是沒見識過,年輕人的思想比他們這種老頑固更有張力。

所以他並沒有惱怒李學武的監守自盜,抱怨他當初將閨女託付給他,不是給他當情人的事實。

事實就是,女兒並沒有傻到為了感情放棄利益,也沒有傻到為了利益玩弄感情。

從目前來看,工作是真的,感情也是真的。

只不過李學武這個人心機太深,絕對不是他閨女能降服得了的。

他從來都不是重男輕女的父親,雖然幾百年前馬可波羅將天朝上國的思想帶回到了義大利,但那些思想實在算不上有多麼的先進。

凱瑟琳能在內地創造這麼大的家業,比起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們來說也不遑多讓。

可要擺在李學武的面前,就是他最出色的長子都不一定是這個年輕人的對手。

“你當她送你們飛機就是好心了?”

凱瑟琳瞥向李學武強調道:“這架飛機在你們手裡,就是白白地在給他們打廣告。”

“香塔爾是達索的股東。”

她鼻孔裡輕哼道:“這麼多年歐洲的大型企業都沒能將觸角滲透到內地,她倒是輕易辦成了。”

“一架公務機,換了一個明星企業的宣傳,你算一算就知道是虧是賺了。”

安德魯聽著閨女的長篇大論,有些無奈地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生意和感情一樣,認真你就輸了啊。

生意場上哪有輸贏,不過是多賺和少賺罷了。

現在說紅鋼集團給達索航空宣傳是虧了,可香塔爾送飛機的時候紅鋼集團還沒有這麼大的名氣呢。

白給一架公務機,這是在雙方開展了廣泛的合作,並建立起了深厚的合作基礎之的禮尚往來。

現在女兒將這件事用最商業,也是最直白的話解釋開,換他是李學武也會覺得不開心了。

“其實我們也是好朋友。”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茶杯,笑著看了安德魯一眼,這才對凱瑟琳說道:“我們也可以幫吉利星,幫金博集團做宣傳的。”

“哈哈哈——”

安德魯不等閨女上套便發出了一陣不失尷尬的笑聲,指了指遠處的海岸線說道:“真快,要到了。”

快你妹啊!

李學武厭棄地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海面之上,營城港已經遙遙在望了。

“你喜歡甚麼樣的?”

凱瑟琳瞧了父親一眼,依舊堅持著看向李學武問道:“我送你一艘船,定製版的,你可以說了算。”

“一看你就不誠心啊。”

李學武笑著回頭看向她問道:“你不記得年前紅鋼集團出的那回事了?”

“那能一樣嘛——”

凱瑟琳嘟了嘟嘴唇,不屑地說道:“也就是那些矮矬子才會小氣吧啦地送一臺車當禮物,真寒磣。”

李學武有點驚訝於今天的凱瑟琳,這大方的有點不對勁啊。

再看向安德魯低著頭喝茶的動作,這才發覺,敢情是父女兩個在較勁啊。

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最講義氣,為人最是忠厚的,人家父女兩個的矛盾他怎麼可能利用呢。

就算他再喜歡遊艇,還真能這個時候開口要咋地。

所以就在凱瑟琳大方的時候,他笑著回道:“別了,你爸爸會心疼的跳海。”

“哈哈哈!”凱瑟琳會意地笑了起來,笑聲爽朗。

“我心疼甚麼,她才是吉利星船舶的總經理。”

安德魯抽了一口雪茄,自信地笑道:“我們家對朋友一向慷慨。”

瞧見沒,這才是老江湖呢,四兩撥千斤玩的多溜。

李學武沒打算要他的遊艇,他卻惦記上了李學武的人情,想讓李學武在接下來的溝通中慷慨一下。

沒聽他話說的嘛,他們家對朋友一向慷慨,那作為朋友的李學武對他們家不也得慷慨嗎?

他還是不瞭解李學武的為人,就算凱瑟琳願意以身入局,他還有三不原則當護身符呢。

只要堅持貫徹三不原則,這世上就沒有女人能拿捏得住他。

“那你可得想好了,是要吉利星船舶的遊艇還是要金博的船。”

凱瑟琳笑著對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強調道:“我現在是吉利星船舶的總經理,可當不了金博的家。”

“哦——”李學武瞭然地點了點頭,接收到了凱瑟琳傳遞來的訊號,故意似的問道:“我不懂啊,你幫我分析一下,是金博的船好,還是吉利星的船好呢?”

“這沒甚麼可比性嘛!”

凱瑟琳笑起來像狐狸似的,捧著咖啡杯說道:“吉利星船舶的船都是營城船舶代工的。”

她抬起頭看向李學武說道:“你想要營城船舶的船,隨時都可以,但金博的船就算在歐洲也不是甚麼人都能擁有的。”

“那還糾結甚麼。”李學武視線轉移到了安德魯的身上,笑容很是意味深長。

安德魯也是沒料到,會有一天面臨這種局面,閨女會胳膊肘往外拐。

她這是慷她爹的慨,不拿家族的錢當自己的錢啊。

當然如此,凱瑟琳已經將吉利星船舶視為她自己的私人領地,就怕兄弟們惦記,所以搞的不溫不火。

現在為了跟聖塔雅集團對齊,以達成接下來的合作,她算是豁出去了。

這錢由金博掏,生意則是由她來做,成績也是她的。

至於說金博給紅鋼集團的遊艇,這筆錢又不需要她來出,有甚麼好小氣的。

她能不能繼承到遺產還兩說呢,就算她不花這些錢,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在歐洲花天酒地也省不下。

所以,安德魯遭遇了最為現實的背刺,李學武雖然不是黃毛,但他閨女是真的叛逆了。

以前的凱瑟琳絕對不敢當著他的面,如此明目張膽地這樣做。

是在內地經營的關係,是在內地建立的商業渠道給了她自信,給了她勇氣。

安德魯不生氣,反而很高興自己的孩子能飛出巢穴,展翅天空。

不過閨女的小小叛逆,上百萬就丟出去了,說不心疼是假的。

既然決定要送給紅鋼集團,就不能太寒酸了,必須打造最頂級的商務遊艇,這才能展現金博的實力。

達索航空的廣告就很成功,他不能用破爛玩意丟自己公司的臉。

“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女大不中留是吧?”

安德魯嘆了一口氣,講道:“中國人的智慧真是值得我們學習和思考的。”

他將雪茄卡在了菸灰缸上,緩緩點頭說道:“你們講商人最寶貴的財富是信用,我們家族也是這麼想。”

“所以我女兒答應的事就是我答應的事。”

“爸爸——”凱瑟琳被父親突然的告白所感動,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就像小時候那樣。

安德魯笑著看了看閨女,道:“我真高興,看著你終於長大成人。”

“雖然我還沒有看到你在這裡創造的成績,但我堅信這才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

“爸爸——”凱瑟琳隔著椅子抓住了父親的手。

好一派父女情深,薑還是老的辣啊!

李學武與凱瑟琳的多少次磨合都抵不上這份與世的感情,他只能溫暖地笑著當陪襯。

他真沒想要人家的遊艇,那玩意兒死貴死貴的,就算不出去遛彎,只停在碼頭上也是要花錢的。

這特麼可比集團在亮馬河公園養的那些馬奢侈多了,那些馬一年三兩萬足夠了,遊艇保養都下不來。

相比出海釣魚也好,蹦迪也罷,李學武更喜歡騎馬馳騁的感覺,尤其是義大利的小洋馬。

——

望山跑死馬,下午驕陽正好的時候就看見了海岸線,真正上岸的時候驕陽已經成了夕陽。

知道他來了,徐斯年和於德才都出現在了碼頭上,一起的還有營城船舶和營城港區的班子裡在家成員。

李學武當然是反對這種迎來送往的,他來營城很勤,平時兩人是不敢這麼大張旗鼓搞迎接的。

這不是有安德魯在嘛,他們倒是搶在李學武之前強調了這是為了歡迎金博集團總裁安德魯先生。

李學武還能說甚麼,你們既然歡迎安德魯,倒是特麼跟對方熱情熱情啊,跟我黏糊個甚麼勁兒。

是知道集團即將開展組織考核,討論年中的人事調動了,這才來自己面前刷個臉熟的?

“我們倆剛剛還在這商量呢,誰負責接待誰。”

徐斯年玩笑道:“我當然是要接待您的,德才同志說他希望跟安德魯先生好好溝通一下。”

他雙手一拍,然後攤開道:“現在您是跟我走,還是跟著安德魯先生一起走?”

“咱們可說好了,您要是去德才那邊,可得帶上我們。”

他倒是真講義氣,沒有落下他那些班子成員,還特意強調了大傢伙一起去。

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這才對於德才問道:“晚上準備啥好吃的了?有沒有營城船舶的豐盛?”

“那這怎麼比啊——”於德才也是玩笑道:“他們是主打山珍,我們是主打海味啊。”

他見李學武心情好,也逗趣道:“要不您來決定?我們當然都聽您的。”

從去年捱了李學武的收拾,調來營城港區以後,於德才改變了許多,尤其是工作上的態度。

李學武不需要諂媚的下屬,他需要得力的助手。

所以在營城港區,於德才一改以前的穩重,變得雷厲風行了起來,幹工作很有魄力和幹勁兒。

兩人之間是有一些矛盾,但那都是工作上的內容,不至於影響到生活當中,見面也不是吹鬍子瞪眼睛的。

“讓我決定啊?”李學武看了安德魯問道:“您喜歡吃甚麼?”

“客隨主便啊,”安德魯還挺能整,笑著用東北話回道:“我吃點啥都行啊。”

“哈哈哈——”

他的東北口音可沒有凱瑟琳的純正,眾人聽著都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李學武也是笑著看向徐斯年和於德才兩人講道:“那今天咱們就來個大聯歡,山珍海味擺一桌。”

“不過咱們可有有言在先。”

他收起笑容,點了點兩人強調道:“注意影響,注意規矩,注意紀律。”

“明白,咱們不吃鯨魚,也不能吃海帶絲。”

徐斯年逗了一句,道:“吃飽吃好,吃好吃好。”

“你瞧,還是徐廠長水平高!”

於德才玩笑道:“總結得太到位了,就是忘了強調他的山珍多高多低了。”

“哈哈哈——”

這些人裡就連義大利人都會說中文,溝通起來沒有一點商務的氣息,倒是像老友重聚一般地愉快。

其實說分兩桌安排,全是徐斯年扯閒蛋,營城船舶所在的區域就沒有甚麼好的飯店。

船舶製造廠原本倒是有招待所,小食堂的廚子手藝也很不錯,但跟現在的營城團結賓館相比就差遠了。

從地理位置上看,營城船舶和營城港區連在一起,是真正的鄰居。

營城自然是偏愛紅鋼集團的這兩個雙子星,所以港區附近的土地都被撥付給了紅鋼。

當然了,紅鋼拿到這片地皮不是為了撂荒的,是真的在上面投資建廠,營城方面當然是儘可能地支援。

已經拔地而起的選礦廠就在港區的下風口,毗鄰貨場。

不熟悉港口運營的人可能理解不了港區地理上的大和小。

營城港區在規劃中劃分了好幾個不同型別的貨物倉儲基地,停放量都是按百萬為計數單位的。

比如說煤炭倉儲區域,又分成了幾塊,倉庫名字也是按照倉儲量來命名的,比如說三百萬、五百萬,對應的就是三百萬噸倉儲、五百萬噸倉儲。

當然了,這裡說倉儲,並不意味著真的有倉庫,很有可能是一大片硬化後的場地。

煤炭、鐵礦等等就堆積在倉儲區,離遠了看都像是小山一般。

選礦廠的下風口則是京城化工的產業園區了,也就是即將成立的北方化學工業集團的產業。

那塊地皮不是紅鋼集團的,是營城後劃撥的,只不過為了港口的便利,這才挨著營城港區。

原本營城船舶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片蘆葦蕩,久無人煙,現在卻成了營城最繁華的地區。

從營城城區通往港區的道路在去年就已經立項,今年隨著港區即將運營,全新的雙向八車道已經貫通。

在這個年代,雙向八車道,已經是公路建設領域的典型了。

工程是聯合建築總承包,營城市工程建設幾個公司參與建設,算是一種聯合吧。

聯合建築需要地方的力量協調,市裡的建築公司需要學習聯合建築的先進經驗。

這條路修通以後,營城市的發展真正走向了快車道。

至少在酒桌上,徐斯年就介紹,營城市裡的供銷社都上架海外產品了。

這年月路子都很野,有海上馬車伕計劃在前,漁村公社在後,營城也提前享受到了海上經濟。

李學武的一個目的已經達到了,那就是開啟東北人民的思路,不要待在工業長子的舒適區。

胡建的那些老鐵們都能憑藉舢板蓋大樓娶細姨,憑甚麼東北守著大海只能望洋興嘆呢。

東北亞的富庶其實一點都不輸東南亞,尤其是這個年代,南北朝和鬼砸都處於經濟迅猛發展的階段。

有人可能都不相信,這個年代東北亞小兄弟裡最富的不是鬼砸,而是北朝,有個好面子的老大哥就是好。

營城港區專案立項投建以後,營城船舶的規劃就隨之有了變動。

原本計劃中的招待所改建計劃取消,後來又趕上去年的集團招待單位統一整合,這便出現了團結賓館。

由營城港區規劃建設的團結賓館應該是佔地面積最大,也是服務裝置設施比肩集團總部賓館的存在了。

這裡的服務裝置設施高,是因為港區的團結賓館主要對外、對經濟工作服務。

能來這裡住宿的,有很大一部分是港務人員,而且還是外籍人員。

只要不出港區的範圍,外籍人員可以在這裡享受到相對自由的活動空間。

當然了,這是相對的開放和自由,內地現在沒有租界的一說,來了都得守規矩。

按照國際慣例,上岸就歸岸上管,在他們自己的船上才是他們的地盤。

從營城港區規劃之初,就沒有劃地的那一說,所有與港口業務相關的企業都在幾棟連在一起的大廈裡。

紅鋼集團在京城籌建了國內第一高樓,又在營城港區建了三棟二十多層高的辦公大廈。

與紅鋼集團合作比較緊密的外商都已經完成了場地的進駐與裝修,甚至已經提前開始了辦公。

辦公大廈的單元不賣只租,包括港區裡的其他地皮和建築也是一樣,都屬於紅鋼集團所有。

除了辦公大廈,最大的建築群就是團結賓館了。

宴會樓、綜合樓、一號樓……等等,能同時容納幾千人住宿,完全是為了港區運營所準備的。

而且已經打好了提前量,未來三十年內,港區不需要再增加建築成本,足夠用得了。

吉利星船舶因為近水樓臺先得月,拿到了最好的樓層,最好的位置,凱瑟琳的其他公司也在這裡辦公。

租金不便宜,但也不貴,辦公人員統一住在團結賓館,有服務人員負責後勤保障,算下來還是很合適的。

宴會廳有大包間,二十多人坐在一起也不覺得擁擠,安德魯第一次見識到大圓桌吃飯的魅力。

一道菜從他眼前經過,再想吃到至少得等五分鐘左右,中國古代的皇帝也不過如此吧。

他說紅星一號的服務好,也是喜歡這種規範化的服務,對比歐洲的航空公司多了一份嚴肅的魅力。

晚飯過後,安德魯其實是想跟他聊聊的,但那意思還是想李學武主動一些。

湊巧這個時候於德才找了過來,李學武也沒慣著他,簡單聊了兩句,讓他早點休息就同徐斯年走了。

安德魯當然很鬱悶,但老錢的矜持是藏而不露的。

即便是凱瑟琳的抱怨,他也只當沒聽見。

***

徐斯年主動來找李學武,可不是為了給他打配合,是真的想聊聊。

“你連一晚上都等不及了?”

李學武端起茶杯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哼聲說道:“就這麼點深沉,能幹甚麼大事。”

“我在您面前還要甚麼深沉啊!”

徐斯年是不要深沉了,他也不要臉了,面對李學武不能說諂媚吧,至少也有點謙虛的過了頭。

“我都聽說了,感謝的話就不說了,兄弟一場。”

“誰跟你是兄弟?混江湖呢?”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好笑道:“你是不是在地方混久了,都不會說正經話了?”

“你要笑話我!”徐斯年苦笑道:“我老徐當年來營城的時候也是文縐縐,可混不下去啊。”

他拍了拍手背,道:“人家當你是小綿羊,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學得如此粗鄙。”

“行了啊,文的太過了,酸——”

李學武放下茶杯講道:“具體的你都聽說了甚麼我不知道,我只講給你我知道的。”

“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攤子支起來了,總得有人幹事情,公司也必須運營起來。”

他強調道:“集團在遼東的盤子太散了,凝聚不起力量,集團又距離太遠,不方便運作。”

“所以綜合考慮,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總部設立在奉城,暫時在鋼城。”

徐斯年聽的很是認真,李學武介紹的這些雖然他都知道,但不一定有李學武說的這麼準確。

別人說甚麼不好使,李學武說甚麼才是結論。

“原則上我是不應該向你透露這些的,但考慮到你也是當事人,這次就當是組織談話了,下不為例。”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問道:“組織上考慮任用你擔任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的副總經理,你有甚麼想法?”

“我當然是感謝組織,堅決執行組織的決定了。”

徐斯年抽了一口煙,將菸頭懟滅在了菸灰缸裡,坐直了身子講道:“我一定不會辜負組織的希望。”

“嗯,還有別的想法嗎?”

李學武打量著他,繼續問道:“你對營城船舶接下來的發展和人事安排有甚麼意見嗎?”

“我這邊——”徐斯年遲疑著問道:“這麼快就交接嗎?不能兼任嗎?”

“你想得真美!”李學武好笑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懂不懂?”

“這兩個崗位你佔一個都夠遭人恨的了,你還想佔兩個,不想活了?”

說是組織談話,但大家剛喝完酒,私下裡通氣而已,他並沒有刻意地保持嚴肅的一面。

徐斯年當然也是這麼想的,這會兒斜靠在沙發上講道:“我是真有點捨不得營城船舶啊。”

“那就留在這好了,”李學武沒在意地說道:“其實李主任也希望你繼續在這個崗位上發光發熱。”

“我甚麼時候聽過他的話了!”

徐斯年突然又直起身子講道:“我就聽你的,你讓我去東北公司,那我必須得去了。”

李學武好笑地打量了他幾眼,這才耷拉著眼皮講道:“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營城船舶要是交接不明白,你就等著在這混到退休吧。”

“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

徐斯年點頭應道:“早在三年前我就聽了你的意見,關於培養班子成員接班的問題已經準備好了。”

“不用跟我說,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

李學武抬手製止了他的彙報,講道:“想好了怎麼說,到時候會有人來找你談話的。”

“我去東北公司,其他人呢?”

徐斯年詢問道:“聽說老鄺是跟我一起?其他人都有甚麼安排?”

“要不安排你去組織處工作好了。”李學武撇了撇嘴角,沒好氣地說道:“自己的事都還沒幹明白呢,還打聽別人家的事,先把你自己這一攤搞定了再說吧。”

徐斯年當然很能理解他的意思,不是他該管的事打聽多了沒甚麼好處。

“只是我就怕……”他猶豫著問道:“李主任那邊是要有甚麼大的動作嗎?”

徐斯年說在集團機關只有他這麼一個關係,但集團的訊息他都知道,這說明了甚麼?

五一過後,老李的動作愈發的頻繁,機關組織人事調動工作遲遲沒有動靜,就是要捱到谷維潔離開。

但谷維潔也不是甚麼善茬,既然辦公會議上提到了人事調動,她便組織了幹部考核,這可捅了馬蜂窩。

現在老李要用甚麼人沒誰清楚,但谷維潔考核的人很有可能會得到周副主任的重用。

大家都知道,李主任在集團的位置一定是穩的,但周副主任也有點道行。

現在不能說是勢均力敵,但也有點平分秋色的意思了。

早考核,必然要被周副主任看到,對於當事人來說就面臨兩個選擇,要麼左,要麼右。

而晚考核,很有可能會被佔了機會,誰都不敢說李主任一定會看到自己,會用自己。

新來的周副主任為了站穩腳跟,一定會秉持相對公平、公正的態度對待本次幹部選拔和組織人事調動。

所以機關裡因為這件事被攪動的沸沸揚揚,一時都不知道該選誰是好了。

李懷德還是太著急了,谷維潔也是一點顏面都不想給他留,所以雙方才鬧到這種地步。

想想當初老李是怎麼對待谷維潔的,谷維潔今天的表現有點不講道理,但也有人會理解。

有些事本就說不清道不明的,機關裡的齷齪,誰能說對,誰能說錯。

——

“你為甚麼不跟我父親談呢?”

凱瑟琳側身躺在床上,手腕撐著腦後,胳膊支在枕頭上看著他問道:“你不想要遊艇了?”

“我甚麼時候說我想要遊艇了?”

李學武好笑地睜開眼睛瞥了她,道:“一直都是你說的好不好?”

“啊!合著還是我的錯了?”

凱瑟琳好氣又好笑地捶了他一下,道:“不要船你跟我眼氣甚麼,我還一個勁地幫你說話呢。”

“嗯,我就當你是好心吧。”

李學武微微合著眼睛,躺在床上說道:“看透不說透,還是好朋友啊。”

“甚麼意思你?”凱瑟琳撐起身子,被子滑落,遮不住那一座座山,臉上卻有幾分羞惱地質問道:“你懷疑我的真誠?”

“當然——不懷疑——”

李學武一睜開眼睛,便是兩座大山在眼前,此時他還怎麼說懷疑她的真誠,她太特麼真誠了!

“我又沒跟你要甚麼,至於嘛——”

凱瑟琳拉扯被子護在胸前,看了他一眼,說道:“再說了,我想要的你也給不了啊。”

“那也得分你想要甚麼了。”

李學武眼前沒了大山的影響,訊號又滿格了,三不原則的警鐘敲響,他眼睛裡清澈的像湖水一般寧靜。

“有些事我能滿足你,有些事還得量力而行。”

“當然,你說的也對。”

凱瑟琳好像很懂得該如何跟他相處,用手撫著他的大手說道:“你有的,我想要的,你都給我了。”

“我可沒有你父親那般慷慨。”李學武笑了笑,強調道:“而且我也沒有慷他人之慨的條件。”

“瞧把你給嚇的——”凱瑟琳風情萬種地瞥了他一眼,扭身下了床,嫋嫋婷婷地走去了衛生間。

李學武聽著洗澡的水聲,雙手枕在腦後,思考著安德魯打出的三張牌該怎麼回。

這一張牌當然是老友情,好幾年沒見面,總得給點面子。

第二張牌則是禮尚往來,金博集團出手,不會太小氣的。

第三張牌就是美人計了,李學武不相信安德魯不知道她閨女今晚會來他的房間。

如果他有甚麼要求或者想法,一定會跟凱瑟琳說,她也不是甚麼叛逆少年,絕對不會違逆她父親的決定。

所以凱瑟琳來了,就說明安德魯知道了也沒有說甚麼,是一種默契的配合。

安德魯想了,李學武就算再混蛋,跟他的閨女纏綿一晚,第二天總得給個大面子吧。

他還是太高估了李學武的底線,也太低估了李學武的冷靜,以李學武的德行,把私生女也送來都白扯。

阿美莉卡人最喜歡說的一句話:I don’t mean to be rude, but business is business.

(我無意冒犯,但生意就是生意。)

李學武對朋友當然是講義氣,但工作就是工作,在工作上他還是能堅持公私分明、不講情面、規則優先、冷酷務實的原則。

聽起來有些不近人情,但這是對人情的最好回應。

他要是真講人情,那真就沒有別人甚麼事了。

能跟津門水產搞出一個海鮮供應鏈,他就能跟別人搞出各種各樣的貿易公司,還是境外的。

到時候營城港口的外籍貿易公司得有一大半都是他的,還有凱瑟琳他們甚麼事。

李學武怎麼就敢拔*無情?

因為他篤定安德魯能夠想明白,連凱瑟琳做到如此地步都不能拿下他,別人也拿不到甚麼優勢。

到時候大家公平競爭,反倒是對他很有利。

“你們集團要去馹本?”

凱瑟琳圍著浴巾從衛生間裡出來,見他微微眯著眼睛還沒有睡,便問道:“你也去嗎?”

“去,怎麼了?”李學武看向她問道:“你也去啊?”

“我去幹甚麼?”凱瑟琳好笑地搖了搖頭,道:“一年我能去八百回,早就膩歪了。”

這倒是真的,從營城去港城可遠,去日本可近。

她是義大利人,跟日本人也算是曾經的豬隊友。

馹本這些年的經濟搞的很好,連她都在東京買了房產,還是那種特色大別墅。

在營城工作,在日本休息,基本上比去港城要節省一多半的時間。

“這是你們第一次對外經貿訪問,到時候一定會達成很多合作意向吧?”

凱瑟琳有些在意地問道:“也會有港務間的合作嗎?”

“不然呢?”李學武卻是沒有隱瞞的意思,很直白地講道:“邀請紅鋼集團過去,還能是為了甚麼。”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凱瑟琳轉身看著他強調道:“千萬別醉死在東京姑娘的臂彎裡,她們很壞的。”

“你怎麼知道?”李學武好笑地問道:“你試過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